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不达意
让白玉脱离组织，是他的一次尝试，是试水，是利用，但未尝没有寄情的情绪在。
他说，她会有新人生。
但到头来，还是在一直接触过去的事情。
沉默良久，他轻声道：
“你可以不需要再接触这些。”
白玉缓缓摇头，她看着他，眼中里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彩。
“青泽，因为你，我成为了白玉，而不是库拉索。这份新人生，是你为我带来的。
“你让我拥有了新人生，但你自己还没有。
“从前种种我无法选择，但往后种种，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你可以直接吩咐我做事，不需要用「请求」「麻烦」的字眼，不需要给我报酬，也不需要说抱歉，能帮到你，我很开心。”
“青泽，你不要有负担。”
使用一个工具，怎么会有负担呢？
他有负担，因为他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工具。
他在意她的想法，在意她是否愿意，他给她选择的权利。
这是与组织，与朗姆截然不同的存在。
他将她当成一个人。
即便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
但此时的汹涌情绪依旧难以控制。
她看着他，如同在注视自己唯一的神明。
青泽看着她，感受着那种看世界仅此唯一的目光。
憧憬，崇拜，向往，依恋，爱慕……
这些情绪太多，太杂，混杂在一起，让人不敢直视。
他感觉有点被烫到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不再看那双眼睛。
“抱歉，我无法回馈你的感情。”
他不想利用白玉的感情，不想背上一份情债。
也不想给予任何可能与暗示。
如果可以，她更希望他们是纯粹的交易关系，不牵扯上任何情感。
白玉愣愣地看着他，噗嗤一下，笑了。
“你在说什么呀？什么回馈我的感情？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青泽转过头来，有些懵地看她。
白玉托着脸颊，注视着一边不远处舔爪子的小猫，脸上带上了回忆的色彩。
“我也仔细思考过我对你究竟是什么感情。
“你的存在，像天上的月亮，是一道光，是我曾经死寂的生活里唯一值得铭记的东西。
“我控制不住的追随你的身影，不断的在回忆里寻找慰藉。
“我之前并不懂那是什么感情。后来，我慢慢明白……”
她说着，转过头来，看向青泽，神情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那是溺水者本能想要抓住的稻草，是穷苦者唯一的一块硬币。”
因为稀少，所以，便显得那样的珍贵，那样的难以忘怀。
“我最近一直在研究爱情，尝试创作。我意识到，爱情是有排他性的，是有占有欲的，会嫉妒，会恨，会贪婪，会不满足。”
白玉伸手抚上自己的心口，感受着其中心脏的异常跳动，那是之前从未出现过的。
“我并不嫉妒兰，相反，我看到你们在一起很开心，很满足。我看到你很欣喜，但不会心跳加速。”
说到这，她眼睛颤动了一下，抬起头来。
“所以，这不是爱情，你不需要有负担。”
青泽笑了，语气轻松下来。
“那倒是我自恋了。”
白玉也笑了，她注视着她，如同在注视自己的神明。
她甘愿为她的神明付出所有，且不求任何回报。
青泽重新坐了下去，“你对爱情倒是研究得挺透彻了，你的书，可以开写了。”
“虽然如此，但我还没想好究竟写一个什么故事。”
“那就多想想，总归是不急的……”
“嗯，不急。”
离开白玉的住所，青泽看了眼时间，凌晨五点。
调了个闹钟，他回家睡觉。
下午两点。
闹钟的声音响起，青泽手一按，继续睡。
没多久，有电话不停的轰炸过来。
青泽痛苦地抓了把头发，从床上坐起来。
这该死的要上班的生活！！
他直接将电话接起，不等那边开口，咆哮声直接传了过去。
“催，催催！催什么催！你是赶着投胎吗！”
琴酒：“……”
本来想提醒他，BOSS在等他。
他提醒个屁！
深呼吸一口气，他直接挂断电话。
第513章 简直是骡马
一个小时后，怨气森森的红眸白发男鬼来到了酒馆。
酒馆里空荡寂静，只有琴酒独自坐在卡座边，手边搁着一只银色金属箱。
见青泽出现，他捻熄香烟，神情不耐。
“你已经耽误了一个小时了。”
“我能在今天赶回来已经不错了。”
青泽阴恻恻地看着琴酒，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的脚步很沉，压在老旧的木地板上，发出令人不安的吱呀声。
他停在桌前，没有任何预兆，一拳砸了下去！
轰！
坚硬的大理石桌面应声炸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碎片和尘埃四溅。
一块尖锐的碎石崩飞，狠狠砸在琴酒大腿上。
琴酒身体骤然绷紧，闷哼一声。
熟悉的刺痛从未痊愈的伤口处传来，温热的液体迅速渗过包扎的绷带。
他眸中寒光暴起，几乎在同一瞬间，伯莱塔已稳稳指向青泽眉心，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黑洞洞的枪口散发着死亡的寒意，青泽却纹丝不动。
他微微抬头，半张脸依旧陷在兜帽的深影里，只有那只红眸在昏光下亮得骇人，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疯狂的弧度。
“我在约会，”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淬毒，“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做约会？组织人是死完了吗，非要把我叫回来？”
琴酒的脸绷得像一块冷铁，握枪的手异常用力，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枪柄捏碎。
他带伤出任务，而这混蛋却在约会，现在还拿他撒气！
看着面前一无所知的人，琴酒扣在扳机上的手指反常地松开，嘴角露出一抹笑来。
一道经过处理的、冰冷平稳的电子合成音，突兀地在死寂的酒馆角落响起：
“科尼亚克，你是对我不满吗？”
墙角不起眼的红色监控摄像头，正幽幽地亮着一点暗红的光，如同独眼巨人的注视。
青泽周身的暴戾气势瞬间消散。他转向摄像头，微微低下头，姿态是无可挑剔的乖顺。
“没有，BOSS。”
“这次任务很重要，琴酒配合你。我需要尽快看到实验效果。”
青泽在心中狠狠翻了个白眼。
配合？说得好听。究竟是让琴酒配合他，还是让那家伙看管他？
恐怕还有让他们互相监视的意思在。
他适时地抬起头，脸上流露出恰当的困惑。
“但是BOSS，一旦死亡人数多了，就算我们行动再隐蔽，外界也肯定会发觉异常。”
那道机械音毫无波澜，仿佛在陈述既定事实：“先从边缘群体开始，老年人优先，目标分散开来，最大限度降低被注意的概率。
“所有实验数据必须详细记录，录像留档，当天上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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