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李胜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着空无一人的竹舍，心中有些哑然。
这位北冥子前辈，倒是洒脱。
说走就走，说散就散。
可问题是，他走了，自己怎么跟天宗的人解释？
自己来了一趟太乙山，北冥子就不见了，天宗的弟子们会怎么想？
李胜摇了摇头。
他转身，准备出去找人。
刚走到竹舍门口，就看见一个人正沿着石阶走上来，正是道家天宗当代掌门，赤松子。
李胜刚要开口。
“赤松子掌门，北冥子前辈他……”
赤松子摆了摆手。
“李巨子，不必多言。”
他的声音很平静。
“师父他老人家，早已经安排好了。”
李胜看着他，点了点头。
那就好。
看来北冥子确实早有准备，连弟子这边都交待过了。
赤松子站在门口，看着竹舍里面。
他看着空荡荡的竹舍，看着那扇还开着的窗，看着地上那一片阳光。
他的目光很复杂，有不舍，有感慨，有敬佩，也有几分……释然。
沉默了一会儿，他收回目光，看向李胜。
“李巨子，老夫也有一个不情之请。”
李胜道。
哦？你也有请求？
“赤松子掌门请说。”
赤松子看着他，感慨开口。
“老夫……有感时日无多，师父的事也算是推了老夫一把，”
他顿了顿。
“两年之内，贫道要尝试最后一次冲击。届时，晓梦与天宗，还请李巨子照拂一二。”
李胜眉头微微一挑。
他神识散开，在赤松子身上扫过。
片刻之后，他心里有了数。
赤松子的情况，他看得分明。
这位道家天宗的掌门，修为虽然不弱，但寿元确实快要耗尽了。
他的生机已经开始衰退，他的气血已经开始枯竭。
这是修行者走到尽头之后，必然会面临的事。
李胜看着他，问了一句。
“赤松子掌门，莫非也要行转世重修之法？”
赤松子摇了摇头。
“贫道没有那个天资。”
“师父他老人家，悟透了先贤留下的轮回秘要，可以元神转世，从头再来。贫道……做不到。”
他顿了顿。
“但天宗之内，传下来一卷上古丹方。待仙杏成熟之后，贫道要开炉炼丹，搏最后一个机会。”
他看着李胜。
“成，则再活一世。败，则身死道消。”
李胜看着赤松子，看着这位道家天宗的掌门。
他的目光里，有平静，有坦然，有决绝。
李胜忽然有些感慨。
天宗这两位，不愧是师徒。
北冥子洒脱，说走就走。
赤松子也洒脱，说搏就搏。
李胜点点头。
“赤松子掌门放心，我既然答应了北冥子前辈，自然也会照拂天宗。晓梦那边，我会看着。”
赤松子抱拳行礼。
“多谢李巨子。”
李胜摆摆手。
“不必多礼。”
他看向竹舍四周。
“晓梦呢？如此重大的时刻，你们竟然不让她来旁观？”
赤松子摇摇头。
“晓梦正在闭关。”
他顿了顿。
“否则，她若是知道李巨子来了，定然会前来陪同的。”
李胜点点头，心想也是。
晓梦那丫头，对他倒是挺亲近的。
他看了看天色。
日头已经偏西，时候不早了。
李胜抱拳。
“赤松子掌门，那我就先告辞了。我在咸阳，若是有事，随时派人来寻我。”
赤松子还礼。
“老夫送送李巨子。”
李胜摆摆手。
“不必了，掌门留步。”
他转身，沿着石阶往下走。
赤松子站在竹舍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渐渐远去。
然后，他转身，走进竹舍。
……
咸阳。
李胜从天而降，落在丞相府的后院。
他刚落地，就看见长史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书，像是在等他。
看见李胜，长史连忙走过来。
“巨子，您回来了。”
李胜点点头。
“怎么了？”
长史道。
“巨子，墨家工坊那边，有人找您。”
李胜眉头微微一挑。
“谁？”
长史压低了声音。
“是阴阳家的月神。”
李胜心中一动。
月神？
自从他把她安排进钦天监之后，她就一直在钦天监观星望气，以期尽快制作新的天文历法。
这么长时间，她一直安安静静的，从没有主动找过他。
现在突然来找，肯定是有什么事。
李胜点点头。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他转身，朝墨家工坊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