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枫叶舞火
等你恢复巅峰状态,我会让你见识一下,跨越了死亡线之后的雷电,究竟是什么滋味。”
说罢,鹿紫云一毫不留恋地转过身,背对着枫摆了摆手,大步朝着走廊尽头的楼梯口走去,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而有节奏的声响。
走廊尽头,鹿紫云一狂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楼梯的拐角处,只留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弱焦糊味。
“下次还是推给乙骨吧……”
枫站在原地,苍白修长的手指轻轻从额角放下。
他的呼吸依旧带着大病初愈的迟缓,暗红色的眼眸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牵着身旁少女的手,平稳地转过了身。
高专的内部设施在之前的动荡中并未受到太多波及。
长廊拐角处的自动售货机正散发着幽幽的荧光,发出低沉的嗡鸣声。枫走到售货机前停下脚步,空出的那只手从口袋里摸出几枚硬币。
“哐当、哐当——”
硬币滚入投币口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枫的手指在按键上停留了片刻,随后按下了几个选项。
伴随着机械运转的闷响,几份包装好的三明治和一罐温热的玉米浓汤掉落进取物口。
枫微微弯下腰,将那些带着温度的食物取了出来,递到了神崎怜佑的面前。
少女乖巧地伸出双手接住。
温热的触感透过易拉罐传递到她的掌心,她那双原本怯生生的湛蓝眼眸里泛起了一丝微弱的光亮。
她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抱着那些食物,往枫的身边又靠拢了半步,仿佛那是某种神圣的赏赐。
阳光从走廊的尽头逐渐变得明朗。
枫牵着抱着食物的神崎怜佑,脚步略显缓慢地走出了教学楼的阴影,向着高专宽阔的操场走去。
一半灵魂的缺失让枫的脚步少了几分以往那种如同利刃般破开空气的锐利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内敛的、犹如深潭静水般的沉滞。
初冬的阳光打在他的纯白上衣和苍白的面容上,拉出一条斜长而孤寂的影子。
远处的操场上,并没有进行往日那种拆毁地形的高强度对练,气氛透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凝重与疲惫。
镜头拉远,虎杖悠仁正蹲在花坛边,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无意识地在泥土上划拉着;不远处的台阶上,钉崎野蔷薇正完好无损地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锤子,嘴里似乎在小声抱怨着什么;而乙骨忧太正提着装有太刀的刀袋,低声与扛着大刀、已然是完全体暴君姿态的禅院真希交谈。
而在一棵粗壮的樱花树下,伏黑惠正背靠着树干。
黑色的海胆头略显凌乱,高专的深色制服领口微微敞开。
他的脸色依旧残留着宿傩长时间受肉剥夺控制权后留下的病态苍白,双手插在口袋里,目光低垂,看着脚下的草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枫踩在操场草坪上的细微“沙沙”声,打破了这片刻的宁静。
他走到距离樱花树还有两米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好久不见啦伏黑,你还好吗?”
暗红色的眼眸看着树下的少年,随后,他开口说出了那句问候。
听到声音,伏黑惠的身体猛地僵硬了一下。
他迅速抬起头,祖母绿色的眼眸在触及枫那张苍白的面容,以及站在他身侧那个散发着庞大反转光晕的陌生女孩时,瞳孔骤然收缩。
操场上的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虎杖悠仁扔掉了手里的树枝,猛地站了起来;钉崎野蔷薇停下了把玩锤子的动作;乙骨和真希也转过了视线,众人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了那个终于苏醒过来的人身上。
树下的伏黑惠缓缓从树干上站直了身体。
他的目光在枫那虚弱到极点、却又平稳如初的咒力气息上停留了很久。
作为曾经被宿傩占据肉体的容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一战有多么惨烈。
在灵魂深处的混沌中,他感受过那股撕裂的正极能量,也感受过外界为了将他剥离出来所付出的惨痛代价。
伏黑惠的下颚骨微微咬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理智地压抑住了内心那种由于无力感而滋生的自责,没有让情绪完全失控,而是用一种复杂、低沉,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的沙哑嗓音做出了回应。
"……托你的福,死不了。"
伏黑惠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在口袋里下意识地握成了拳头。
"宿傩留下的术式刻印和肉体排异反应,家入医生已经处理过了。倒是你——"
伏黑惠的目光从枫的脸庞移到了他那只牵着女孩的手上,眉宇间流露出一丝掩饰不住的担忧与挣扎。
他是一个习惯将一切责任揽在自己身上的人,面对眼前这个为了破局献祭了一半灵魂的同伴,他试图找到合适的词汇。
"你的咒力总量……跌得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
你就打算顶着这副随时会碎掉一样的灵魂,到处乱晃吗?"
伏黑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别扭的责备,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沉重感。
第128章 后日谈·关于受肉体
初冬的微风掠过操场,卷起几片枯黄的樱花树叶。
枫静静地站在阳光下,那张因为失去了一半灵魂而显得极度苍白的面容上,扯出了一个略显单薄的清浅笑容。
他修长的身躯在宽大的纯白色上衣里显得有些单薄,手里依然牵着那个抱着温热玉米浓汤罐头的神崎怜佑。
“我的话问题不大,就是有一种半梦半醒的感觉……好了别用一副见了鬼的表情看我。
话说五条老师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给鹿紫云框这里了?
还是说他要让这个百年老怪来给他当学生?”
听到他那句透着无语的调侃和疑问,操场上原本凝滞的空气终于出现了一丝鲜活的松动。
虎杖悠仁第一个没绷住。
这个向来像小太阳一样的少年猛地向前跨出几大步,习惯性地想要伸手去拍同伴的肩膀。
但在指尖即将触碰到枫肩膀的前一刻,却又像是被火烫到一般硬生生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眶发红,硬生生把那种失而复得的激动压抑在喉咙里。
"谁用见鬼的表情看你了!"
虎杖悠仁吸了吸鼻子,粗声粗气地反驳,手足无措地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
"你知不知道自己睡了整整三天?
家入医生说你的灵魂现在就像是一块满是裂纹的玻璃,稍不注意就会碎掉……我们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钉崎野蔷薇提着锤子从台阶上走了下来,栗色的短发在风中微扬。
她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松了下来。
"就是说啊,好不容易活下来了,就给我安分一点去床上躺着。"
钉崎野蔷薇双手抱胸,目光在枫身旁那个寸步不离的褐发小女孩身上绕了一圈,冷哼了一声。
"还顺手捡了个小丫头回来……你以为高专全是托儿所吗?"
听着同伴们吵闹的关心,站在樱花树下的伏黑惠终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将插在口袋里的手抽了出来,原本紧皱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开始理智地解答枫抛出的那个关于“鹿紫云一”的疑问。
"五条老师当然不可能让那个活了四百年的战斗狂来当学生。"
伏黑惠冷静地分析着当前的局势,语速平缓。
"死灭回游虽然被你强行终结,受肉体的契约也随之断裂,但外界的烂摊子还在。
那个鹿紫云一如果被放出高专,一旦他找不到压制他的对手,绝对会在东京街头引发无法挽回的大规模平民伤亡。"
提着太刀的乙骨忧太在这时走了过来。
这位同样被誉为异才的特级咒术师,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但嘴角依然挂着温和的笑意。
他非常自然地接过了伏黑惠的话茬,补充了更高层面的战略考量。
"伏黑说得没错。而且……咒术界的高层在之前的动荡中几乎全灭,残存的保守派也已经彻底失去了话语权。
五条老师现在正在进行最高权力的重组与洗牌。"
乙骨忧太看了一眼教学楼的方向,语气中透着一丝无奈与钦佩。
"像鹿紫云一这样的不安定因素,只要用结界术强行锁住他的受肉体将他留在高专。
一方面是集中监视,另一方面……对那些试图趁乱作妖的残存诅咒师组织来说,也是一种极具震慑力的‘凶器’。"
扛着大刀的禅院真希在后方冷嗤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揭穿了那个不良教师的真面目。
"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我看那个笨蛋眼罩男,纯粹就是有‘收集危险问题儿童’的恶趣味罢了。
把最凶的疯狗全都圈养在同一个院子里,省得他到处乱跑去找乐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拼凑出了目前的现状。
虽然高层覆灭、百废待兴,但至少在这一刻,在这片洒满阳光的操场上,他们都已经从那个让人窒息的死局中挣脱了出来。
微风拂过,神崎怜佑悄悄从易拉罐后探出半个脑袋,那双湛蓝的眼睛好奇而怯懦地打量着这些与枫交谈的人类,随后又往枫的腿边缩了缩,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
微风扬起枫纯白色的宽大衣角,他安静地站在草坪上,牵着女孩的手微微下垂。失去一半灵魂的虚弱感让他的姿态不复往日的凌厉,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依旧深邃而平静。
“我的意思是不用那么震惊了……这个小女孩你们可以叫她神崎怜佑,虽然年龄没到但算是高专的预订学生。
那日车和来栖华呢?怎么样了?”
听到他自然的介绍,躲在枫身后的神崎怜佑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
湛蓝色的眼睛看了看眼前这群气场各异的咒术师,抱着玉米浓汤的手指微微收紧,往枫的腿侧贴得更紧了些,仿佛只有那里才是绝对的安全区。
虎杖悠仁脸上的紧绷感被这句话彻底驱散。
他挠了挠后脑勺,扬起了一个如同阳光般灿烂的笑容,对着女孩挥了挥手。
"神崎怜佑吗?你好啊!我叫虎杖悠仁,也是这里的一年级生!
既然是预订学生,那以后就是后辈了啊!"
钉崎野蔷薇叹了口气,将锤子插回腰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五条老师还真是什么人都敢往高专里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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