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不达意
没有真正在寻常环境里长大,没有经历过那种细水长流的情感滋养,她便试图从这些文字里,笨拙地拼凑出“普通人”之间相处的图谱。
书上说,真正的朋友之间,固然有付出与回馈,但往往伴随着更多难以用价值衡量的东西。
例如时间的陪伴,心事的分享,不计较得失的援手……
而这种即时的“清算”,有时反而像一道无声的栅栏,将关系限定在某个安全却难以再进一步的区域。
客气,在某种程度上,也意味着一种刻意的疏远。
青泽当初给她这张卡,是给予一份基本保障;现在付酬,是认可她所做事情的价值。
只是,难免觉得怅然。
她想了想,拿起手机,简短地回复了一句:
「钱收到了,不必如此客气,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白玉小姐,忙完了吗?来吃饭啦!”
不远处传来呼唤声。
白玉合上电脑,抬起头来,穿着围裙的中山夫人正站在餐厅,笑呵呵的看着她,餐桌一旁还有中山先生。
“叫我白玉就好了,不用这么客气的。”
她笑着走到餐厅坐下。
她将这夫妻俩救下之后就将他们暂时安置在了山梨县的一个小镇上。
她会时不时过来看望他们一下,也是确保他们的安全。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们就随便做了点……”
中山先生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面前的姑娘,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自觉的慈爱。
白玉的目光落在面前的餐桌上。
餐桌上摆得满满当当,哪里是随便做做?
清蒸的鱼肉质莹白,撒着细葱丝,淋着亮晶晶的酱油,炖煮得恰到好处的土豆烧肉,汤汁浓稠诱人,碧绿的炒时蔬油润生光;味噌汤冒着温暖的白气……
这些普通却丰盛的家常菜色,散发着令人安心的的香气。
她知道,中山夫妇只有一个儿子,成家后便搬去了远方的城市。
工作繁忙,距离遥远,一年到头也难得团聚几次。
那份对子女的牵挂与关怀,悄然沉积,无处安放,便不受控制的流落了一部分到她身上。
按照心理学的说法,这个叫做「寄情」。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跟这对夫妻有过多牵扯。
但却忍不住的想要感受这份温情。
“看起来就很好吃。”
她抬起眼,对中山夫妇露出一个清晰而温和的笑容,“谢谢中山叔叔,中山阿姨。我开动了。”
她夹起一块鲈鱼,放入口中。鱼肉鲜嫩,调味恰到好处。
是家常的、朴实的、却充满了用心和温度的味道。
“味道很好。”她轻声说,语气真诚。
“喜欢就多吃点!”中山夫人高兴地连连给她夹菜,“你太瘦了,要多吃点有营养的。”
中山先生也笑着点头,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只是看着白玉,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中山叔叔,你们也吃。”
“好。”
“用不了多久,你们就能重新回到自己家了……”
“那真是太好了……”听到这个消息,中山女士欣喜的笑了,随即又有一点失落。
“等我们回去了,你还会来看我们吗?”
“会的。”
……
第489章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要形象了吗?
车子驶入车库,青泽回到家中。
外界的寒意被暖气隔绝在外,他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然后抓过毛利兰,查看自己身体后背的情况。
有血从伤口中渗出来,染红了单独敷在伤处的敷料。
“把衣服脱了,我重新包扎一下。”
救护车上处理条件有限,此时回到家里,当然要再处理一下。
听到要脱衣服,毛利兰有些扭捏。
虽然用的是青泽的身体,但是吧……
“你走开一点嘛,不要盯着我。”
哪有看着人脱衣服的?
青泽揶揄的啧了两声,“你这脸皮,该厚的时候不厚,不该厚的时候又变厚了。”
毛利兰脸颊鼓起,“什么叫不该厚的时候?”
“想看你脸红,你却不脸红,就是不该厚的时候。”
毛利兰一个抱枕砸了过去。
“你这个家伙!”
青泽轻笑,稳而准地一抬手,轻轻松松将飞来的抱枕捞进怀里。
把抱枕随意地放回沙发,青泽转身,抬手随意挥了一下。
“我去拿医药箱,你动作快点。”
见他的身影消失,毛利兰轻轻吁出一口气,嘴里嘟囔几句:
“就爱逗人玩……”
她专心解下身上那件剪破的西装,一件件褪去束缚的配饰。
将领针和袖扣放到一边,她抚摸着被剪开的大口子,心中有些可惜。
这套西装,青泽才穿了一次,以后就都不能穿了。
青泽很快拎着医药箱过来,除了医药箱之外,还有一件柔软的棉质衬衣。
毛利兰抱着换下的破损衬衫,手臂瑟缩在胸前,下意识的试图遮挡。
这种没有衣服的状态让她很没安全感,那张属于青泽的脸上浮起一层淡红,眼神游移。
青泽沉默地看了两秒,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近乎认命的疲惫感。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要形象了吗?”
“为什么?”
青泽抬起手,指了指她,又指了指她脸上还未褪尽的红晕,以及那抱着衣服遮遮掩掩的姿态,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破红尘般的平静绝望:
“因为,每次看到‘我’自己,摆出这种……娘娘腔的扭捏害羞模样,我就觉得,什么形象,人设,都已经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放弃治疗的弧度。
听到这话,毛利兰脸上带着想笑又强行忍住的扭曲感。
“我承认,最开始或许是我的缘故。可我怎么觉得……某人后来是乐在其中,彻底放飞自我了呢?”
青泽闻言,轻轻耸了耸肩。
这个属于毛利兰的、本该温婉的动作,由他做来,却透着一股别样的洒脱与无所谓。
“底线这种东西嘛……”
他慢条斯理地说,目光与她相接,坦然而透彻。
“就像堤坝,一旦有了第一道裂痕,之后的崩塌,往往就顺理成章,甚至势不可挡。”
他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分享秘密般的语调。
“自从破罐子破摔之后,我发现……原来摔着的感觉,也挺不赖的。
“形象这东西,也不是一定要要的。”
毛利兰拿过一个抱枕,理直气壮的抱在胸前,不过姿态比起刚才已经放松很多。
“所以说,这就是你的本性。”
“是是是,我的本性~”
青泽在她身旁坐下,带上无菌手套,将那些被鲜血染红的敷料揭下来。
他这才看到伤口的状态。
“还好,除了有一道口子有点深之外,其余都挺浅的。按照我的恢复速度,一个星期能全部恢复好,还不怎么会留疤。”
青泽用镊子夹起棉签,用碘伏给背部大面积消毒清理了一遍。
“手抬起来。”
毛利兰听话的将两只手抬起来。
青泽拿起纱布,两只手环过她胸前,一圈一圈用纱布缠绕住身体。
“干嘛要缠纱布呀?”
毛利兰疑惑歪头。
医生处理伤口的时候她就在旁边帮忙,当然知道伤口的状况如何。
用一些敷料贴上就好了,根本没必要缠纱布。
青泽将纱布缠好,他转了一圈,见该挡住的地方都挡住后满意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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