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某单
“是吗？”
威廉没有理会对方伸过来的手掌，而是往身后的沙发里靠了靠，摆了个很舒服的姿势，“简单说说吧，你有多高兴？”
“？”
跟在父亲身后的奥德里斯一脸茫然地瞪大了眼睛，整整一周只睡了十个小时带来的困意完全消退了，他瞪着眼睛，有些茫然地看着面前这个在他印象里，一直是温文尔雅、脾气很好的青年。
扎兰同样眨了眨眼睛，原本已经蓄积起来的气势却并没有松懈，他依旧盯着威廉，嘴角勾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看来，理查先生似乎是对我们有什么意见啊？”
“不，我从来不跟畜生一般见识。”
“卧槽！”
发出惊呼的小天狼星下意识捂住了嘴巴，他有些不可置信地看了眼卢平，却见后者确定的对他点了点头。
而小天狼星的这么一打岔，原本已经开始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松懈了稍许，扎兰坐到了和威廉正面相对的位置上，男人双肘撑在面前的桌子上，手掌托住鼻梁，双眼微微眯起，盯着威廉的眼神中闪烁着危险的光——
“理查先生，我似乎不太明白，格雷维斯家族有什么地方惹到你了吗？”
“是的，你们这种人居然还活着，真的有些碍眼。”
“你在说什么？！”
奥德里奇突然大喊，他瞪着威廉，似乎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突然变得如此陌生，但没等他下一句问责出声，就见威廉轻轻挥了挥手，魔咒射出，男人直接倒飞了出去，撞碎了一道木门。
“……”
扎兰并没有回头去看自己小儿子的惨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消失了，看着脸上依旧挂着那道和煦笑容的威廉，男人眼中洋溢着怒火，“阁下真的觉得自己只带了两个人，就能从我这里全身而退了吗？”
“那你想怎么样？”
听到对方的话，威廉的回答听起来就像是怕了一样，看着男孩“强撑”的面容，扎兰的脸上突然带着一抹笑意，“很简单，赔付你们带给我们的所有损失，你要知道，聚齐那一大批货物可是一个大工程——”
“那一大批货？”
威廉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他的刘海垂下，遮住了男孩眼中闪烁的蓝色微光。
“当然，你给我们造成的损失，当然就需要你来赔！”
扎兰的语气开始变得有些莫名的亢奋，男人撑着双臂站起身子，看向威廉的视线中带着满满的玩味，“是的，我知道，你们这些初出茅庐的小家伙心里总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正义感，或许你真的有点实力，但……”
男人没有说完，话里的意思很明显，威廉击败那些盗猎者是依靠那些神奇动物，取巧的手段，而后者现在就坐在这里，身边只有两名巫师，他又能做什么呢？如此想着，男人再也压制不住内心的展示欲，抬起手掌，轻轻拍了拍——
“啪啪——”
空旷的房间内，巴掌的碰撞声显得有些无力。
接下来，无事发生。
“？”
“你是，在找他们吗？”
威廉学着男人的样子，伸手在一旁拍了拍，下一刻，噼里啪啦的声响从男人身后传来，他下意识地转过身，却发现不知何时，自己的身后站了竖排灰色的身影，而在这些身影的脚下，则摆着一具又一具他无比眼熟的尸体。
其中大部分都是今晚这场“家宴”的宾客。
“格雷维斯先生，您要不去点点？看看我有没有漏掉哪个？说起来，还真是多亏了您这场晚宴，我才能认识这么多的……”
威廉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慢悠悠地站起了身子，他顿了顿，在扎兰惊恐的注视下露出了八颗洁白的牙齿，“‘涉案人士’。”
鲜血顺着光洁的大理石板缓缓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
第305章 大愚智若（3k）
“嗬嗬……呕……”
光线昏暗的房间里，十数对无神的瞳孔中泛着诡异的光。
暗灰色的窗帘被微风拂动，卷起刺鼻的血腥味，这像是压瘪稻草的最后一头骆驼，扎兰·格雷维斯的双腿开始发软，男人的面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他不受控制地趴伏在地上，双手撑在地面上，张开嘴后却只能干呕。
身为阿美莉卡魔法法律执行司司长，曾经身居一线的扎兰其实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不说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但多少也不是在闻到血腥味就会干呕的，但今天的这些异常已经根本引起不了扎兰的注意了。
汗水打湿了男人的头发，黑色的短发紧紧贴着头皮，他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抬起头，故作镇定地看向威廉，但男人眼中根本压抑不住的恐惧让他看起来更加狼狈，“这、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什么好处？”
威廉半蹲下身子，似乎真的陷入了思考，但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他便在扎兰的注视下，耸了耸肩膀，“好处嘛……有益于我的身心健康？”说着，他俯视着后者，唇角勾起一个讽刺的弧度，“怎么，人贩子也打算和我讲人权了？”
“魔……魔鬼！你这个魔鬼！你这个魔鬼却想当救世主？！我现在可以肯定！你根本不清楚你在和谁作对！”
男人大概是完全没想到威廉的回答会如此随意，他瞪着满载着恐惧的双眼，却面目狰狞地大吼道，“在这片土地上，你得罪了——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绝对没法离开这里！哈哈哈哈……就算你现在杀了我，你也很快就会来陪我了！”
扎兰状若癫狂地大声喊道，精神的率先崩溃让他根本想不起来还要反抗……
……虽然想起来了也没什么用。
“……是吗。”
威廉点点头，并没有将男人的话放在心上，毕竟……他今晚又没打算到此为止。
于是，在扎兰惊恐的颤抖中，他抬手抓起了前者的脑袋，强迫着对方和自己对视，接着，威廉眼中的蓝色光芒微微闪烁，下一刻，男人的身子停止了颤抖，铅灰色的瞳孔在短暂的收缩后开始扩散——
随着威廉松开他的脑袋，扎兰的脸色从惊恐转变到了扭曲，被拖入“梦境”的男人仿佛正在经历世界上最恐怖的事情……
终于，在一阵不受控制的肌肉痉挛之后，一根紧绷的弦彻底断裂，男人彻底失去了生息——他死了。
没人知道男人在临死前究竟看到了什么，除了威廉——但后者现在显然没有闲聊的想法，威廉从口袋里摸出烟叼在嘴里，他想装个逼，然后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没有火机，大脑短暂宕机了三秒，他才想起自己是个巫师。
“吼，咳咳——”
萝卜呛了口火星子，它晃了晃脑袋，重新爬进了威廉的袖口，后者也顺势站起身子。
烟雾升腾，遮住了男人泛着微光的眼睛。
黑暗中，火焰似乎是一个信号，那些从刚刚开始就如同石塑般站在房间里的灰色身影突然整齐的颔首，接着便朝着大门的方向涌去，这座庄园里还住着不少人，总需要收个尾。
“……会不会，太狠了点？”
卢平感觉自己有些头皮发麻……物理意义上的，每当他的视线落在那些灰色身影上时，心里便会出现一种莫名的冲动，现在他只能强压下心里的异样，试图用问题来转移注意。
“会吗？”
威廉回过头，语气平静地反问道。
卢平顿了顿，他明明还想说什么，但却只能张张嘴——作为跟了威廉整整一年多的“副手”，卢平看的很清楚，那些盗猎者似乎就像是飘泊在文明世界里最后的野蛮人，他们明明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却做着畜生般的行径——
在这群“巫师”眼里，麻瓜完全成为了另一个物种，一种货物。
饶是卢平脾气一向和善，但每当他发现那些被盗猎者们抓起来的麻瓜的惨状时，气血也会一阵阵的上涌。但，他今晚的反应其实也没什么奇怪的，毕竟现在躺在地上的那些同样是他们的同类，一个人嘴上再怎么好狠，在真正面对这副场景时——
退却和犹疑永远会先一步占据他的心灵。
甚至连威廉都不例外，当然，那是他没有开挂的时候——已经封闭了自身所有情感的威廉，语气中甚至没有任何波动。
“……你会想当救世主吗？”
威廉反问道，一边说着一边向门口走去，同时，他也没有给低下头沉思的卢平回答的机会，而是继续向外走去，“如果让我去选，我不会，莱姆斯，相信我，如果哈利有得选，他也不会。”
“……”
哈利的名字犹如一次暴击，狠狠的给欲言又止的卢平和小天狼星上了个沉默buff。
“看起来，救世主似乎必须绑定着牺牲，似乎只有失去什么，才能获得这个‘光鲜亮丽’的名头。”
“……但。”
“但，我不需要，我有外……有实力，我看到让我不爽的我就会出手，我不是圣人，报仇从不隔夜，当然，也没有什么能让我报仇的事情，除了，小天狼星在前天早上偷吃了我两个蟹黄汤包……”
“？”
明明刚刚还沉浸在困惑和一丝伤感中，却突然被cue的小天狼星有些茫然地抬起头，他看着威廉，眨了眨眼。
……岂可休，他做的那么隐秘，甚至专门重新摆了个盘！
还是被发现了。
“只凭自己的好恶行事，最后会不会变得和伏地魔一样？疯狂……”
卢平愣了愣，语气中带着不坚定的茫然。
“好恶也是存在底线的，而且……别把我和那种，切灵魂给自己切成疯子的弱智放在一起比较好吗？”
威廉撇了撇嘴，眼神中填满了明显的嫌弃，伏地魔到底是什么货色啊？除了魔法实力强了点，不就是个幼年缺爱、长大缺心眼的标准脸谱化反派吗？一个手里握着把握不住的力量的疯子，搞起“运动”就知道杀杀杀，甚至连个组织章程都没有……
那群纯血弱智真是几辈子近亲结婚给结傻了，居然能从伏地魔身上看出什么什么……领袖魅力？
在人格魅力上，还不如牢邓和牢格这俩家伙的一根胡子吧？
威廉有时候真的害怕以后会有人会给自己冠上什么X代黑魔王的名头，啊，听起来太傻缺了。
“……”
卢平沉默了，他确实没从威廉身上看到任何类似黑巫师的显著特点，比如脾气暴躁、喜怒无常、喜欢欺凌弱小……之类的，甚至连黑魔法都没研究，只是单纯的用，甚至，排除威廉的行事手段，卢平承认，威廉做的都是好事。
……虽然按照魔法部的律法，后者得把阿兹卡班的牢底坐穿。
那应该叫他什么？
白魔王？
“……所以，我早上吃的三明治里面的芥末？！”
沉思了许久的小天狼星突然瞪着眼睛，见威廉点头，悲愤交加的泪水从男人的眼角挤了出来——
鬼知道今天下午他都在厕所里经历了什么？！直到刚刚进入格雷维斯家的会客厅，他坐在沙发上时都要抬起半边屁股，那声“卧槽”除了震惊于卢平所说的，有关于“阿美莉卡纯血家族和盗猎者的纠葛”之外，就是因为他情绪激动下不小心坐下去了。
该死的，他当时还以为是那家店给错了，跑去和那个麻鸡店主理论了十几分钟。
“……”
卢平的思绪被打断了，他看着还在纠结那两个蟹黄汤包的小天狼星，陷入了沉默。
啧，总感觉，就这样没心没肺的不去思考似乎也不错，他感觉小天狼星可能是参透了什么，毕竟对方以前可完全不像现在这样没心没肺，本以为这是对方多年的阿兹卡班生涯带来的后遗症，结果现在看来竟然是大智若愚吗？
“可，卢平也偷吃过你的——”
啧，是大愚智若。
卢平有些无语的闭上眼睛。
……
关于芥末三明治的争论并没有持续太久，就在威廉的注视下变成了小天狼星的两句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