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李胜看着船舱内四人,他没想到他们竟然没有逃跑,还敢调头回来帮自己。
“还是少侠您武功高强,咱们只是打打下手,只发挥了一点点作用而已。”
商人语气略带谄媚,将功劳都推到了李胜身上。其他人也认同的点点头。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说话的汉子看着李胜,语气尊敬的问着。
“李少侠,这三名水匪应该怎么处理?而且这水匪还是县城通缉的贼人麻大,如果将他扭送到官府,将会获得一笔丰厚的赏赐。”
“哦,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李胜看的出来,在船上帮忙出力的就只有张顺和这位沉默的汉子了,其余两人纯粹是凑数的。
“我叫惊,南郡安陆县人,去里耶城服役的士伍。”
听到李胜问到自己,惊很是客气的抱拳向他行礼。
“少侠如此武功高强,想必是墨家弟子吧。”
惊憧憬的看着李胜,如果能结识到一位墨家弟子,那么也算是人生中一大幸事了!
虽然他是服役的士伍,但是哪一个少年不曾做过游侠的梦呢。
李胜没想到竟然又有人将他错认为墨家弟子了,真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想想也是,黔首平民们最可能接触到的诸子百家流派也就只有农墨两家了,而他看着就不太像农家的人。
“惊兄弟,我也不是墨家弟子,咱们还是想想怎么处理这三个家伙吧!”
李胜想到这里就来气,又踢了船舱里的水匪头子一脚。
“要不趁天色尚早,咱们回县城将这些水匪扭送至县衙吧。”
商人插了一嘴,在他看来这三人可是大大的肥羊!
按照惊说的计算,就当这水匪一人值十金,换算下来那就是五千多钱,三个水匪…一万五千多钱的赏赐!
商人的眼睛瞪得通红,这些钱他得多少年才能赚到呀。
“李少侠,你能下水再把那两个水匪给捞上来吗?这可都是钱啊!”
他激动到手舞足蹈。
张顺听着,直接用手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看你小子是想钱想疯了,李少侠搏斗如此劳累你还要他再下水。”
“钱啊,这可都是钱啊,一人五千多钱!”
他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赏赐越多他能够分得的钱就越多。
“李少侠,你先歇着,我去下水将他们捞上来。”
张顺撑着长篙将船固定在河流中央,正准备下水,惊突然插了一句。
“律法规定是活捉才能得到赏赐。”
言外之意就是水底那两人根本就不值钱。
“那你不早说,可惜了,那可是一万多钱啊!”
众人看着商人那肉痛的模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那诸位还回去吗?”
张顺撑着长篙立在船头,他身旁则是背手观望江流的李胜。
“这还回去啥,去县城领赏去啊!”
众人将目光看向李胜,这个决定还得他来做。
“调头,回城!”
日头西斜,落日的余晖洒在他们五人脸上,每个人都充满了笑容。
“听说就是这五位把酉水上兴风作浪的水匪除掉了?”
“可不是嘛,麻大那满脸麻子就算他化成灰我也认识。”
“真是少年英杰啊!”
“彩!真是好样的!”
围观的群众中爆发出劈里啪啦的掌声。
人们早就苦麻大他们那一伙水匪久矣,现在得知他们伏法真是大快人心。
被簇拥在人群中的李胜嘴角微翘,他心里很是开心,比得了近万钱的赏赐还要开心。
五人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李胜大手一挥。
“今日夜宿临江楼,我请客,咱们不醉不归!”
“好!”
听到李胜请客,他们都很是开心,那可是临江楼,平日里他们想都不敢想的地方。
只听到惊小声的说道。
“非律法特赦,饮酒也是犯法的。”
张顺他们齐齐瞪了惊一眼,就这小子律法懂的多,真是扫兴。
而李胜深深的看了他,这个士伍不简单,在场的其他四人都不熟知律法而他能够说出来。
众人很快来到了临江楼。
“王掌柜的,麻烦给我们上一桌硬菜,再开几间客房。”
“贤侄这是在哪里发财了?”
李胜摆摆手,他不想张扬,而一旁的商人抢着说道。
“酉水五匪知道吧,被我们除掉了!”
王掌柜眼睛一亮,“好少侠,伙计,再给贤侄这一桌送几道菜,为咱们的英雄们庆祝庆祝。”
能除掉酉水五匪可不是一般人,县衙官兵通缉他们多年都拿不下的存在,竟然被李胜他们一伙端掉了,那他们就值得结交了,哪怕是留个善缘也是好的。
“那小子就多谢掌柜的了。”
“哪里哪里,贤侄你们为县中除害,几个菜而已。”
很快,一桌丰盛的饭菜就摆上了桌。
“诸位少侠尽管享用,老夫就不打扰了!”
众人皆拱手示意,要在往日,他们哪里能得到临江楼掌柜这样对待,这些都是沾了李兄弟的光。
大家敞开肚子大快朵颐,吃的那叫一个享受。
你扶着他,他扶着肚子,一行五人在酒楼伙计的引领下在临江楼住下了。
李胜躺在床上,听着众人的呼噜声和窗外雨点嘀嗒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带刀不带伞,雨夜当杀人!
第33章 带刀不带伞
窗外雨声渐密,淅淅沥沥,敲打着临江楼的青瓦飞檐,也敲打在李胜的心头。
临江楼客房内鼾声此起彼伏,与窗外的雨声交织成一片,反而衬得夜愈发深沉。
他悄无声息地坐起,那双在黑暗中依然清亮的眼眸里,没有丝毫疲态,唯有冰冷的杀机在流转。
白日里酒楼中的喧嚣,众人的恭维,获赏的欣喜,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水匪头目麻大的供词在耳边回响。
“是城东的屠家肉铺的屠刚!”
“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李胜心中冷笑,前世只觉得是句夸张的俗语,如今却成了真切切的索命符。
为一己私利,竟能毫不犹豫地买凶杀人,视人命如草芥。
这战国乱世的生存法则,比他想象的更为血淋淋。
他既已手上沾了血,便不介意再多沾一些,有些事,必须做个了断,否则日后只怕永无宁日。
屠刚今日能买通水匪,明日就能买通其他人,唯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他轻轻下床,如同暗夜中的狸猫,没有惊动任何人。
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潮湿冰冷的空气夹杂着雨丝涌入,让他精神一振。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雨水在石板路上汇聚成细流,潺潺流淌。
“带刀不带伞,雨夜当杀人。”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反手从枕下抽出那柄立了大功的屠宰刀。
刀身在黑暗中泛着幽冷的光泽,白日里与水匪搏斗时它斩掉了水匪一臂,看来今夜里也要大开杀戒了。
李胜看着屠宰刀上银白色的刀锋,那股子屠戮生灵的煞气愈发凝练。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轻轻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体内那股由《二十四部金刚长寿功》修炼出的磅礴内息悄然运转,身体变得轻盈而协调。
“凤翔式!“
他心中默念,整个人如一只雨燕般悄无声息地翻出窗外,手掌在窗棂上一搭,便稳稳落在二楼延伸出的屋檐上,再接着几个起落,轻巧地滑入楼下的一条暗巷之中,融入了茫茫雨夜。
雨水很快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冰冷的触感让他更加清醒。
他依循着白日的记忆,在雨幕的掩护下,朝着城东屠家肉铺的方向疾行。
脚步踏在积水的路面上,只有极其轻微的“沙沙”声,被更大的雨声完美掩盖。
迁陵县并不大,不过一刻多钟,那间熟悉的肉铺已然在望。
铺面早已关门,黑漆漆的,侧面一条窄巷通向其后院。
空气中弥漫着即使大雨也未能完全冲淡的牲口气味和一丝隐隐的血腥味。
李胜没有丝毫犹豫,绕到后院墙根下。
土墙并不高,他稍一纵身便跳了上去,目光冷冷地扫视着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