咒回:开局被真人追杀,术士降雨 第88章

作者:枫叶舞火

  那是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少女,穿着禅院家侍女统一的浅色小袖。

  她此时正瘫坐在大门边的血泊旁,双手死死抓着地面,指甲在青石板上抠出了刺耳的声响。

  她的视线越过那具已经失去了头部的、属于禅院直哉的尸体,满脸泪痕地瞪向背对她的枫。

  “我的哥哥……我的父亲……都被你杀死了!都被你杀掉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你能理所当然的来到别人家里来烧杀抢掠!

  你究竟是什么……你毁了一切……你这个杀人犯!”

  少女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瞳孔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涣散,但内心的崩溃却让她发疯般地再次抓起门边的一块碎木,朝着那个漆黑的背影扔去。

  枫缓慢地转过身。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或杀气,甚至显得有些迟缓。

  暗红色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这个甚至没有咒力波动的女孩。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

  女孩被这道目光扫过的瞬间,原本咒骂的声响戛然而止,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因为极度惊恐而产生的抽气声。

  她能感觉到,眼前的男人并非那种嗜杀成性的诅咒师,而更像是一场无视任何情感的、正在降临的自然灾厄。

  枫没有开口。

  他仅仅是那样看着她。

  那双暗红色的眸子里并没有杀意,甚至透出一种近乎虚无的、深不见底的复杂。

  枫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这个少女说的完全没有错。

  自己是杀人犯,是一个正在行恶事的人。

  即使是禅院家封建迂腐,即使是大多数恶的一方。

  但枫的行为依旧是在杀人,在抢夺。

  枫并不后悔这么做,因为他的理智判断此刻需要这么做。

  他也并没有滥杀,顺理成章的解决了可能威胁到自己的人。

  但又能怎么样呢?杀人了就是杀人了,即使是立场不同,双方都没有做错什么。

  这个少女和禅院家那些被杀掉的人都是为了自己的家族,他们没有错。

  枫为了解封五条悟,为了救下即将到来的天灾中可能死去的人,这也没有错。

  但,对于眼前的少女而言以及那些被杀死的人而言枫的确是施暴者。

  枫并不后悔,他只是有些悲伤。

  并非是因为自己杀了人,违背了道德,违背了人性成为一个怪物而悲伤。

  而是纯粹出于眼前这个女孩失去了家人而悲伤。

  他没有进行补偿,也不会说什么。

  若是他说出那些圣母的言论,说什么“对不起,我不应该杀你的家人。”

  “我只是要救很多人,对不起”

  “所以你的家人被理所当然的舍弃啦”

  “不要怪我,求求你原谅我。”

  若是说出这种话,等同于否定自己的暴力,转而让受害者处于一种被道德捆绑的状态。

  枫也不会去补偿,因为那是一种傲慢。

  极端的傲慢。

  他唯一能做的,只有沉默。

  在少女近乎绝望的注视下,枫垂下右手,握住了那柄散发着灰紫色微光的全新咒具。

  他越过那个瘫倒在地、不断向后缩去的少女,步履平稳地走出了忌库的大门。

  廊道外的雨声似乎又变大了一些。

第88章 伏黑津美纪

  阴沉的天空下,冰冷的雨丝在医院正门的玻璃檐篷下方发生了诡异的偏折。

  地面上的积水不再遵循重力的法则,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液态水银般逆流、聚拢,在平整的瓷砖上迅速拔地而起,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轮廓。

  水流褪去,枫的身形在空气中凝结成实质。

  他身上的黑色束腰大衣被禅院家的雨水和忌库内的变故打湿了大半,黑白条纹的围巾略显沉重地贴在颈侧。

  枫的右手自然低垂,掌心随意地握着那柄刚刚完成灵魂刻录、表面流转着灰紫色微光的无柄刀坯。

  他缓缓抬起那双暗红色的眸子,视线穿透蒙蒙的水汽,径直落在了前方几步开外。

  医院自动感应门正发出轻微的“嗡”声,向两侧缓缓滑开。

  一个穿着标准黑色西装、胸口挂着咒术界基层证件的辅助监督,正推着一辆医院的备用轮椅往外走。

  而在轮椅上,坐着一个黑发披肩的年轻女孩伏黑津美纪。

  她身上穿着宽大的条纹病号服,单薄的肩膀上披着一件米色的针织衫,脸庞透着长期卧床昏迷后那种缺乏血色的苍白。

  在枫现身的那个刹那,推着轮椅的辅助监督仿佛被迎面驶来的列车撞上了胸口。

  那股伴随着水流凭空降临的庞大咒力,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周遭。

  辅助监督的脚步死死钉在原地,推着轮椅把手的双手猛地痉挛收紧,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惨白。

  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他的后背,他的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双腿控制不住地打着哆嗦。

  身为总监部外派的基层人员,他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内部加密频道里刚刚传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报。

  一个黑发红眸、操纵雨水的特级怪物,就在一个小时前,单枪匹马踏碎了禅院家的防线。

  辅助监督的大脑陷入了疯狂的计算。跑?

  在那样的怪物面前转身等于被立刻贯穿。挡在前面?

  他连一个三级咒灵都打不过。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拼命将想要尖叫的恐惧压制在喉咙深处,试图在脑海中寻找任何可以平息对方杀意的说辞。

  与此同时,坐在轮椅上的“伏黑津美纪”也察觉到了异常。

  在感应到枫那股冰冷且深不见底的咒力的瞬间,她搭在膝盖毛毯上的手指微不可察地停顿了一帧。

  那双原本显得有些茫然而虚弱的黑色眼眸里,在扫过枫右手那柄流转着异样光晕的刀坯时,极度隐蔽地掠过了一丝属于久经沙场的野兽般的锐光。

  多么惊人而美丽的咒力。

  这股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水,还有那把刀……现代居然有这样出色的术师。

  隐居在这具年轻躯壳内的古代战斗狂人“万”,在心底发出了轻微的赞叹,本能的战意在她的灵魂深处隐隐跳动。

  然而,这份属于特级术师的本能被她以无可挑剔的精湛技巧瞬间掩盖。

  下一秒,“津美纪”的身体微微瑟缩了一下,仿佛被枫身上携带的血腥气和雨水寒意冻到了一般。

  她微微仰起苍白的脸庞,用一种带着刚苏醒不久的干涩、以及面对陌生人时恰到好处的疑惑与胆怯的目光,注视着挡在路中央的枫。

  她不安地抓紧了腿上的毛毯,将一个对咒术世界一无所知、刚刚从漫长沉睡中醒来的普通女孩,扮演得没有一丝破绽。

  “是伏黑的姐姐伏黑津美纪吗?你已经醒了么?”

  雨水顺着枫那黑色的束腰大衣衣摆滴落,在医院门前的瓷砖上碎裂成细小的水花。

  他手中那柄未完成的刀坯散发着灰紫色的微光,眉心微微聚拢。

  那道平稳的视线越过潮湿的空气,落在了轮椅与身后的西装男人身上。

  “我是枫,不必担心。”

  “枫……枫大人!”

  听到那个名字的瞬间,辅助监督的膝盖猛地一软。

  他触电般地松开了握着轮椅把手的双手,整个人九十度鞠躬,后背西装的布料被冷汗完全浸透。

  恐慌像毒蛇一样绞紧了他的心脏。

  哪怕对方口中说着安抚的话语,但那股刚从禅院家血洗归来、尚未完全散去的浓烈血腥气,依然刺痛着他身为辅助监督的微弱感知。

  他在脑海中疯狂权衡着局势。

  隐瞒情报绝对会死,逃跑更是自寻死路。

  “是、是的!这位确实是伏黑津美纪小姐。”

  辅助监督的头死死低着,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而发颤。

  “总监部……总监部在一个小时前下达了紧急指令。

  因为涩谷事变引发的动荡,为了防止诅咒师袭击家属,要求我们立刻将刚苏醒的津美纪小姐……转移到高层指定的地下庇护所!”

  他一口气将接到的任务全盘托出,生怕自己说慢了一个字,那柄散发着诡异光晕的刀坯就会贯穿他的咽喉。

  坐在轮椅上的女孩在听到这番对话后,单薄的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

  “惠……”

  她苍白的嘴唇颤抖着,猛地抬起头看向站在前方的枫。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迅速蓄满了水汽,完美地表现出一个刚从昏迷中醒来、骤然听闻外界异变的普通姐姐应有的无助与焦急。

  “您认识惠吗?”

  她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用力绞紧了毛毯,指节微微泛白。

  “请问惠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他平时总是乱来……”

  天边的牢惠:“………”

  在虚弱而担忧的表象之下,“万”的灵魂正在冷酷地捕捉着空气中的每一个信息碎片。

  总监部?涩谷事变?地下庇护所?

  这些陌生的现代词汇拼凑出了一个混乱的外部局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