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不达意
爆炸的位置有三个,一个是刚才的柱子,一个是舞台,一个是入口。
之前惊鸿一瞥,他看到了炸弹构造,那种工程爆破用的乳化炸弹被胶布简易的缠绕在一起,连接了一个简陋的定时装置。
几根乳化炸弹大小不一,像是从各处收集而来的,缠绕与连接的方式也很粗糙,不像是什么势力特意袭击,更像是个人所为。
舞台区域此时已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火焰舔舐着炸碎的装饰残骸,浓烟滚滚上升,曾经站在那里慷慨陈词的人死状凄惨。
入口处火光封路,人群如受惊的潮水四处逃窜,整个宴会厅混乱不堪。
而他们原先所在的位置,圆柱被炸出一个大坑,露出水泥与钢筋,有裂纹蔓延开来,一路延伸到顶端。
若不是直觉预警,加上他反应速度快,恐怕此时已经跟舞台上的人一个下场了。
他的神色有些冷。
任谁莫名其妙差点被炸死都不会开心。
他看向人群中的协田兼则。
数名训练有素的安保人员组成紧密的人墙,以近乎粗暴的效率分开人群,簇拥着胁田兼则他们疾步退向侧面的紧急通道。
不管是胁田兼则还是香槟,都什么事都没有,倒是好运的很。
亲眼看到人在自己前方几米的位置被炸死是什么感觉?
胁田兼则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他差点被吓尿!
虽然自家老板是干黑帮的,但他不是啊!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替身。
几年前,他还好好的当着送餐员,每天风里来雨里去,自己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结果突然被一个老板看上,说是跟老板本人长的很像,要让自己当替身。
在金钱攻势下,他就开始了自己的学习、模仿生涯。
虽然知晓老板是混黑社会的,外面有不少仇家,怕人寻仇,所以才专门找替身。
但老板混黑道,不代表他这个替身混黑道啊!
他最多也就杀点鱼,连鸡没杀过一只,乍然见到这种场景,是真的魂都要吓飞了。
太惨了,惨到他多看两眼都忍不住想吐。
胁田兼则被半架着离开,脚步发软。
他努力绷着面上的表情,不失老板本人的风姿,但心里哀嚎一片。
他以后也不会死的这么惨吧?
不要啊,他才刚享受几年……
……
确定爆炸结束之后,若狭留美从实木桌板后探出身,她手抵着实木桌板,衣衫有些散乱,眼神凌厉的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情况。
紧接着,灰原哀从她身侧出现。
灰原身上沾上了不少灰尘,她快速环视四周,伸手将孩子们一个个拉出来。
几个小孩子们脸上惊魂未定,只是有些狼狈,但并未受伤。
“哥,你背上的血流的好多,得赶紧处理!”
松井秀俊心中焦急,伸手想将扎进青泽背后的瓷片拔出来,又怕造成二次伤害。
青泽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没事。”
毛利兰注视着青泽后背,手指攥紧,唇角崩成一条直线,一言不发。
“小兰姐姐,你们没事吧?”几个小朋友跑过来。
毛利兰将目光落到他们身上来,看到几个小孩子都没事,松了口气。
那炸弹实在是太猝不及防,若不是青泽提醒,就坐在旁边的他们恐怕都已经丧命了。
“阿泽受伤了,火势燃起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
灰原哀的目光落在青泽身上,青泽背上的情况很明显,被弹片冲击所伤。
他眉头紧皱,似在忍耐着痛意。
即便刚遇到这种爆炸危机,他的神色也格外的冷静,丝毫不慌乱。
虽然当时忙着远离餐桌,没太关注,但爆炸的时间她确实记得清楚的。
从青泽让他们离开到爆炸发生,之间不过六七秒,能在这种时间下极限逃生,还能如此的冷静……
这个人,当真厉害。
青泽不容置疑的开口,“秀俊,你和若狭老师带这几个小朋友去安全通道,离开这里!”
说完,他拎起一旁的灭火器,直奔起火的地方。
就情况来看,炸弹应该只有那三处,目前火势还不大,只要及时扑灭场面就还可控。
今天不把装炸弹的人找出来,他气不顺!
毛利兰看到青泽的动作,立马跟上。
松井秀俊伸手,很想说‘你还受着伤呢’,但看着青泽头也不回奔向火焰的背影,最终还是放下了手。
他看向几个小朋友,正想带他们走,却不想几个小朋友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纷纷奔向了灭火器。
“额……”
松井秀俊只得看向停留在原地的茶色短发小女孩。
灰原哀看他一眼,跟上了步美的脚步。
松井秀俊挠头。
现在的小孩都这么勇敢的吗?这老师都不管管?
“那个,若狭老师?”
若狭留美朝他歉意一笑,“松井先生,你先走吧,我要看着孩子们。”
松井秀俊一个人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看向已经拿着灭火器灭火的青泽,松井秀俊想了想,还是转身离开。
从青泽带着他逃离爆炸的情况来看,自家老哥的身手显然相当的好,带着两个人都面不红气不喘。
他对自己的水平心里有数,他没什么运动天赋,一旦出事,跑都跑不掉,留在这里只会碍手碍脚。
他走向安全通道,准备离开这里,打电话给母亲说明情况。
第481章 就是你是吧?
冰冷的通风管道内,灰尘与硝烟充斥着每一次呼吸。
中村雄一透过格栅,死死盯着斜下方那片狼藉。
曾经不可一世的乌丸健太,此刻已是一具面目全非、姿态扭曲的尸体。
那昂贵的西装焦黑破碎,一只手僵硬地伸向虚空,浑浊的眼睛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愕与恐惧。
“死了……”
他干裂的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气音,随即,笑声从他喉咙中涌出来。
“哈……哈哈……死了……终于……死了啊!”
笑声起初低哑,继而变得尖利、疯狂,在狭窄的管道内碰撞、回荡,明明是笑,听着却像濒死野兽最后的嘶嚎。
他指死死抠进格栅边缘,浑身剧烈地颤抖,仿佛要将积压了数年、蚕食了他血肉与灵魂的仇恨,连同这笑声一起彻底宣泄出去。
可那狂笑,只持续了短短十几秒。
像一根绷到极致骤然断裂的弦。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压抑到极致后崩溃的呜咽。
滚烫的泪水冲出眼眶,冲刷着他污秽凹陷的脸颊。
“死了……呜……死了……”
他重复着,声音破碎不堪。
大仇得报,支撑他熬过无数个蚀骨日夜的恨意与执念,在那一团耀眼的火光中,炸得粉碎。
随之而来的,不是解脱,是更深的空洞。
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随着那爆炸和眼泪流干了。
目标消失了。
活着的理由,也跟着一起消失了。
一种疲惫,一种深不见底的厌倦,从骨髓里弥漫开来。
他松开抠着格栅的手指,以一个完全放弃支撑的姿态,蜷缩在黑暗的角落里,陷入死寂。
就这样吧。
挺好的。
砰!
通风管道口骤然被人打开,漆黑的通风管道瞬间被手电筒光线照亮,泛着冷意的声音传入耳中。
“就是你在这里又哭又笑的是吧?”
踩在两张叠起来的桌子上的青泽仰头,冷冷的看着里面的人。
中村雄一闭了闭眼,缓解眼睛的不适,他迟缓地转动眼珠,看向下方的人。
青年面色冷然,眼神锐利的像一把刀,让人不敢直视。
中村雄一下意识有些慌乱,但下一刻又平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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