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当真酒和毛利兰互换身体 第386章

作者:此不达意

  松井幸子察觉到了他的僵硬和沉默,脸上的笑容一滞,带着歉意放下筷子:

  “抱歉抱歉……我太心急了。”

  “没事。”青泽的声音平淡无波,听不出情绪。

  他随意地夹起碗顶的几块食物送入口中。

  反正吃起来都没差。

  看着他安静却疏离地进食,松井幸子眼眶又是一热,连忙抬手飞快地抹了下眼角。

  眼前青年低垂的眼睫、沉默的侧影,与记忆中那个聪慧安静的身影在这一刻恍惚重叠。

  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智裕……这些年,你……过得怎么样?”

  青泽咀嚼的动作极其轻微地顿了一下。

  “……还行。”

  他没有反驳这个称呼,也没喊她一声姨,如同去陌生人家里做客那般,疏离又礼貌。

  “这就好……这就好……”

  松井幸子喃喃重复着,欣慰中夹杂着更深的酸楚,“要是……要是能早点知道你还活着就好了……”

  失去父母,还记忆全无的孩子,哪里会真正过得好?

  就算过得好,那也好的有限。

  对于这种话,青泽不知道该怎么回,干脆沉默。

  他真的不喜欢这种场景。

  过的好又如何?不好又如何?

  过去早已过去,都已经无法更改。

  他不需要任何人替他背负过去,松井幸子也完全无需为他伤情。

  这顿饭的气氛在青泽有些敷衍式的简短应答、松井幸子小心翼翼的关怀和毛利兰努力暖场的言语间,不可避免地滑向一种微妙的尴尬。

  松井幸子几番尝试询问青泽近况,得到的回答始终是“还行”、“尚可”这样的字句。

  松井秀俊在青泽的沉默和疏离中无所适从,本想暖场,结果越暖越尬。

  松井浩武年纪小,感觉到青泽的不适,只安静吃饭。

  毛利兰在心中叹气。

  或许在别人看来敷衍,但“还行”这样的回答,已经是青泽能给出最好的回答了。

  青泽的那些年,又岂是好与不好能形容的?

  简直糟糕透顶。

  终于,食不知味的晚餐结束。

  松井幸子看着青泽始终未曾真正放松的肩线,心中叹气。

  对一个失去了所有相关记忆的人来说,他们就是街边的陌生人。

  所以,即便早就知道他们是他的亲人,他也从来不想相认。

  没有感情的陌生亲人,只是负担。

  要是按照以前智裕的性格,别说来了,都不会愿意坐在这里跟他们吃饭。

  到底是长大了,小时候外露的性格都收敛了。

  知道青泽不想多待,她起身,走进里间。

  片刻后,她捧出一个被保存得极其仔细的、略显陈旧的木盒。

  她将盒子轻轻放在青泽面前,打开盒盖。

  “这是你母亲的遗物。”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岁月的重量,“我这里……也只有这些了……”

  十三年前,他们出事的突然,她根本来不及收敛太多遗物。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本封面已有些磨损的日记本,和一本边角依旧平整的相册。

  十几年的时光流逝,它们被呵护得如此完好,仿佛凝固了那段逝去的岁月。

  青泽的目光落在相册上。

  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略微粗糙的封面,停顿了一瞬,才将它拿起。

  相册并不厚。

  一页页翻过,时间在指尖流淌。

  从他尚在襁褓中的懵懂,到蹒跚学步的稚嫩,再到长大一些的青涩……画面定格在出事前那些明媚的时光里。

  照片上,福田怜子总是温柔地笑着,眼中盛满了对怀中或身旁孩子的爱意。

  福田明或严肃或开怀,但望向妻儿的目光,总是带着坚实的温暖。

  一家人依偎在一起的笑容,在褪色的影像中依然散发着幸福的光芒。

  青泽的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照片上那两张洋溢着幸福的笑脸。

  胸腔深处传来一阵阵沉闷的钝痛。

  他有些搞不清楚,这种钝痛到底是属于身体的,还是属于他的。

  明明,他应该什么痛觉都感觉不到的不是吗?

  他拿起了旁边的日记本。

  日记本纸页泛黄,墨迹依旧清晰。他一页页,一行行地翻阅着。

  那些娟秀的字迹,记录着一个母亲从初为人母的欣喜、日常琐碎的温暖、到对孩子的忧虑与无尽的爱……

第402章 如果,我不是我呢?

  透过这跨越时空的文字,那个早已湮灭的十年,那些他脑海中一片空白的岁月,仿佛被赋予了模糊的轮廓和温度,带着无声的轰鸣向他涌来。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地砸落在泛黄的纸页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青泽一怔,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脸颊一片湿凉。

  他竟不知道何时,已经泪流满面。

  他合上日记,偏头快速抹过眼泪,本能的不想让人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但眼泪不是说想遮挡,就能遮挡住的。

  毛利兰看到了,松井幸子看到了,客厅里的几人都看到了。

  这是毛利兰第一次见到青泽真正的流泪。

  不是演戏,也不是在记忆中。

  他的眼泪悄无声息,连他自己也没意识到。

  心仿佛被揪了起来,闷闷的,有些喘不过气。

  青泽拿着照片和日记站起身来,他微低着头,额头的发丝阴影遮盖了他的眼睛和大半面容。

  “感谢招待,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毛利兰心知他此刻的情绪波动剧烈,她强压下心口的滞闷,转向松井幸子,充满歉意地代为告别:

  “抱歉,幸子阿姨,阿泽他情绪不太好。我们下次再来拜访。”

  松井幸子轻轻摇头,眼圈微红,目光理解而包容,没有丝毫不悦。

  “帮我转告那孩子,这里永远是他的家。欢迎他随时回来。”

  青泽坐回车里,愣愣的看着窗外发呆。

  心口还在一阵阵传来闷痛,沉沉的,闷闷的,有点透不过气来。

  毛利兰坐了进来,担忧的看他。

  “很难过吗?”

  “嗯……”

  青泽半垂着眸子,发动车辆。

  “我送你回去。”

  毛利兰摇了摇头,“你现在心情不好,我要陪你。”

  “你先回去,我想一个人待会。”

  毛利兰侧头看他,那双眼睛已经看不出湿意,但他流泪的模样还在前一刻。

  “可是我想陪着你。”

  青泽现在就是很需要她陪着。

  他可以将情绪吐露出来的,他不需要藏着,他可以哭,可以流泪,在她面前,他不需要掩饰自己。

  青泽没有看她,将车驶入车流中,用沉默代替了拒绝。

  这是属于他和福田智裕的事情,他只想自己一个人待着,好好弄清楚他究竟是谁。

  这是无法言说的私密,这是不能对外人启齿的绝对秘密。

  哪怕这个人是毛利兰。

  车内一片安静,青泽没有说话的兴致。

  毛利兰试图说点什么调节气氛,但看着青泽那看着马路没什么表情的脸,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安慰吗?

  他不需要安慰。

  他更多的应该是迷茫与无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