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凡鱼忘机
更令人惊讶的是，在【生生不息】提供持久战资本的同时，他那源自屠宰技艺的【屠夫之心】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
起初，六指黑侠的动作在他眼中完美无瑕，无隙可乘。
但随着交手回合的增加，在巨大的压力和反复的观察下，六指黑侠那看似天衣无缝的守势，开始在他的眼中呈现出另一种景象。
不再是完美的整体，而是肌肉细微的颤动，气息流转的节点，旧伤带来的微不可查的凝滞，以及因年龄和伤势而无法完全消除的力量转换间隙……
这些极其细微的弱点，如同隐藏在完美胴体下的骨骼关节与经络走向，被【屠夫之心】一点点地剥离、解析出来。
第95章 谍翅鸟的窥伺，流沙叛乱！
五十招过后，李胜的应对已不再像最初那般狼狈。
他不再盲目强攻，而是开始尝试针对那些被看穿的薄弱点进行试探性的攻击。
虽然六指黑侠总能凭借高超的境界和经验轻易化解，但李胜的攻击变得越来越有针对性，越来越致命。
一百招过去，院落中身影翻飞，气劲交击之声越发密集。
李胜面色如常，气息悠长，眼神锐利如刀。
而六指黑侠的眼中，惊讶之色越来越浓。
他感觉到，李胜的每一次出手，都仿佛能预判到他招式转换的瞬间，精准地指向他因旧伤或气息运转而必然出现的微小破绽！
虽然这些破绽以他的实力完全可以掩盖或瞬间弥补，但被如此精准地、持续地针对，还是让他感到了极大的压力。
这已不是简单的喂招，而是真正的见招拆招，甚至隐隐有被反制的趋势！
此时的李胜，感觉自己进入了一种玄妙的状态。
六指黑侠在他眼中，不再是一个不可战胜的宗师，而更像是一具等待剖析的胴体。
他清晰地“看”到了那繁复招式下隐藏的骨架与脉络，知晓如何以最小的力道，切入最关键的节点，达到“解牛”般的效果。
他甚至有种直觉，若这不是演练，而是生死相搏，他已有数种方法可以突破防御，造成致命威胁。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他心中清明如镜，如果不是六指黑侠给他熟悉的时间，恐怕在十招之内他就被拿下了。
而且他深知眼前这位长者待自己如子侄，倾囊相授，更是在伤好没多久的情况下陪自己演练。
感激与敬重之情充盈心间，他所有的动作都控制在切磋的范围内，绝无半分真正伤人之意。
又过了三十余招，六指黑侠忽地虚晃一招，向后飘退数步，朗声笑道。
“好了！停手吧！”
李胜闻声即刻收势，体内奔腾的内息迅速平复，恭敬站立。
“墨老。”
六指黑侠看着气息平稳、目光清澈的李胜，眼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叹与欣慰。
“好小子！你这般敏锐的眼力，还有这仿佛无穷无尽的精力，实在是……匪夷所思！”他顿了顿，感慨道：“起初是老夫在给你喂招，到后来，反倒是你在给老夫‘上课’了。假以时日，待你内力再深厚几分，经验再丰富一些，恐怕老夫全盛时期，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胜你了。”
在六指黑侠看来，李胜简直就是天才，对于墨家心法能够领悟到兼爱境界，不知名的道家养身功夫修炼的也深入骨髓，虽然战斗经验不多，但是那与生俱来的战斗本能，已经达到了让他瞠目结舌的地步！
真是天鬼护佑，让他墨家有了一位真正的传承者！
李胜连忙躬身。
“墨老谬赞了！若非您压制实力，刻意引导，弟子绝无可能支撑这么久，更遑论有所领悟。弟子深知，此战收获巨大，全赖墨老成全！”
六指黑侠满意地点点头，不仅满意于李胜恐怖的成长性，更满意于他这份不骄不躁、知恩图报的心性。
“你能明白便好。记住今日的感觉，将这份洞察力与持久力融入今后的修行与对敌之中。卫庄虽强，但你已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独特道路。持之以恒，超越他，指日可待。”
夜色渐深，院中一老一少相视而笑，空气中弥漫着师徒相得的温情与对未来的无限期许，方才切磋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
然而，六指黑侠笑容微敛，目光似不经意地扫过院落墙角那棵老树的树冠。
忽然，他右手微抬，食指与中指间不知何时已夹住了一片枯黄的落叶。
也不见他如何作势，那叶片便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灰影，激射而出，直没入浓密的枝叶之中。
只听极轻微的一声“噗”，似有什么东西被击中，随即一道小小的蓝色影子从树上直坠下来。
李胜目光一凝，看清那是一只通体湛蓝、羽毛艳丽的小鸟，此刻已被落叶贯穿，气息全无。
他心中疑惑，看向六指黑侠.
“墨老，这是？”
他初时只觉这鸟儿颜色罕见，并未立刻联想到其他。
六指黑侠神色平静，走到小鸟坠地之处，俯身拾起，指尖轻轻拂过鸟儿那与众不同的喙和爪，缓声道.
“谍翅鸟，流沙有个叫白凤的小辈驯养的小玩意儿，目力极佳，最擅窥探。看来，我们已经被流沙盯上了。”
“谍翅鸟？白凤！”
李胜心中猛地一凛，前世关于《秦时明月》的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那种被白凤操控，用于侦查的蓝色小鸟！
他立刻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同时也暗自懊恼，自己明明知晓这个情报，却因一时松懈，未能第一时间察觉。
他沉声道。
“是流沙的侦查手段！他们为何会注意到我们？”
“或许是因为你我在新郑的活动，或许是因为墨家与秦军的接触，又或者……只是巧合。”
六指黑侠将谍翅鸟的尸体随手埋入土中，淡淡道。
“不过，既然被盯上，此地便不宜久留。眼下我们首要任务是接应铁仲安全返回，不宜与流沙发生冲突，徒增变数。待铁仲一到，我们休整一日，便即刻启程返回彭城。”
李胜点头称是，心中却是一凛，既有对流沙出现的警惕，也有对自己未能及时发挥先知优势的自省。
看来在这个真实的世界里，丝毫的麻痹大意都可能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
与此同时，新郑城中另一处隐秘的宅邸内。
一身白衣的白凤正倚窗而立，俊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正感知到什么。
他轻轻抚摸着停在他肩头另一只谍翅鸟的羽毛，低声道。
“失去联系了……就在墨家的据点。”
阴影中，一个冷峻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墨家……看来他们来了高手。查到是谁了吗？”
白凤闭上眼睛，似乎在通过肩头的鸟儿感知远方残留的信息碎片。
只听见他肩上的谍翅鸟叽叽喳喳的叫着，片刻后白凤睁开了眼睛。
“气息很陌生，但很强大……嗯？还有一个熟悉的气息，是那个李胜。没想到，当初在新郑推行新政的那个小角色，如今竟成了墨家的重要人物，还能得到六指黑侠的功力传承，真是好运。”
“李胜……”
阴影中的卫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中听不出喜怒。
“就是那个试图用温和手段安抚韩民，让内史腾省了不少力气的墨家小子？”
“是他，看来墨家是铁了心要跟秦国绑在一起了。”
白凤语气淡漠。
“要给他们点教训吗？趁他们高手似乎不多。”
卫庄沉默了片刻，黑暗中只有他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的声音。
半晌，他冷冷道。
“不必，我们的目标不是墨家，更不是这种小打小闹。韩王安这颗棋子已经没用了，该让他发挥最后的价值了。准备一下，按原计划行事。墨家……只要他们不碍事，暂时不必理会。”
“是。”
白凤应了一声，身影如鬼魅般从窗口消失。
接下来的两日，新郑城看似风平浪静。
李胜与六指黑侠深居简出，一边等待铁仲的消息，一边暗自戒备。
终于，在第三天傍晚，阿明兴冲冲地回来禀报。
“李胜统领，铁仲大哥到了！他们已经安全入城，正在郡守府交接文书，稍后便来与我们汇合！”
李胜与六指黑侠对视一眼，都松了口气。
铁仲安全抵达，意味着此行的主要目的已经达成。
当夜，风尘仆仆的铁仲和一众墨家弟子在一队秦军士卒的护送下回到了墨家据点。
他虽面带疲惫，但精神尚可，见到李胜和伪装后的六指黑侠，亦是十分激动。
众人相聚，自有一番叙话。
铁仲讲述了赵国境内的混乱景象和一路上的惊险，对李胜和新郑墨家兄弟的接应安排表示感谢。
接风洗尘完毕他才看向李胜身旁的老者。
“李胜小兄弟，这位是？”
不等李胜回答，只见六指黑侠掏出了一块令牌递给了铁仲。
铁仲接过令牌一看，瞬间面露惊讶。
“弟子铁仲见过备城卫墨老前辈！”
他一边说着，一边恭敬的将令牌递还给六指黑侠。
“无需多礼，一切照常即可。”
“喏！”
看着他们二人的对话，李胜很是疑惑。
备城卫又是什么，他加入墨家这么久，怎么就从来没听过？
见李胜不解，铁仲先是看了六指黑侠一眼，发现他没有任何表示，当即向李胜说道。
“备城卫是我墨家最精锐的弟子才能加入其中，堪称是墨者中的墨者，只属于巨子管辖。李胜兄弟，你来新郑是巨子给你安排了什么新任务吗？对了巨子他应该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