作者:凡鱼忘机
他的目光如冰似剑,刺入云中君的心底。
云中君感受到那如有实质的杀意,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但是他哭丧着脸。
“李胜巨子,天照剑我可以给你,丹药我也可以为你炼制,蜃楼计划我也可以和盘托出,求您…求您饶了我一命……”
“还敢给我耍滑头?阴阳术跟‘苍龙七宿’的秘密我也要。”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的云中君,李胜有种自己才是反派的既视感。
“李巨子,‘苍龙七宿’的线索是月神大人告诉我的,我只管来蜀山取,其他的我一概不知啊!”
“而且东皇太一对我们种下了咒印,我是无法泄露出阴阳术的。”
第139章 渗透阴阳家
强大的神识配合敏锐的感知监控着云中君徐福的状态。
李胜知道,他没有撒谎。
‘这阴阳家保密意识这么高吗?’
徐福出来办事,竟然就只知道目标,其中的内情竟然一点也不知道。
“无妨,将你知道的都说给我听!”
云中君不敢违逆,忍着手腕剧痛与内心恐惧,将他所知的阴阳家情报,包括各部长老的大致性情,一些外围据点的位置,以及东皇太一偶尔透露的模糊话语,尽可能地叙述出来。
‘嗯?徐福这老小子这么老实?竟然一句假话也没有。’
李胜静静听着,结合自己已有的信息,在脑海中勾勒着阴阳家更清晰的轮廓。
待云中君说完,李胜满意的点点头,再次下令。
“现在,将你掌握的阴阳术,从头到尾,完整地施展一遍!记住,是全部,莫要心存侥幸。”
云中君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不明白李胜此举深意,难道他想现场学去不成?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阴阳术博大精深,岂是看一遍就能掌握的?
但此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不敢多问,只能依言照做。
只是刚欲动作,他便感到右手腕断面处传来一阵钻心剧痛,之前因恐惧和丹药强提的一口气散去,此刻痛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袭来,让他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身形一个踉跄。
“李巨子,”云中君脸色苍白,声音带着压抑的痛苦,“我这手……能否容我先稍作处理?否则实在难以顺畅运功……”
李胜瞥了他一眼,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他倒也想看看,这阴阳家的炼丹长老,在疗伤续接方面有何手段。
得到许可,云中君如蒙大赦,连忙用尚且完好的左手,再次探入怀中,这次取出的是一个玉瓶,只见瓶内装有两枚龙眼大小、色泽莹白如玉的丹药。
他先是颤颤巍巍的将丹药从玉瓶中倒出,然后小心翼翼地将那枚白色丹药捏碎。
丹药悬在伤口上方被捏碎成粉末,散发着淡淡的奇异药香。
他仔细将这药粉沾洒均匀,药粉触及伤口的瞬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云中君身体猛地一颤,显然极为痛苦,但他咬牙忍住。
只见那药粉迅速融入血肉,断面处的血液似乎停止了外渗,肌肉纤维甚至隐隐有细微的肉芽开始蠕动。
紧接着,他拿起掉落在一旁,尚且完整的断手,将断口处同样沾上些许药粉,然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对准了手腕的断面,缓缓贴合上去!
两者接触的刹那,仿佛有无数细小的丝线在皮肉筋骨间穿梭、连接。
做完这一步,云中君已是汗透重衣,他不敢停歇,立刻拔开玉瓶塞子,倒出一颗赤红如血的丹丸,看也不看便吞服下去。
丹药入腹,云中君立刻盘膝坐下,独存的左手掐动一个古怪的印诀,运转体内残存的阴阳内力,引导着药力涌向右腕。
在李胜超出常人的灵觉感知下,一圈淡淡的红白交织的光晕笼罩在他的手腕接合处,皮肉、血管、乃至骨骼似乎都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加速愈合、连接。
空气中弥漫的药香更加浓郁,甚至能听到细微的、如同春蚕食叶般的“沙沙”声,那是组织在疯狂再生。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云中君长长吐出一口带着药味的浊气,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尝试着动了动刚刚接上的右手手指,起初还有些僵硬滞涩,但很快,五根手指便能做出简单的屈伸动作,虽然远未恢复如初,至少不再是脱离的状态,表面的伤口也已愈合,只留下一圈明显的红痕。
“多谢巨子宽限。”
云中君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接上的右手,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精神明显好转了不少。
“如此,徐福便可全力施展了。”
李胜将整个过程尽收眼底,心中对阴阳家的丹药之术评价又高了几分。
这种续接断肢的手段,虽未必能瞬间恢复战力,但在关键时刻,无疑是保命的神技。
‘在玩这些瓶瓶罐罐方面,好像徐福要远超医家之人了。’
他更加期待云中君接下来的“表演”了。
只见李胜心念一动,周身气息陡然变得深邃玄奥,浓郁的水墨色光华以其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转眼间便将周遭数丈范围笼罩。
岩石、草木、月光,乃至空气中的微尘,都仿佛被拖入了一幅意境高远、黑白交织的水墨画卷之中!
云中君身处这片奇异的“水墨领域”核心,顿时感到周身一紧,仿佛被无数无形的触须探入体内,自身修炼多年的阴阳内力,在这领域的笼罩下,运行轨迹变得异常清晰,甚至隐隐有种被剥离解析的错觉!
他心中骇然,这究竟是什么诡异手段?
“开始吧。”
李胜的声音在领域中回荡,带着某种玄妙的韵律。
云中君不敢怠慢,强压下心中的惊悸与右腕的不适,双手艰难却稳定地开始结印。
他调动起体内残存的内力,将毕生所学的阴阳术逐一施展。
从最基础的聚气凝神、五行生克印诀,到更为高深的炼丹控火秘手、幻境编织诀窍,乃至他压箱底的“巨灵幻象”等核心术法的能量运转路径……
他每施展一种术法,周身内力的流转、精神力的波动、与天地能量的交互,都被李胜那展开的“水墨领域”精准无比地捕捉、解析、摹刻。
李胜双眸之中异彩流转,【描摹天地】的特性已被催至极致,如同一位技艺通神的画师,正以天地为卷,将云中君功法中蕴含的诸般奥秘,一丝不差地临摹下来。
尤其是关乎炼丹术的部分,李胜观察得尤为专注。
攻击制敌之法他并不匮乏,但对于这等化草木金石为神奇,甚至能接续断肢的炼丹之术,他抱有极大的兴趣。
虽然具体的丹方云中君并未透露,但那精妙的控火手法、对药性融合时机的精准把握、以及引导药力生发的独特法门,都在其施展的阴阳炼金术(炼丹术)过程中,清晰地展露出来。
这些经验与感悟,正是炼丹术中最核心、最难言传的精髓所在。
待到云中君内力几乎耗尽,面色惨白,气息萎靡,再也无法支撑更多术法演示,周身那玄妙的“水墨领域”也随之悄然散去时,李胜才缓缓抬眼。
他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关于阴阳术,尤其是炼丹术的符文与意象正在飞速组合、推演、沉淀、消化。
“看在你尚有几分用处的份上,今日便留你一命。”
云中君闻言,眼中终于控制不住地流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却见李胜屈指一弹,一道细微却无比凝练、蕴含着李胜独特意志的内力,如同拥有生命的活物般,悄无声息地钻入云中君体内深处,潜伏下来。
与此同时,李胜心念电转,将之前观察黑白少司命乃至云中君自身运转阴阳术时,所感知到的那一丝属于阴阳家咒印的独特能量韵律,与自身磅礴的神识之力相结合。
他lv3级别的《二十四部金刚长寿功》所淬炼出的神识,本就兼具坚韧与灵动之性,此刻更融入了源自前世诸多小说中关于神魂禁制的奇思妙想。
只见他双眸之中隐有淡金毫芒一闪而逝,一道凝练至极,无形无质的神识之力,悄无声息地跨越了物质界限,在云中君的识海深处,烙印下了一个极其繁复,由无数细密神识丝线构成的禁咒符印。
这符印甫一成型,便迅速隐没,与云中君自身的精神波动融为一体,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察觉。
它不像阴阳家咒印那般阴冷诡谲,反而带着一种堂皇正大却又不容违逆的威严,如同高悬于意识苍穹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绝对的掌控。
“听着,徐福。”
李胜的声音冰冷,直接在其识海中响起,如同神谕。
“我已在你体内种下独门禁制。从今日起,你需暗中为我效力,提供阴阳家的一切动向。方才我与你交谈,以及你向我展示功法的一切记忆,皆已被禁咒封锁,你无法主动向任何人泄露关于我的任何信息,无论是口述、书写乃至精神传递,一旦尝试,禁制立时发动,你的识海将瞬间崩裂,魂飞魄散!”
他顿了顿,看着云中君瞬间惨白的脸,继续说道。
“此外,你体内那道内力,我心念一动,便可让你经脉逆转,轻则痛不欲生,重则顷刻丧命。是生是死,是继续享受你的长老尊荣,还是在极端痛苦中形神俱灭,皆在你一念之间。莫要试图挑战我的耐心,也莫要指望阴阳家有人能解开我的手段。”
为了加深印象,李胜心念微动,直接引动了方才注入云中君体内的那道内力。
“呃啊——!”
云中君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整个人如同被投入油锅的大虾般剧烈弓起,浑身痉挛,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豆大的冷汗瞬间浸透衣衫,那源自经脉脏腑深处的极致痛苦,几乎将他的意志彻底摧毁!
痛苦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但对云中君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当痛苦潮水般退去,他如同烂泥般瘫软在地,只剩下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眼神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他彻底明白了,自己的生死,已完全操之于李胜之手,再无任何侥幸可言。
“……臣…臣服……徐福……愿…愿为巨子效犬马之劳……”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哑地吐出臣服之语。
李胜看着瘫软在地、彻底失去反抗意志的云中君,不再多言,提起他的衣领,如同拎着一只死狗,身形几个起落,便回到了石兰部族附近。
刚靠近村口,便见到老首领正带着十余名最为精锐的虞渊护卫,手持火把与兵刃,一脸焦急与戒备地朝着之前云中君逃跑的方向赶来。
虞侃与虞子期则带着剩余的人手留守在村落核心,警惕地守护着家小,以防是调虎离山之计。
见到李胜提着一人返回,老首领等人先是一惊,待看清李胜手中那狼狈不堪,气息奄奄的云中君时,顿时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
“李巨子!您…您将他擒回来了?!”
老首领快步上前,看着曾经不可一世的阴阳家长老如今这般模样,心中震撼于李胜实力之深不可测,同时也大大松了口气。
“嗯,此獠心怀叵测,欲图不轨,已被我制服。”
李胜将云中君随手丢在地上,对老首领道。
“长者不必担心,他暂时是翻不起风浪了,部族中情况如何?”
“多谢巨子再次援手!”
老首领深深一揖。
“族中无事,侃儿与子期守着,并未再见其他贼人。”
李胜点头。
“如此便好。我们先回去再说。”
一行人回到部族中心,虞侃和虞子期见李胜擒回云中君,既惊讶又佩服,连忙安排人手加强警戒。
处理完琐事,屏退了左右,只剩下李胜与老首领在场,老首领的脸上忧色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