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赵高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通报声。
“陛下，丞相李胜求见。”
嬴政眉头微微一挑。
“让他进来。”
帐帘掀开，李胜走了进来。
帐内的气氛，立刻变得更加微妙。
李胜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看了一眼跪了一地的人，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走到帐中，站定，抱拳行礼。
“臣李胜，参见陛下。”
嬴政看着他。
“丞相来得正好。”
他的语气平淡。
“朕正想问问丞相，这刺客，到底藏在哪儿？”
李胜抬起头，看着嬴政。
嬴政的眼神很冷，但李胜能看出来，那冷意下面，藏着一丝焦躁，一丝愤怒，还有一丝……疲惫。
十天的搜捕，一无所获。
始皇帝嬴政，天下之主，连两个刺客都抓不到。
这对他的威严，是个不小的打击。
李胜摇了摇头。
“臣无能，至今未有确切消息。”
嬴政盯着他。
“丞相是墨家巨子，墨家在附近经营上百年，彭城更是墨家总舵所在。这周边的一草一木，丞相应该比朕更清楚。两个大活人能藏到哪儿去？”
他的声音还是很平静。
但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明白。
丞相，你是墨家巨子。
这附近是你的地盘。
刺客在你的地盘上刺杀朕，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说你不知道？
李胜看着嬴政，没有解释，也没有辩驳。
他只是摇了摇头。
“陛下，臣确实不知。”
嬴政看着他。
李胜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种平静，让嬴政想起了一件事。
这个人，从来不怕他。
嬴政忽然觉得有些疲惫。
他转过身，走回舆图前，背对着众人。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的声音响起。
“传令下去，停止搜捕吧。”
赵高一愣。
“陛下？”
嬴政没有回头。
“十天搜不到，再搜十天也搜不到。那两个刺客，有人帮着藏。藏得这么好，朕找不到。”
他顿了顿。
“既然找不到，就不找了。”
赵高跪在地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李斯抬起头，看了一眼嬴政的背影，又低下头去。
嬴政转过身，看着众人。
“准备启程，继续东巡。”
他看着赵高。
“会稽郡那边，行程缩减。巡视完会稽之后，直接北上，莫要错过了登泰山的吉时。”
赵高连忙叩首。
“诺。”
嬴政又看向李胜。
“丞相，朕要继续巡视了。你要不要陪朕一起，看看朕的天下？”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他心里知道，他根本不想让李胜跟着。
当初想调李胜离开咸阳，是为了方便阴阳家炼制十二金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不久后要去兰陵见荀子。
李胜在场，很多事情反而不方便密谋。
他希望李胜拒绝。
李胜摇了摇头。
“多谢陛下美意，臣就不随行了。”
他说。
“朝中事务繁多，新政正在推行，各地官社官坊都在铺开，臣走不开。”
他顿了顿，又道。
“希望陛下此番巡视，一路平安，臣在咸阳，恭候陛下回朝。”
嬴政点点头。
“那丞相就回去吧。”
他说。
“咸阳那边，就交给丞相了。”
李胜抱拳行礼。
“臣告退。”
他转身，走出帐外。
帐帘落下。
嬴政看着那晃动的帐帘，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收回目光。
“赵高。”
赵高连忙应声。
“臣在。”
嬴政道。
“去安排吧，明日启程，南下会稽。”
赵高叩首。
“诺。”
次日，东巡队伍拔营起程，南下会稽。
李胜则带着墨眉剑，返回彭城。
嬴政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下邳城，心中想着的，是远在咸阳的十二金人。
希望阴阳家那些家伙，能聪明一些，趁李胜不在，尽快把金人炼好。
只要金人一成……
嬴政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彭城。
李胜回到城里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
他没有去别的地方，直接回了墨家在城中的那处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堂里还亮着灯火。
李胜推门进去。
端木蓉正坐在几案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书，低着头在看。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