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当真酒和毛利兰互换身体 第460章

作者:此不达意

  “债务不能因为死亡一笔勾销。

  “说吧,说出来,我帮你将这些事情昭告天下,让罪人永远钉在耻辱柱上。”

  青泽的一句句话,就如同魔鬼的低语,带着让中村雄一难以阻挡的诱惑。

  是啊?

  仅仅只是死掉怎么够?

  乌丸健太凭什么死了还能顶着光鲜的头衔?

  那些被他掩盖的鲜血、那些被他碾碎的蝼蚁般的生命、那些被他吸干骨髓后随意抛弃的家庭……

  难道就这样随着他的尸体一起化为焦炭,无人知晓?!

  真相应该被曝晒在烈日之下,苦难就是要展现在大众眼前!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审判,也不需要虚伪的原谅,但他必须让世人知晓乌丸健太的罪孽,知晓那些被权力和金钱轻易抹去的不公!

  要先呐喊,才会有声音。

  他要让那个男人身败名裂,连灵魂都永世不得超生!

  中村雄一僵直的身体开始难以抑制地剧烈颤抖。

  一种积压太久、终于找到宣泄口的巨大情绪洪流冲击躯壳,他眼眶赤红,泪水汹涌而下,饱含了无数日夜的痛苦与不甘。

  青泽松开了踩着他手的脚,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将镜头稳稳地对准了中村雄一扭曲而痛苦的脸。

  镜头下,这个沉默如顽石、一心求死的男人,嘴唇剧烈地哆嗦着,终于撕开了那道自我封闭的血痂。

  “我叫中村雄一,是天际之门的建筑工人……”

  他眼神开始聚焦,不再涣散,却凝聚起更深沉的痛苦。

  “五年前,我亲手把第一根桩基打进地里。那时候想,这辈子能参与这样的大工程,值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我负责一部分结构监理……虽然只是小工头,但我懂,楼要盖得牢,材料不能差。”

  他的语气逐渐激动起来。

  “可是……钢筋不对!标号不对,规格缩水!那是承重墙和核心筒要用的东西!我上报上去……我以为,这是负责,是对项目好,对这栋大楼好!”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看向青泽手中的镜头,也像看向并不存在的审判者。

  “可我得到的是什么?是开除!是说我‘恶意诬陷、破坏项目’!

  “他们反手给我扣了个屎盆子,说我之前负责的采购有猫腻,要我赔天价的违约金!”

  他喘着粗气,身体发抖。

  “我所有的积蓄,我贷款买的房子……全没了!一夜之间,全没了!”

  他的声音骤然低下去,带着一种噩梦般的恍惚,“我母亲本来就病着,没钱治,拖了半年……走了。临死前抓着我的手,眼睛都闭不上……

  “我老婆,跟我离了婚……”

  “就剩下我和女儿相依为命……

  “我不服,我上诉,我找媒体,找监管部门。我相信总有说理的地方!”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无比狰狞,仇恨如同实质般喷涌出来。

第483章 我用我的命,向你们致歉。

  “……我女儿,她才七岁,放学回家的路上,被一辆突然冲出来的车撞飞了……当场就没了!”

  泪水汹涌而出,中村雄一却像感觉不到,只是死死咬着牙,字字泣血。

  “警察说是意外,肇事司机逃逸,没找到。哈……没找到?”

  “我知道是谁!是乌丸健太!是他指使的!他在警告我,要我闭嘴,永远闭嘴!他要捏死我这只乱窜的蚂蚁!”

  中村雄一还在叙述,他猛地捶了一下地面,干瘦的手背瞬间通红。

  “我什么都没了,我已经没有不能再失去的东西了!”

  “我要他死!要在他最得意、最风光的时候,跟他这栋吸血的楼一起完蛋!”

  他停顿了一下,缓缓站起身来,环视四周,语气讥讽异常。

  “这栋楼多么漂亮啊,城市的新地标,通往未来的大门……但在这通往未来的大门下,埋着的,是无数像我这样的人的血泪……”

  “为了赶工期,乌丸集团的安全措施不到位……我三个工友从高处摔下来,没了。公司用钱堵了他们家人的嘴,说他们是违规操作。”

  “粉尘那么大,防护就跟没有一样。

  “好几个老伙计,咳嗽咳得肺都要出来,后来干不动了,就被一脚踢开,现在都不知道是死是活……

  “有人举报,监察来过几次,象征性的转一圈就走,该怎样还是怎样。

  他扫视着周围华丽的装饰,眼中是刻骨的讽刺。

  “我们这些人的命,在那些大人物眼里,还不如宴会上一瓶酒值钱!”

  “这些水晶灯,这些大理石,这些铺在地上的地毯……哪一样下面,没有沾着我们的汗,我们的血,甚至……我们的命?”

  “他们……”

  他手指着已经空荡狼藉的宴会厅,脸上的表情越发讥嘲。

  “那些坐在这里笑着、喝着、谈着生意的大人物,他们都知道!他们知道这楼是怎么赶工赶出来的,知道用的什么材料!可他们不在乎!

  “他们只要楼快点盖起来,快点赚钱,快点成为他们的政绩和功劳!

  “我们不过是耗材,用完了,坏了,扔了就是。

  “没人会在意耗材怎么想,耗材失去了什么。”

  “未来?呵呵……大人物们的未来不是我们的未来。”

  “这个天空之门,也不需要未来!”

  宴会厅中一片安静,只剩下中村雄一的声音回荡着。

  那些溃烂于心底的痛楚、经年累月的怨恨、啃噬灵魂的苦难,被他一个字一个字地从胸膛里剜出来。

  每句话都浸着泪,每滴泪都淬着恨。

  这是一个一无所有之人的复仇。

  也是他残存于世,唯一能完成的仪式。

  毛利兰听着中村雄一破碎而悲愤的叙述,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闷闷地发疼。

  这一年多来,她已亲眼见过、亲耳听过太多悲惨的故事,每一次都让心头压抑,泛起绵密的悲伤。

  可这一次,听着一个活生生的人,用嘶哑的声音将自己的血肉与尊严如何被一寸寸碾碎的过程摊开,那种冲击力依然尖锐得让她几乎窒息。

  如果不是被逼迫,谁又想犯罪呢?

  如果有其他方式,谁又愿意走到这条路呢?

  她看着中村雄一枯槁的侧影,那里面不仅仅是仇恨,更多的是被庞大机器无情碾压后,残存的、扭曲的痛苦印记。

  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世间有些“恶”,并非源于个体天生的邪念,而是滋生于不公的土壤,孕育于沉默的纵容,最终由一个个被逼至绝境的普通人,以最惨烈的方式爆发出来。

  这个光鲜的世界,有两副面孔。

  一面是“天际之门”这般璀璨夺目的成就,是鲜花、掌声与财富。

  另一面,却是基石之下被掩埋的汗、血、泪,甚至无声消逝的生命。

  她不自觉地飘向身旁不远处的青泽。

  他侧脸的线条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冷峻,他记录着中村雄一的话语,记录着他的仇,他的狠。

  他眸子微垂着,看不出任何情绪。

  毛利兰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话语却哽在喉间。

  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轻薄如纸,承不住半分真实的分量。

  一旁的光彦却攥紧拳头,忍不住高声反驳:

  “可是叔叔,你这根本不是报仇!你是在制造恐慌,破坏秩序,滥杀无辜!你的炸弹差点就把大家都害死了!”

  再多理由,再多苦衷,都粉饰不了犯罪的事实。

  制造恐慌,扰乱秩序,安装炸弹,无差别攻击,这已经是恐怖分子的行径了!

  中村雄一望着少年愤怒而明亮的眼睛,心口像被猝然刺穿。

  他嘴角颤动,泪水再度滚落。

  “如果我女儿还活着……一定也会像你这样对我说吧……可她再也回不来了……”

  “我装了三个炸弹。一个在舞台下,送乌丸健太下了地狱;一个在宴会厅入口,让那些大人物也尝尝恐惧的滋味……”

  他的目光移向那根被炸得裸露钢筋的承重柱,声音轻了下去:

  “最后一个,在那里。”

  “如果误伤到了你们,我很抱歉。”

  他猛地拉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身上绑着的炸弹。

  “我用我的命,向你们致歉。”

  说着,他倒退着,走向承重柱,手指握住了起爆器。

  看到炸弹,毛利兰瞳孔骤缩,忍不住冲上前,声音急切:

  “中村先生!不要这样……您女儿一定不希望你用这种方式结束生命!”

  她的呼喊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没能激起丝毫涟漪。

  中村雄一缓缓摇头,目光空茫地越过她,仿佛看向某个遥远之处。

  “活下去需要理由……我的理由,已经埋进土里了。”

  他喃喃道,像是自语,又像是对着虚空中的某个人说。

  今天来到这里,他就没想过要活下去。

  光彦握紧了拳头,大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