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此不达意
梅斯卡尔坐在角落里,闭着眼,像是在养神,又像是什么都没在听。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周围的争吵与他无关。
贵腐看着这些人,眉头微微皱着。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太吵了。吵得让人心烦。
他下意识地往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琴酒站着的位置。
空的。
他愣了一下。
又往门边看去——科尼亚克靠过的那面墙。
也是空的。
他心里咯噔一下。
不对。
他想开口说什么。嘴唇刚张开,脚下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
“咔哒”。
那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但在那一瞬间,贵腐浑身的汗毛都炸了起来。
“轰——”
第一声爆炸是从日威的座位底下开始的。
那个瘫在沙发里的男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整个人被气浪掀起来,又重重砸在地上。
他的下半身在火光中炸开,血肉飞溅,溅在旁边三得利的脸上。
三得利愣了一秒。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温热黏腻,还带着碎肉。
“啊——”
尖叫声刚出口,他的座位也炸了。
沙发被炸得四分五裂,三得利的身体像一只被撕碎的布偶,从腰部断成两截。
他的上半身飞出去,撞在墙上,留下一道长长的血痕。他的眼睛还睁着,盯着自己那半截留在原地的身体,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怎么回事——!”
如同多米诺骨牌被推倒,霎时间,所有的炸弹齐声轰鸣。
格拉巴猛地站起来,脸色惨白。他眼睛瞪得极大,里面满是恐惧和绝望。
他转身就往门口冲,跑了两步,又被气浪掀翻在地。他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往前爬,指甲抠进地板缝里,血糊了一地。
“我不想死——”他嘶吼着,声音已经变了调,“我不想——!”
话音未落,火光吞没了他。
波特的身体被气浪掀了起来。
思维的最后几秒,他很茫然。
前一秒,他还在为即将到手的利益和权限兴奋、争执。
他和格拉巴吵得面红耳赤,他盘算着拿下北美后要怎么布局,他甚至已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接手后的第一批人事调整......
下一秒,他就在半空中了。
他看见格拉巴的背影消失在火光里。看见托卡伊拖着一条被炸烂的腿在地上爬。看见日威那具已经认不出来的尸体。看见三得利的半截身子还在往外淌血。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科尼亚克呢?
琴酒呢?
他们刚才还在的……他们……
他张了张嘴,想喊,想骂,想说点什么。
然后他发现,他已经喊不出声了。
那些沉浸在利益争执里的人,居然从头到尾都没有意识到——那两个人,完全没有出声。
是BOSS的意思吗?
他最后看了一眼黑影所在的位置。
那个坐在高背椅上的轮廓,已经消失了。只剩下一片虚空,和仍在跳动的全息光影。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火光越来越近。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争了一辈子,算了一辈子,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没算明白。
......
闷响在寂静的夜晚炸响,火光冲天而起,把夜空染成一片猩红。
热浪从身后涌来,吹动青泽的衣摆,吹乱他们的头发。
雪地上,人的影子被身后的火光拉得很长。
硝烟的气息,带着焦灼的味道,从他们身侧呼啸而过。
琴酒侧过头,回头看了一眼喧嚣的火光。
伏特加一脸茫然,僵硬地回头看身后的爆炸。
怎么就炸了?
波特,格洛巴,托卡伊……这些人,全没了?
科恩身体有些颤抖,凉意从脚底蔓延至心口。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人——
青泽背对着他们。
火光映在他身后,橘红色的光芒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暗色的边。他站在那里,从口袋里掏出一只银色的打火机。
手指一动,打火机在指尖翻花,金属光泽在夜色里一闪,银色的光在指间流转。
“咔”的一声,火苗蹿起来,照亮他半张脸——那张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他低头,点燃不知道什么时候叼着的烟。
轻呼一口,烟雾从唇边溢出,被夜风吹散。
身后,爆炸声还在继续,火光冲天。
他没有回头,只是旋转着打火机,迈开步子,不紧不慢地走进夜色里。
烟雾在他身后缭绕,很快被风吹得无影无踪。
第609章 我不后悔
密室里的灯光永远是柔和的。
各种医疗仪器发出微弱的嘀嘀声,屏幕上缓慢跳动的波纹是那个人还活着的唯一证明。
空气里弥漫着药水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厚重得像是凝固了几十年。
面前的大屏幕上,原先显示的会议室画面已经变成了雪花屏。
黑羽盗一推门而入。
皮鞋踩在冰冷的石板上,声音很轻,却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他看向病床中央。
那个曾经掌控一切的人,此刻像一具干枯的标本,躺在白色的被单下。
皮肤贴在骨头上,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岁月把他的血肉抽干了,只剩下这副骨架,和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浑浊,却依然锐利。
乌丸莲耶偏过头,看着他。
没有说话,只是看着。
那目光从黑羽盗一身上缓缓扫过,像是能穿透皮肉,看见底下藏着的东西。
黑羽盗一站在床边,垂下眼,姿态依旧恭敬。
“先生。”
乌丸莲耶盯着他。
“一号基地发生了爆炸,你说,这是怎么回事。”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刮过玻璃,听不出任何情绪。
黑羽盗一没有说话。
乌丸莲耶盯着他,继续开口。
“波特,格拉巴,托卡伊……这些人,全死了。而琴酒和科尼亚克提前离开,你说,这是怎么回事?”
黑羽盗一迎上那道目光,抬起了头。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像是燃着什么——不是愤怒,是某种更深的、更冷的东西。
“先生心里有答案了。”他说。
乌丸莲耶盯着他,盯了很久。
久到旁边的威士忌微微皱起眉头,手按上了腰间的太刀。
“你早就知道。”乌丸莲耶开口,这一次,那沙哑的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东西,“科尼亚克有问题,你早就知道。”
黑羽盗一没有否认。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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