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一股磅礴而中正平和的威势,自然而然地散发开来。
“成功了……”
月神喃喃自语,失魂落魄。
大司命更是面如死灰,双腿一软,几乎瘫坐在地。
她们能清晰地感觉到,李胜体内那令人心悸的六魂恐咒咒力,已经……消失了!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转移,而是被彻彻底底地化解、驱散了!
李胜感受着体内畅通无阻的内力流转,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他抬起手,指尖内力微吐,一股灼热阳刚的气息一闪而逝,与原本墨家内力的平和温润截然不同,却又同根同源。
“原来如此。六魂恐咒,并非无解。”
他看向犹自震惊的北冥子和月神等人,缓缓道。
“墨家心法平和,正给了六魂恐咒滋生蔓延之机。但若能在运转心法时,于特定经脉穴窍,以独特法门,使内力瞬间转化为至阳至刚之性,或极致的包容同化之态,便可反客为主,将入侵的咒力视作异种能量,或焚毁,或同化,或引导排出体外。”
“当然,要求所有墨家弟子都能如我这般自如转化内力性质,实属强人所难。故而,我根据此番体悟,草创了一门辅助功法。”
李胜语气平静,却带着开创性的力量。
“此功无需改变墨家心法根本,只需在感应到咒力入侵时,按照特定路线运转内力,辅以观想呼吸之法,便可激发出针对六魂恐咒的‘抗体’般的内力特性。”
“自此,六魂恐咒对我墨家的威胁,十去八九!”
北冥子闻言,抚掌赞叹。
“妙哉!以道友境界之高度,俯察其术之微末,直指本源,另辟蹊径,创此奇功!老夫恭喜道友,贺喜墨家!”
他是真心为李胜和墨家感到高兴。
此法一出,阴阳家针对墨家的这一大利器,算是近乎废了。
月神和大司命相视无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无力与震撼。
她们阴阳家引以为傲,传承数百年的禁术,竟然就在这短短时间内,被人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找到了普及性的破解之法?
这李胜,还是人吗?
李胜对着北冥子再次郑重行礼。
“多谢前辈为我护法。”
北冥子含笑摇头。
“老夫并未出手,一切皆是道友自身造化。能亲眼见证此法诞生,亦是老夫之幸。”
李胜直起身,看了看天色。
“此间事了,小灵与小衣既已回归道家,晚辈便不久留了。今日便下山。”
北冥子并未挽留,只是微笑道。
“天宗之门,随时为道友敞开。若有闲暇,欢迎再来天宗竹林,品茗论道。”
说罢,北冥子身影微微晃动,仿佛融入了周遭的光线与空气之中,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原地,没有带起一丝微风。
再次见到了北冥子消失的方式,他的瞳孔微缩。
这种消失的方式,与他之前和东皇太一交手时,东皇太一释放“司命玄光”时散发的波动,何其相似!
‘这就是……近乎于道的体现吗?与天地共鸣……’
李胜心中闪过一丝明悟,同时也升起一股强烈的斗志。
他的路,与道家、阴阳家皆不同。
墨家心法兼爱境界,没有什么玄奇的道境,有的只是那仿佛无穷无尽、不断增长的精纯内力,以及那海纳百川、化异为己的同化之力。
一条纯粹由“量变”引发“质变”,由“数值”堆砌通往巅峰的道路!
‘道境玄妙,我或许暂时无法完全理解。但……只要我的内力足够磅礴,我的精神足够强大,我的力量足够碾压一切,一样可以一力破万法,干翻他们!’
想到这里,李胜心中再无丝毫迷茫与气馁,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我们走。”
他对着尚且沉浸在震惊与复杂心绪中的月神和大司命说了一句,当先向着晓梦和小灵、小衣所在的居所走去,准备告辞。
李胜找到晓梦时,她正与初步恢复了记忆的小灵,以及依旧沉默但眼神灵动了许多的小衣(少司命)在一处清泉边。
听闻李胜要告辞,晓梦清冷的脸上并无意外,只是微微颔首。
“先生,我会尽快去找你的。”
她的目光扫过李胜,似乎察觉到了他体内气息与上山时的些微不同,但并未多问。
李胜看向小灵和小衣。
小灵满是感激的眼神看着李胜。
他对着李胜深深一揖。
“多谢巨子相助,让我与妹妹重逢。”
他身旁的小衣,依旧穿着那身淡紫色的长裙,眼纱也未曾取下,但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淡去了不少。
她对着李胜,微微屈膝,行了一礼,虽未言语,但感激之情已表露无遗。
李胜看着小衣,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小衣之前的状态,沉默寡言,情感淡漠,如同换了一个人,与原剧情中,后来月儿被月神带走后,中了阴阳术变成姬如千泷时的表现,何其相似!
而且,小衣变成了阴阳家的长老,而月儿是公主,变成了姬如千泷……
这之间,是否存在着某种关联?阴阳家这种让人“蜕变”的术法,似乎并非孤例。
他摇了摇头,将这些暂时无法验证的猜想压下。
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二位既已回归道家,往后便安心在此修行。”
李胜说道。
与小灵小衣和晓梦告别后,李胜便带着月神与大司命,汇合了在山下等候的几名墨家弟子,一行人启程返回咸阳。
一路无话。
月神和大司命见识了李胜破解六魂恐咒的匪夷所思之举后,更加沉默寡言,心中的那点小心思也收敛了许多。
在绝对的实力和智慧面前,任何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久后,咸阳城已在眼前。
城内依旧车水马龙,熙熙攘攘。
不久前那场惊动全城的“地龙翻身”,如今也早已成了酒肆茶楼间的谈资,渐渐淡去。
嬴政没有召见李胜,似乎默认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他在全心筹备那场扫平关东六国最后抵抗力量的统一战争。
阴阳家的东皇太一依旧深居简出,未曾露面,仿佛对外界一切漠不关心。
李胜也不在意,他本就没指望嬴政或东皇太一立刻有什么反应。
他在咸阳并未多做停留,直接带上月神和大司命,启程东出函谷关。
既然东皇太一不露面,那这两位阴阳家的护法长老,他就要“请”回墨家总部去了。
这既是人质,也是重要的研究样本和信息来源。
一行人东出函谷,进入旧韩、魏之地。
此时的秦国,战争机器已经全力开动。
沿途可见络绎不绝的粮草辎重车队,以及一队队开赴前线的精锐士卒,空气中弥漫着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氛。
李胜等人并未张扬,低调前行,数日后,抵达了颖川郡郡治,旧韩国的新郑城。
此地已被秦国接管,并开始推行“新政”。
墨家在此设有据点,负责协助秦吏推行农桑水利、工匠技艺,并监督新政施行,避免秦法过于严苛,伤及百姓根本。
墨家在此地的负责人,是石,他也是李胜的老朋友了。
他见到李胜亲自前来,十分激动,立刻将众人迎入城内一处不起眼的宅院。
“巨子!”
石恭敬行礼后,便开始简要汇报。
“自新政推行以来,颖川郡总体平稳。旧韩贵族虽有残余势力暗中不满,但掀不起大浪。秦吏执法虽严,然我墨家从中斡旋,强调‘兼爱’、‘非攻’,引导其注重民生休养,成效尚可。”
“我等依照巨子吩咐,大力推广新式农具、兴修小型水利。”
“若不出意外,明年百姓家中应有余粮。对于普通庶民而言,只要能活下去,能吃饱穿暖,头顶上是韩王还是秦王,他们并不十分在意。归心我墨家之事,已在潜移默化之中。”
李胜仔细听着,偶尔询问几句细节,对石的汇报基本满意。
“做得不错。墨家之道,在于利天下。继续关注,若有难处,及时向总部求援。”
“是,巨子!”
石躬身应道。
汇报完毕,李胜沉吟片刻,问道。
“石,你在此地日久,可曾听闻,或者说,能否探知到,鬼谷的具体所在?”
“鬼谷?”
石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巨子说的是那纵横家鬼谷派的隐居之地?此地确有传闻,在城西百余里外,有一处幽深山谷,人迹罕至,名曰‘鬼谷’。但具体位置,极为隐秘,常人难寻。属下这就派人去仔细打探……”
李胜摆了摆手。
“不必大费周章。大致方位即可。”
他心中已有计较。
既然来到了旧韩之地,距离传闻中的鬼谷不远,不去会一会那位老朋友,未免有些可惜。
从石那里得到了鬼谷的大致方位后,李胜并未在新政城久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