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等那架暴力机器，真正掌握在墨家手里的时候，他就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李胜走出院子，抬头看了看天色。
夕阳西下，天边一片火红。
他收回目光，朝丞相府走去。
……
鬼谷。
一处幽深的山谷，两座陡峭的山峰相对而立。
两座山峰之间，有一条深深的峡谷。
峡谷底部，一条溪流蜿蜒而过，溪水清澈见底。
溪边的一块大石头上，两个人正持剑对峙。
正是盖聂卫庄二人。
他们手中的剑，都指着对方。
就在这时，卫庄忽然开口。
“师哥，师父往咸阳方向去了，你就不打算去看看？”
盖聂没有回答。
他只是手腕一抖，手中的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卫庄咽喉。
卫庄举剑格挡。
“叮”的一声脆响，两柄剑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然后，盖聂的剑势一变，长剑顺着鲨齿剑的剑身滑下，削向卫庄的手指。
卫庄不得不后退一步，避开这一剑。
盖聂没有追击，只是收剑而立。
他看着卫庄，淡淡说了一句。
“师弟，你的心太杂了。”
卫庄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鲨齿剑，又看了看盖聂。
刚才那一剑，他确实分心了。
他在想着师父的事，想着咸阳的事，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而盖聂，从头到尾，只想着手中的剑。
卫庄忽然发现，师哥盖聂的剑，比以前更厉害了。
自从他暗中去了农家，亲眼目睹了李胜一剑削平农家山头残留的痕迹后，回到鬼谷的盖聂，练剑就比以前更加专注。
往日里，他们师兄弟还能打得不相上下。
可现在……
卫庄摇了摇头，收剑入鞘。
“师哥说得是。”
他走到溪边，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盖聂也收剑，走到他身边。
卫庄看着溪水，忽然开口。
“师哥，白凤传来消息，始皇帝嬴政返回咸阳的车队里，多了一个人。”
盖聂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卫庄继续道。
“是一位老者，据白凤描述，像是儒家隐退多年的荀子。”
盖聂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荀子？
那位儒家宗师？
卫庄看着他。
“始皇帝邀请了一位儒家宗师返回咸阳，再加师父也往咸阳去了。师哥，你就不好奇，嬴政想干什么吗？”
他顿了顿。
“据我分析，始皇帝嬴政与墨家那位李胜巨子，已经势同水火了。”
盖聂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远处的山峰，看着那渐渐西沉的太阳。
然后，他开口。
“那就去咸阳一趟。”
卫庄嘴角微微弯起。
“好。”
……
咸阳。
李胜坐镇丞相府，每日处理各地送来的文书，安排各项事务。
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咸阳附近的几处军营里，接到了嬴政秘密诏令的军队，正在悄悄聚集。
那些军队，都是嬴政的亲信。
他们驻扎在咸阳周围，名义上是拱卫京师，实际上是嬴政手里最可靠的武力。
李胜知道这些。
墨家的眼线，遍布咸阳。
那些军营里的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
但他没有动，他只是在等。
等嬴政回来。
等那些人准备好。
然后再以无可挽回的姿态，直接碾碎他们的妄想！
……
三日后。
咸阳以东，官道上，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正在行进。
黑金色的龙旗迎风招展，嬴政回来了。
他坐在金根车里，看着窗外渐渐接近的咸阳城。
那座城，是他的都城。
那座城里，有他的宫殿，有他的臣子，有他的子民。
还有他的丞相，李胜。
嬴政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
他想起这次东巡遇到的事。
想起那场刺杀，想起那两个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刺客，想起李胜那张永远平静的脸。
嬴政的嘴角，微微弯起。
李胜。
你等着。
……
咸阳，皇宫。
东巡队伍进城的那一天，咸阳城万人空巷。
百姓们站在街道两旁，看着那支浩浩荡荡的队伍，看着那面黑金色的龙旗，看着那辆巨大的金根车。
嬴政站在车前，享受着万民景仰。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他很快就要重新将所有的一切都拿回来！
……
丞相府。
李胜正在正堂里批阅文书，长史快步走了进来。
“巨子。”
李胜抬起头。
“何事？”
长史道。
“宫里传来消息，明日卯时要召开大朝会。”
李胜眉头微微一挑。
“大朝会？”
他看着长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