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这倒没说。不过第三条，说是要开海经商，民间可以入股。到时候赚了钱，大家都能分。”
有人听得云里雾里。
“开海经商？入股？啥意思？”
中年汉子挠挠头。
“我也说不太明白。反正就是说，朝廷要派人去海上找宝矿，找到了就能赚钱。咱们要是愿意，也可以出钱出力，赚了钱大家一起分。”
有人不信。
“哪有这样的好事？”
中年汉子认真道。
“怎么没有？这新政是墨家巨子推行的。巨子是什么人？当年雪灾的时候，是巨子带着人给咱们送粮送炭，救了咱们多少人的命？巨子说的话，还能有假？”
这话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
“对对对，巨子是个好人。”
“那年要不是巨子，我家老娘就冻死了。”
“巨子当丞相，肯定是为咱们好的。”
那中年汉子把手中的册子扬了扬。
“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巨子说了，要与民休息，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
中年汉子为了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继续道。
“这新政是皇帝陛下亲自下旨推行的。今儿大朝会，陛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任命巨子为丞相，还说巨子的话就是陛下的话。”
人群里响起一阵欢呼。
“皇帝陛下圣明！”
“陛下圣明！”
“巨子青天！”
声音此起彼伏，在官社门口回荡。
不远处，几名穿着便服的罗网成员站在树荫下，看着这一幕。
其中一人低声道。
“这已经是第三处了。各处官社都在宣讲新政。”
另一人道。
“百姓反应如何？”
那人道。
“你看这反应，还用问吗？”
几人沉默了一会儿。
其中一人叹了口气。
“墨家这根基，太深了。”
另一人道。
“何止是深。这官社本就是墨家墨社改过来的，里面的骨干，十有八九都是墨家弟子。他们不替墨家巨子说话，替谁说话？”
先前那人道。
“咱们怎么办？”
几人面面相觑，没人说话。
最后一人道。
“能怎么办？如实上报呗。都是上面大人物在斗法，咱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几人点点头，转身离去。
官社门口，那中年汉子还在念着册子上的内容。
围观的百姓越来越多，把他围在中间，听得津津有味。
太阳慢慢升高，照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
皇宫。
章台宫偏殿。
嬴政坐在榻上，脸色阴沉。
赵高站在下首，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殿中安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嬴政开口，声音低沉。
“你说，外面都在传什么？”
赵高小心翼翼地抬起头。
“回陛下，臣……”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嬴政盯着他。
“说。”
赵高咽了口唾沫。
“回陛下，咸阳城内外，各处官社都在宣讲新政。百姓们……”
他犹豫了一下。
嬴政冷冷道。
“百姓们怎么了？”
赵高低着头。
“百姓们都说……说墨家巨子当丞相，是青天来了。还说……还说陛下圣明，是明君。”
嬴政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青天？”
他喃喃重复了一遍。
“朕的江山，朕的子民，竟然说别人是青天？”
天只能有一个，那就是他嬴政才对！
赵高低着头，一句话不敢接。
嬴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空。
“那些官社，本就是墨家墨社改过来的。朕当年以为，让他们在基层做些实事，没什么不好。”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
“现在看来，是朕大意了。”
赵高小心地开口。
“陛下圣明。墨家早有布局，这些年深耕基层，深得民心。李胜此番回朝，挟民望而逼宫，其心可诛。”
嬴政没有回头。
“李斯那边，有消息了吗？”
赵高连忙道。
“回陛下，李御史此时应该已经到了阴阳家。臣派去的人回报，说李御史一路快马加鞭，没有耽搁。”
嬴政点点头。
赵高又说。
“陛下，臣已将罗网撒出去了。若是发现诸子百家中的宗师人物，定会及时上报。”
嬴政嗯了一声。
赵高看了看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又道。
“陛下，臣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嬴政转过身。
“说。”
赵高低声道。
“臣听说，影密卫统领章邯，与道家宗师北冥子收下的关门弟子晓梦有旧。，若让他去太乙山请北冥子宗师出山，或许……”
嬴政眉头微微一挑。
北冥子。
道家宗师，据说早已隐居深山，不问世事多年。
若他能出山……
嬴政沉吟片刻，然后开口。
“章邯。”
暗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章邯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单膝跪地。
“陛下。”
嬴政看着他。
“你与道家有旧？”
章邯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