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咸阳。
秦国的都城。
天下的中心。
李胜放慢速度，从高空中缓缓降落。
他在城外的官道上落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往城门走去。
守城的士卒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直接放行。
李胜进了城，没有停留，直接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咸阳的街道很宽，很直，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店铺和民居。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一片繁华景象。
李胜穿过人群，穿过街巷，很快就到了皇宫外面。
高大的宫墙，巍峨的宫门，持戈而立的卫士。
李胜没有停步。
他看了一眼宫墙，然后直接飞了进去。
逍遥游施展，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影子，从卫士们头顶掠过。
那些卫士只觉得眼前一花，好像有什么东西过去了，可仔细看时，又什么都没有。
他们揉了揉眼睛，对视一眼，都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李胜进入皇宫，神识瞬间展开。
他的神识覆盖范围极广，整座皇宫都在他的感应之中。
很快，他就捕捉到了一道熟悉的气息。
嬴政。
那道气息在皇宫深处，一处幽静的宫殿里。
李胜毫不犹豫，直接往那个方向飞去。
……
章台宫偏殿。
嬴政坐在榻上，闭着眼睛。
他面前，几名阴阳家的乐师正在演奏。
琴声悠扬，箫声婉转，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这是阴阳家专门为嬴政调配的“音疗”之法，能够缓解他的头疾。
嬴政的头疾是老毛病了，随着年纪的增长，这些年越来越严重。
太医令那边开了无数方子，都不见效果。反倒是阴阳家的这些方术，能让他稍微舒服一些。
除了这些阴阳家的乐师，还有云中君的丹药，只是丹药难得，寻常时也只能拿音乐做药了。
他闭着眼睛，听着音乐，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殿中。
琴声戛然而止。
箫声也停了。
几名乐师愣愣地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人，一时间忘了反应。
嬴政睁开眼睛。
他看着那个人，瞳孔微微收缩。
李胜，他的文成侯。
他已经消失了半年之久了，现在突然出现在皇宫？
嬴政还没来得及开口，四面的角落里，已经冒出了无数道黑影。
影密卫。
他们一直潜伏在暗处，保护着嬴政的安全。
此刻，李胜突然出现，他们瞬间进入战斗状态，将李胜团团围住。
刀剑出鞘，杀气凛然。
只要嬴政一声令下，他们会立刻扑上去，把这个擅闯皇宫的人拿下。
嬴政看着李胜，目光平静。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退下。”
嬴政的命令，没人敢违抗。
影密卫们收回刀剑，默默退回暗处。
殿中重新安静下来。
嬴政看着李胜，嘴角微微弯起一点弧度。
“寡人的文成侯，从彭城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回来就回来，何必如此着急？不经通传就闯进来，可是有什么急事？”
他说话的语气，像是在跟一个老朋友寒暄。
李胜看着嬴政，没有绕弯子，直接开口。
“陛下，半年前，你我明明说好的。”
嬴政眉头微微一挑。
“说好什么？”
“刑徒改制。”
“当时陛下亲口答应，给那些刑徒改过自新的机会，使用机关器械，让他们能够通过劳动赎罪，而不是劳累至死。”
他盯着嬴政的眼睛。
“可这半年来，陛下在做什么？”
嬴政没有说话。
李胜继续说。
“驰道修建，大肆征发徭役。这也就罢了，可陛下为何还借机将那些百姓贬为刑徒？”
“他们犯了什么罪？”
“这些人，本该按照新政策给予宽限，给予机会。”
“可结果呢？”
“他们被直接贬为刑徒，锁链加身，押往工地，没日没夜地干活，直到累死、病死、饿死。”
李胜的声音依然平静，可那平静里，有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陛下，这就是你说的信任微臣吗？”
嬴政听完，沉默片刻。
然后，他转头看向暗处。
“章邯。”
一道身影从暗处走出，单膝跪地。
“陛下。”
嬴政看着他。
“东巡之事，是谁在操办？”
章邯抬起头。
“回陛下，东巡之事，由御史大夫李斯、中车府令赵高负责。沿途郡县的征发调配，也都是他们二人与相关官员商议决定的。”
嬴政点点头，然后看向李胜。
“李斯与赵高，都是能臣。东巡之事，他们办得有声有色。怎么，文成侯对此有什么意见？”
他的语气微微加重了些。
那语气里，有着淡淡的警告。
擅闯皇宫，质问君王。
这可是大不敬之罪。
李胜当然听出了那语气里的警告。
可他面色不改。
李斯，赵高。
这两个名字，他当然不陌生。
如果是这两个人从中作梗，那他的政策无法推行，倒也说得过去。
可李胜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李斯和赵高再大胆，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违抗嬴政的旨意，毕竟是之前嬴政说好的。
除非这半年，嬴政默许一些变化，甚至是他授意的。
李胜看着嬴政，目光平静。
“既然如此，那请陛下下令。”
嬴政眉头一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