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枫叶舞火
即便是一向理智的他,大脑在这一刻也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跨越数十公里的距离,无视天元结界的外围屏障,同时对十个独立目标进行精准的空间转移,这种对咒力的控制精度和规模,已经完全超出了现代咒术的常理。
"……真是不可思议。"
乙骨低声喃喃了一句,迅速调整好呼吸,将戒备的姿态收起。
另一边,穿着一件浮夸豹纹外套的秤金次刚站稳脚跟,立刻摆出了打拳的架势,眉毛高高挑起,带着几分暴躁和茫然环顾四周。
"哈?!什么情况!刚才老子还在地下三层的场子里,这是哪?这雨是怎么回事?"
"闭嘴,秤。把手放下。"
禅院真希单手提着那把从忌库夺来的宽刃大刀,虽然语气强硬,但在落地的瞬间,她那双敏锐的眼睛同样警惕地扫过了四周。
在看清是枫和乙骨后,她紧绷的肌肉才稍微放松了一些,但眼中对这种瞬间位移的震惊依旧没有褪去。
虎杖悠仁在落地的瞬间就被胀相护在了身后。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后看清了周围熟悉的面孔,原本紧绷到快要断裂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大口喘息着。
钉崎野蔷薇手里还捏着几根钉子,狗卷棘的手停留在高领拉链的边缘,熊猫则有些滑稽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九十九由基站在人群的边缘,金色的长发被水汽沾湿了少许。
她并没有摆出防御姿态,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四周古老的建筑结构,随后将目光锁定在枫的身上。
"原来如此……利用‘水’作为媒介,进行无视物理障碍的置换吗?"
九十九由基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勾起一抹充满探究欲的弧度,冷静地剖析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不仅在瞬间锁定了我们在东京的各个坐标,甚至还能带着这么多人,直接穿透天元这老古董设下的外围拒斥结界……
枫,你的术式上限,真是让人越来越看不懂了。不过……"
她转过头,看向前方那扇通往薨星宫本殿、被无数注连绳封锁的巨大木门,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虽然越过了外围,但天元那家伙为了防备了鳎隙ò驯镜畹慕峤绯沟姿懒恕�
如果没有他本人的允许,或者特殊的方法,我们恐怕连这扇门都进不去。"
第93章 见天元
“本来也差不多,走吧……我刚刚这可不是无代价,这种大幅度转移消耗了我极大的咒力。
不过我恢复的比较快而已。”
枫迈开脚步,向着走廊尽头那扇巨大的障子门走去。
随着他的走动,黑色的风衣衣摆带起一阵微凉的气流。
地面上那层尚未干涸的积水仿佛拥有了生命,无声地顺着他灰色的帆布鞋边缘向上汇聚。
水流触碰到他的衣料后便消失不见,将周遭空间中的水分迅速转化为填补空缺的咒力。
九十九由基双手插回外套口袋,金色的眼眸看着地上那些正在以反常速度干涸的水渍,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而是迈开长腿跟上了枫的步伐。
"能通过自然环境无缝补给,这可比那些需要停下来喘气的术式好用太多了。"
九十九由基一边走,一边用轻松的语调评价着。
"不过你说得对。无论如何,我们现在已经站在门前了。"
后方,乙骨忧太调整了一下刀袋的肩带,紧紧跟在枫的侧后方。
他的视线在周围的建筑结构上快速扫过,确认没有潜伏的咒灵或陷阱。
秤金次放下打拳的手臂,烦躁地揉了一把染成金色的头发,发出响亮的咋舌声。
"嘁,莫名其妙就被拉来这种阴森的地方。
希望能给点靠谱的情报,老子可不想白跑一趟。"
禅院真希扛着宽刃大刀走在秤的旁边,眼神冷冽。
胀相则寸步不离地跟在虎杖悠仁身边。
虎杖一直低着头,粉色的头发遮住了大半个额头。
钉崎野蔷薇走在虎杖的另一侧,目光不时担忧地投向他,但最终还是保持了沉默,只是将手里的钉子攥得更紧了一些。
熊猫和狗卷棘走在队伍的最后方,两人对视了一眼,快速跟上大部队。
一行人穿过漫长的参道,停在了薨星宫本殿那扇巨大的障子门前。
这是一扇纯白色的木制推拉门。门框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注连绳与泛黄的符咒。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木材气味。
站在这里,那股属于天元结界的庞大咒力波动变得异常清晰,仿佛有一面看不见的实体墙壁横亘在众人面前。
这股排斥力冰冷而机械,拒绝任何外来者的踏入。
乙骨忧太将手搭在了背后的刀柄上。真希握紧了刀柄。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结界的反应,或者准备应对可能的防御机制。
短暂的寂静在空旷的走廊里蔓延。
突然,一阵沉闷的木头摩擦声从前方传来。
紧绷的注连绳发出了细微的崩裂声。那扇紧闭了无数岁月、本该将所有外界纷扰隔绝在外的巨大障子门,在没有任何人触碰的情况下,缓慢地向两侧滑开了。
门内没有灯光,也没有想象中的神庙内景。
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纯白色的、仿佛没有边界的奇异空白空间。没有任何陈设,只有无尽的白色延伸向视线的尽头。
九十九由基看着这扇主动敞开的大门,停下了脚步。
"看来那个蛰伏了一千年的家里蹲,也知道外面的世界要翻天了。"
她偏过头,视线掠过那片纯白的空间,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走吧。天元在邀请我们进去。"
枫迈开脚步,灰色的高帮帆布鞋越过门槛,踏入了那片没有边界的纯白。
黑色的风衣衣摆随着他的走动微微扬起,在这个没有方向、没有光源却明亮异常的空间里,他的身形显得格外分明。
脚下的“地面”没有实质的触感,但在踩上去时,却泛起了一圈圈类似于水波纹般的微弱光晕。
众人紧随其后,鱼贯而入。
当最后一个人踏入本殿时,身后那扇巨大的障子门发出沉闷的轰鸣,重重地合拢,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九十九由基走在枫的侧面,金色的眼眸快速扫过周围这片令人头晕目眩的无垠纯白。
除了他们这十一个人,空间里空无一物。没有建筑,没有器物,更没有那个活了一千多年的结界核心。
"嘁,没人吗。"
九十九由基双手插在兜里,眉毛微微挑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这老家伙,明明主动开了门,结果还是打算躲在不知道哪个角落里不见人吗?亏我还以为他终于做好了面对现实的觉悟。"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空无一物的正前方,纯白的空间突然扭曲了一下。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向外扩散。
在那涟漪的中心,一个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让人第一眼看去会产生生理性不适的存在。
它穿着白色的长袍,头部呈圆柱形,没有头发,更没有嘴唇,裸露的牙齿上下咬合着。
而在那张怪异的脸上,上下排列着四只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眼睛。
胀相:“这是人?”
钉崎:“大拇指?”
在经历了漫长岁月的“同化”失败后,天元,已经进化成了更接近于咒灵的异形存在。
秤金次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怪物,眼角抽搐了一下,手掌烦躁地按在后颈上,发出了一道很轻的咋舌声。
钉崎野蔷薇皱起眉头,手指下意识地捏住了腰间的锤子柄。虎杖悠仁则微微睁大了眼睛,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
"初次见面。"
天元没有理会九十九由基的嘲讽,也没有在意众人的防备。
它那空灵且带着多重回音的声音,直接在这个纯白的空间内,或者说是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了起来。
那四只眼睛缓缓转动,目光如同平静无波的古井,逐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清点着命运盘面上的棋子。
"星浆体"
九十九由基冷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菅原的后裔。"
乙骨将手搭在刀袋的边缘,微微颔首,目光紧紧盯住前方的异形,没有放松哪怕一根神经的戒备。
天元的视线继续移动。
"觉醒的天与咒缚。 受肉的咒胎九相图。 失去了宿傩的容器。"
虎杖的手指在身侧蜷缩成拳,胀相则向前跨了半步,用半个肩膀挡在了虎杖身前,眼神中带着对这个存活了千年的古老术师的本能敌意。
天元那没有嘴唇的口部微微开合,声音依旧没有起伏,继续着它的点名。
"热衷于赌博与狂热的不良。 咒言的末裔。 夜蛾正道的杰作。 来自乡下的刍灵咒法使。"
被点到名字的众人反应各异。狗卷拉高了衣领,熊猫挠了挠头,钉崎则是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最终,天元那四只眼睛的视线汇聚在一起,越过了所有人,直直地落在了最前方、那个穿着黑色大衣的年轻男人身上。
纯白空间内的结界气息在这一刻似乎停滞了一瞬。
"以及——"
天元的声音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停顿,那四只眼睛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枫,仿佛试图穿透肉体看清某种它无法理解的规则。
"本不在我的观测之内,却以一己之力搅动了千年因果泥潭的降雨术师……枫。"
天元缓缓合上又睁开那四只眼睛,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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