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青壮们喘着粗气，开始打扫战场。
“这匹还能骑！”
“这刀不错，归我了！”
“快来帮忙，这兄弟腿被砍了！”
他们将胡人的尸体拖到一旁，收缴兵甲、马匹。有青壮从胡人马背上解下被掳的妇女，低声安慰。几个年轻后生则忙着将散落的粮食装回袋子。
猎户伍长走到李胜身边，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仙长，咱们今天又宰了近百胡狗！照这个杀法，用不了几天，这附近的胡狗都能清干净！”
周围青壮闻言，都围了过来，眼神热切。
“是啊仙长！明天咱们往北走，听说那边还有好几个屯庄遭了殃！”
“有您在，胡人再多也不怕！”
李胜看着他们，缓缓摇头。
“明日不杀了。”
众人一愣。
“仙长，为啥不杀了？”
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急道。
“胡狗杀咱们乡亲，咱们报仇，天经地义！”
“是啊，咱们不怕死！”
“有仙长在，死不了！”
李胜抬手，众人安静下来。
“你们看这支胡骑。”
他指向地上的尸体。
“近百人，分成三股，进退有章法。这不是之前那些散兵游勇了。”
猎户伍长皱眉。
“您是说……”
“胡人已经察觉了。”
李胜道。
“他们在集结，在调整。再往后，我们遇到的不会是几十人一队，而是数百人，甚至上千人的大队。到时候，你们冲进去，便是被围死的局面。”
“那咱们就专挑小的打！”
疤脸汉子道。
“胡人不会给你挑的机会。”
李胜摇头。
“他们会收缩劫掠范围，集中兵力。若我们继续在乡野游荡，一旦被大队胡骑咬住，我也未必能护你们周全。”
当然，这是假话，他要火力全开的话，胡虏只会被他杀的溃散，但他知道不能继续这样下去了。
众人沉默。
他们亲眼见过仙长的本事，但也见过胡人骑射的厉害。
若真是数百骑齐射，仙长或许无碍，他们这些血肉之躯……
“那咱们怎么办？”
猎户伍长问。
李胜看向北方。
“该让城里的守军出来了。”
众人又是一愣。
“守军？”
疤脸汉子嗤笑。
“仙长，您来之前，守军缩在城里当乌龟！要不是您带着咱们杀出来，多少乡亲都得死！”
“就是！靠他们？还不如靠咱们自己！”
“仙长，您就是咱们的主心骨！您说往哪打，咱们就往哪打！”
李胜看着这些满脸血污、眼神赤诚的汉子，心中微叹。
“我能带你们杀十队、百队胡骑。”
他缓缓道。
“但能杀尽草原上所有胡人么？”
众人哑然。
“对抗外敌，守土安民，那是官兵的职责。”
李胜道。
“我带着你们杀敌，是情急从权，但终非长久之计，等我不在时，你们又当如何？”
风雪呼啸，众人沉默。
良久，猎户伍长开口。
“仙长，那您说，咱们现在该做什么？”
“进城。”
李胜道。
“进、进城？！”
众人瞪大眼睛。
“仙长，您不知道！”
疤脸汉子急道。
“胡人把城围死了！我前日从那边逃出来时亲眼看见，城外密密麻麻全是帐篷，少说有几千胡骑！连同他们的奴隶、牧民，怕有上万人！”
猎户伍长也点头。
“仙长，城里是安全，可咱们根本进不去。胡人在城外扎营，把四面围得水泄不通。咱们这一百多人冲过去，那是送死！”
“是啊仙长，咱们就在乡野打游击不好吗？小股的胡人根本不是咱们对手！”
“您本事大，可那是大军啊！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人！”
李胜等他们说完，才开口。
“正因胡人主力在围城，乡野才会出现那么多散兵。如今他们开始集结，乡野也不再安全。我要进城，与守军将领商议破敌之策。”
他环视众人。
“此去危险，九死一生。愿意随我去的，站左边。想回乡保护家人乡亲的，站右边，我不怪你们。”
人群骚动。
疤脸汉子第一个站到左边。
“我这条命是仙长救的！仙长去哪，我去哪！”
猎户伍长也站过去。
“我家人都死在胡人刀下，我没什么好怕的！”
“我也去！”
“算我一个！”
很快，左边站了八十余人。
右边，则有二十多人面带愧色，低头不语。
一个年轻后生红着眼眶。
“仙长，我……我想回去。我娘和妹妹还在村里，我不放心……”
“孬种！”
左边有人骂。
“仙长带咱们杀敌，救了咱们多少回！现在仙长要闯龙潭虎穴，你倒要溜了？”
“就是！忘恩负义！”
右边几人脸色涨红，想要争辩，却又说不出话。
李胜抬手，压下争吵。
“想回去的，没有错。”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保护家人，天经地义。我本就要独自进城，你们能陪我至此，已是义士。”
他走到右边那二十多人面前。
“回去之后，将各村青壮组织起来，依托险要，联防互保。若有胡人来犯，烽火为号，互相支援。记住，团结，才能活命。”
众人重重点头。
李胜又对猎户伍长道。
“分二十匹马给他们，再每人配一把刀，一副弓。”
“仙长，这……”
猎户伍长犹豫。
“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