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不达意
只是对当时的她来说,那只是两个一瞥而过的路人。
如今再看,却是一段故事的最开始。
少年的成长故事由变小而开始,故事写他的成长,写他的经历,写各种帮手或反派粉墨登场。
他们破获一起又一起的案子,解决一个又一个的危机,收获一个又一个的朋友。
但这是属于属于工藤新一的故事,不是属于她的。
她的故事从哪一天开始呢?
从她的出生吗?
还是父母分居的那一天?
仔细想想,十七年前的一切留下来的回忆并不算太深刻。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最大的悲伤与困难不过是父母的分居。
她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按部就班的学习,生活。
然而从这一年开始,她的生活变了。
生死与爆炸危机时不时就会发生,各种各样的凶杀案与杀人现场出现在周围。
她身处于其中,或主动或被动的接受一切。
如果说,属于她的故事从哪一天开始,那她想,应该是从她跟青泽互换身体的那一天开始吧。
那一天之后,她真正掌握了这个故事的主动权。
不是某个人的女主角,不是谁的附庸,她在书写属于毛利兰自己的人生故事。
她以自己的方式加入了这个正义与黑暗的对抗之中,黑与白相互染色,将她染成了混沌的灰。
她不再正义,不再光明,她拥抱了暗影,游离在了工藤新一的故事之外。
这个故事什么时候会结束呢?
雨滴一滴一滴从天空落下,砸在她仰起的脸上。
她伸出手,接住从天上砸落的雨水。
雨水冰凉,泛着一股冷意。
新一的“死亡”不是结束,只是这段漫长对抗中的一个逗号。
没有人知道这段对抗会持续多久,又会有多少人死在其中。
而等到真正的结束,青泽又逃脱得了吗?
如果反派的结局被写死在开头,那她的男主角会走向悲剧结局吗?
毛利兰手掌收紧。
基安蒂被抓,一旦她供出组织的情报,那最逃脱不了的,就是青泽。
想要消灭组织,又想要青泽全身而退,还想要所有亲朋好友平安无恙,还不想让青泽继续走老路……
好难啊……
难到她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呆呆的坐在长椅上淋着雨,感觉前方的路就好像这雨幕,隔着一层雾,怎么也看不清。
人生故事真的好难书写。
每一个选择浓缩起来在书里或许只有一句话,一行字,但在当事人的面前,每一个选择都沉重如千钧。
青泽就是这种感觉吧。
这种认清现实的残酷无力后的悲观。
所以,他从不去想以后。
因为不一定会有以后。
青泽站在窗边,看着毛利兰坐在长椅上淋雨。
他眉头紧紧皱成一个川字,远远的凝视着那个身影。
她又在想什么?
自虐?
这大冷天的,会感冒的。
见自己女儿一直站在窗边凝眸看着一个地方,妃英理放下筷子走过来,精准的捕捉到了在雨幕中独自坐在长椅上的身影。
“那孩子怎么了?”
就算隔着这么远,她都感觉到了那股弥漫出来的悲伤。
“妈妈,我去看看。”
青泽走下楼,从医院大厅的伞架里抽出一把长柄伞走了出去。
透明的伞将雨水遮挡,他走进雨幕,将伞盖在了毛利兰头顶。
毛利兰愣然的抬起头来,看着那张泛着冷意的脸。
“你在作贱我的身体是吗?”
青泽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看着她这近乎自虐般的冬日淋雨举动,眸中暗藏着怒火。
“我……”
毛利兰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青泽静静的看着她,任由半边雨幕落在身体上。
时间仿佛陷入了停止,周围只剩坠落的雨声。
毛利兰看着他,垂下了眸子。
“我收到了朗姆的消息,他说基安蒂被抓了……”
“所以呢,这就是你在这里淋雨的原因?”青泽反问。
毛利兰抬头看他,注视着那张泛着冷意、暗藏怒火的脸,眼中溢出泪水。
“如果,她供出了你怎么办?”
青泽心情复杂:“你在担心这个?”
担心到在这里近乎自虐般的淋雨?
毛利兰突然伸手捂住了脸,“我好贪心,我什么都想要……我不想你去做任务,不想你去杀人,但又不想你暴露……
“我想要你好好的,也想让新一,爸爸妈妈,小哀他们都好好的……”
泪水从指缝中流出,越来越凶。
“我想和你有一个未来,但我发现,这好难好难……难到我根本看不清前路该怎么走……”
青泽看着她,看着她今天第二次情绪失控。
毛利兰的心很特别,坚毅的同时敏感又脆弱。
父亲受伤,朋友差点死掉,基安蒂被抓……她很没有安全感。
她仿佛一块漂浮的浮木,在动荡的水面上沉浮,始终找不到可以停靠的岸。
他自以为跟她拉开距离,拒绝她的心,拒绝她的靠近对她是一种保护,但实则只是让她更为不安。
不!
与其说是对毛利兰的保护,不如说是自我保护。
他害怕受伤,害怕失去,所以将自己的心层层包裹,明明早已接受却口是心非,明明在意的不行,却故作若无其事。
他害怕自己的沦陷,又害怕她的远离,不清不楚的想要保持这种暧昧不清的关系。
但对毛利兰来说,这算什么呢?
一条一直被钓着的鱼吗?
看着对方深陷其中,被鱼钩牢牢勾紧,但又怕鱼跑掉,一直不敢提竿。
他还真是有够胆小的。
青泽伸手,脸上的冷意与暗藏的怒火尽数褪去。
他拿开她捂住脸的双手,抬起了她的下巴。
那张属于“青泽”的脸上满是眼泪,嘴唇泛白,脆弱而无助。
这样的模样,他已经看过好几次了。
每一次都觉得好难看。
抬着她的下巴,青泽低头吻了下去。
毛利兰瞳孔倏地放大,脑中一片空白。
他亲她……?
这是青泽第一次亲吻一个人。
没有做什么心理建设,心脏也不像上次在摩天轮那样跳如擂鼓。
他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该给她一个回复了。
双唇生疏的相碰,他品尝到的是苦味,那是眼泪流过脸颊,划过嘴角的苦味。
真的很苦。
双唇轻轻碰触,便如蜻蜓点水般分开。
这个吻太短暂了,短暂到毛利兰还没有什么感觉,他就已经分开。
毛利兰抬着头,愣愣的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是想要换回来吗?
但为什么没有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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