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是。”
李胜点头,语气平稳如常。
“那伙水匪要杀了我们,我只是出手还击而已。有张船夫、惊兄弟帮忙,才抓住了麻大和他的同伙。”
李胜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热汤。
“王掌柜和街上不少人都看见了,赏钱也是县里发的,有什么问题?”
令史脸上没什么表情。
“麻大招了,指使他在水上劫杀你的,是城东屠家肉铺的屠刚。”
围观的人群中响起几声抽气,他们这才知道是买凶杀人。
李胜露出吃惊和怒色。
“屠刚?就因为前些日子比手艺输给我,就要我的命?!”
他拳头攥紧,像是气极了。
令史皱眉,紧紧盯着李胜的双眼。
“但昨天晚上,屠刚被人发现死在自己家里,屋里乱糟糟。”
死一样的静。
所有人目光又盯住李胜。
李胜早有准备,脸上却摆出愣住、然后是被冤枉的恼火。
“令史这话什么意思?怀疑我杀屠刚?昨日擒匪甚是疲累,我们吃完庆功饭便早早歇下,一夜睡到天明,刚被你们叫醒!他们都能作证!”
张顺、惊他们赶紧点头。
“对对对!忙了一天累得很,倒下就睡死了!”
“李兄弟没出去过!”
“肯定是别人干的!仇家或者贼,不是说家里乱糟糟的嘛,说不定是贼人强闯进家中害了那屠刚的性命。”
令史看看他们,没说什么,而是歪头看向王掌柜。
“他们昨晚有没有出去过?”
“没有,我临江楼严守秦法,宵禁时间绝无外出。”
王掌柜态度虽然恭敬,但是在这关键节点上可不会落人把柄。
令史冷声道。
“李胜,你和屠刚有隙,麻大被你所擒,屠刚当晚就死,你嫌疑很大,跟我们回衙门问话!”
差役上前要带人。
李胜没反抗,现在他还不想跟秦国的暴力机关对上。
昨夜他做的天衣无缝,大雨也将一切冲刷干净,他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沉声说道。
“我没做过,可以跟令史回去配合查案,不过容我跟友人交代几句,免得他们担心总可以吧?”
“哪来那么多的话要说,谁知道你是不是要给同伙递话!”
其中一个差役语气恶劣,还想上手推搡着李胜往外走。
李胜扭头,目露精芒,不怒自威。
差役对上他的眼睛,就像被一头猛虎盯上,瞬间倒退几步,懦懦不敢言语。
众人看着这差役连连后退直至整个人无力的靠在门板上。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有些弄不明白他这闹的是哪出?
【你开发性的结合洞虚目与屠夫之心,识破敌人心神脆弱之处,《二十四部金刚长寿功》经验值+6】
【你开发性的结合洞虚目与屠夫之心,识破敌人心神脆弱之处。作为一位以屠宰入道的屠夫,你的目光已经不仅限于躯体,哪怕是虚无的灵魂也难逃你的眼睛,屠夫之心效果得到提升!屠宰技能经验值+7】
李胜毫不在意转头看向领头者。
“令史就是这么带领手下的吗?”
令史盯着李胜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发现对方毫无惧意,然后看着给他丢了大脸的差役,直接上前踢了他一脚。
第35章 法家与墨家的默契
“丢人现眼的玩意儿,还不退下!”
然后转头看向李胜。
“我们就在门口等你。”
说完就走了出去,站在二楼过道上背对着他们。
“李胜兄弟,你有什么要交代的,我们能帮到的一定帮!”
张顺担忧的说道,惊和其他二人也点点头。
看着门外的差役们,李胜也不关门。
“桑大哥,等我走了之后麻烦你去二楼的尽头,那边住的是之前帮过我们清水集的墨家弟子,你将我的情况告知,请他们出手相助。”
李胜并不担心这些差役们能查出来他就是真凶,他担心的是这些人找不到证据就直接将罪名按到他头上。
虽说秦国是以法家治国,但是他不敢高估这些封建官僚的底线。
张顺一愣,立刻用力眨了下眼表示明白。
李胜被差役带出临江楼。
王掌柜看着,有点担心,也没敢多说。
县衙廨狱里,气氛冷硬。
“李胜是吧,麻大已经将你们的恩怨交代的一清二楚了,你与屠刚之间的矛盾可不小,而且我们已经掌握了重要线索,你现在交代的话还能争取从轻处理!”
看着李胜若无其事的坐在椅子上,令史疾言厉色的大声说着。
在他身边站着一位身穿官袍,面容刚毅的男子。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看着。
李胜被来回询问问昨夜行踪和屠刚的仇怎么动的手等等。
这些差役明显事前工作准备的非常充分,就连李胜他们吃了几道菜都问了出来。
正序倒序插叙,根本没有留给他思考的余地。
审案的令史是老手,几次想找话里的漏洞,但李胜心里很稳,记得清,回得严实。
面对差役们使出的这些手段,李胜心中冷笑。
经过《二十四部金刚长寿功》强化过的身体素质,在记忆力这一块他现在也勉强能够做到过目不忘了,所以任由这些差役如何询问,他都能够对答如流。
而且他只推说昨日搏杀水匪耗尽了力气,又得了赏钱心中欢喜,饭后困倦异常,倒头便不省人事。
秦国以法家治国,案子关键在证据。
现场被他弄成了抢劫杀人,屠刀早洗干净了,和屠刚伤口也对不太上。
湿衣服也早被他用内功烘干了。
这些人从何处查起?
除非把屠刚的灵魂拉出来对质了。
看着怎么也无法将李胜拿下,令史很是头疼。
一边是县尉交代的任务,一边是李胜底气十足的表现,导致他进退两难,还真不好动用一些强硬的手段。
就在令史还在翻来覆去的来回问着无关紧要的问题时,有一位差役走了进来,在他耳边嘀咕了几句,他们就一起走了出去。
回来后,令史问话的口气稍缓了些。
李胜猜想,或许是墨家那边使上劲了,墨家弟子在民间声望不低,与一些官吏或许也有交集,他们的话,县衙多少要掂量一下。
此时,县衙后堂内,一位样貌俊朗的官员正端坐于椅,专注地阅览着一卷竹简。
当今大王勤于政事,他们这些地方县令每年都需赴京面王奏对,故而不得不将辖内诸事了然于胸,不敢有丝毫懈怠。不求建功,但求无过。
“未曾想到,你竟会为此事亲自前来。”
他放下竹简,抬眼望向端坐于案前的旧友。
对方衣着虽同是官服,却显得颇为朴素,甚至能看出几处细致的缝补痕迹。
“墨家有命,不得不从。”
这位总领迁陵县农工事务的墨家典农微微颔首,面上略带几分赧然,“那位李胜小友,乃是我墨家好友,我墨家弟子忧心此事若不能依法而断,恐寒了义士之心,亦损我县衙威望。”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恳切:“我知你执掌一县,法度森严,本不该搅扰,实在是情非得已,还望见谅。”
案后的县令凝视他片刻,神色稍霁,缓声道。
“你多虑了,即便无你开口,只要他身守法度,迁陵县便无人能枉加其罪,秦法如山,岂是儿戏?”
“得你此言,我便安心了。”
墨家典农闻言,神色一松,起身拱手,“如此,便不叨扰了。”
他走出县衙,看到了在马车上坐着的一众墨家弟子。
“墨家弟子陆工,见过铁统领!”
“不必多礼,事情办的怎么样了,李胜小友不会蒙冤吧?”
铁仲很是担心,这些年他替墨家奔走四方见到的情况多如牛毛。
虽说秦国以法家治国,但是终究还是由人来治理的,只要是人,便难免有私心,有疏漏,有可供周旋的余地。
既然李胜小兄弟都派人来找自己了,那墨家就不能让他失望。
“请统领放心,此地县令乃法家弟子,与弟子私交甚佳,有他开口,那位李胜兄弟定然不会遭遇不公。”
铁仲心中一块石头落地,既然有此地县令的金口玉言,他们确实不必再过度担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