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某单
这一刻，束缚着身体的力量同时消失。
卢修斯几乎是凭着求生的本能才没有让自己立即瘫软在地，他强撑着膝盖的酸麻，藏在铂金色散乱长发后的面容狰狞，在迈出暗室门槛的瞬间，他那原本藏在袖口内的左手迅速探出，精准地扣住了别在腰带内侧、一枚触感温凉的符文石。
指节猛地发力。
“咔嚓……”
随着一道微不可闻的碎裂声响起，微弱的蓝光在眨眼间流遍了他的所有血管，然后又在眨眼间消失殆尽。
所有的真实情绪被这股力量粗暴地冲刷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沦而酣畅的灼热——那是对黑暗力量的绝对崇敬，是对主人伏地魔的无限忠诚，是一种愿意为了主人伟大理想献出一切的狂热情绪。
大脑封闭术构筑的核心密室被一层厚厚的“信仰岩浆”所包裹，“真正的卢修斯”暂时沉入了最底层。
现在的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因“主人伟大力量”而重获生的虔诚食死徒，他眼底最后那一点刚刚升起的，属于他自己的精明和恐惧又一次彻底熄灭，剩下的只有燃烧的、近乎空洞，光是看着就令人不适的狂热。
他整了整自己身上的长袍，挺直了脊背，脸上洋溢着一种病态的红光和迷醉，他没有再去看身后那个无声关闭的暗门，也没有去探究藏在不远处阴影中的存在，他现在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回到“主人”的身边。
第477章 赫尔墨斯
沿着陌生的道路，卢修斯裹紧身上的长袍，快步前进。
他所在的地方，是一处庄园——就像他曾经所拥有的那座庄园一般，高大宽广的房屋、金碧辉煌的装饰、走廊上时不时就会经过的女仆、以及……见到对侧来人，马尔福停下脚步侧身站到一旁，让出了走廊上的空间。
以及种的满山遍野的葡萄和住在里面的怪人。
确实是怪人——
穿着勉强能遮蔽身体重要部位的白袍、头顶金色枝条编制的头冠、面容被白色的面具覆盖、说话时那古怪地拿腔作调，哪怕卢修斯自知是一个老套的人，但也不会这么老套——不知为何，他总感觉，这些人就像是从某个远古到被人遗忘的坟场里刨出来的家伙。
终于，在那些操着一口古希腊语的老东西经过后，卢修斯·马尔福继续行走在庄园深邃的回廊中。
脚下是冰冷的、被精心打磨光滑、几乎能照出人影的黑色石材，墙壁则是一种通体的白色，其上刻画着一些意义不明的浮雕，这大概能让它们看起来没那么单调——
走廊尽头悬挂的魔法火把发出淡淡的光，阴影在墙角与天花板的雕饰间浮动，正如之前所说，这座庄园里有着不少“女仆”。
只是，这些同样穿着白色短袍的女仆似乎不太像……活人？
面色苍白如蜡，眼神空洞，动作流畅却毫无生气，如同被提线操控的木偶，她们或是捧着金色托盘经过，又或者在走廊擦拭着早已光洁如新的地板，对卢修斯的经过视若无睹，仿佛他只是一团无色无味的空气。
但卢修斯维持着姿态，略微低头，快步向前，尽力无视周围投来的令人不安的目光。
终于，他走到了一扇厚重的、其上布满粗粝纹路的木门前，下一刻，房门在他面前无声地划开。
一股截然不同的空气扑面而来。
门后的世界看起来就要相对“现代”的多，壁炉中跳跃着昏黄的火焰，巨大、半嵌在墙壁里的书架占据了整面墙，房间中央摆放着一组线条流畅、深色的天鹅绒沙发，房间的四角还悬浮散发着冷白光芒的光球，和火焰一起驱散了室内的阴森感。
沙发上坐着两个人。
此刻，正背对着卢修斯的是一名青年，身形挺拔颀长，穿着剪裁极其合体的黑色巫师袍，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这显然花费了他不少的功夫。青年有一头黑色短发，和他那白皙的皮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面容——哪怕用挑剔的目光看去，也能完全算是英俊——
这倒是也正常，毕竟仅凭借普通的面容，就算嘴巴里吐出的话再怎么天花乱坠，他又怎么可能做到勾引一位经验丰富的富婆呢？
这个人，绝对不是卢修斯·马尔福记忆中的那位“主人”，但其实经过多次的灵魂撕扯，这藏匿在赫奇帕奇金杯中的灵魂，与伏地魔也没什么区别了，只是少了数十年的阅历，让他看起来要青涩的多。
而在年轻伏地魔对面的位置上，则坐着一位看起来要沧桑的多的男人。
这个人似乎有些矛盾，健壮的身体，完全年轻的体态都让人感觉他不过是个刚刚成年的小伙子，但那满头灰白色、毫无生气的头发和一脸的皱纹却又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尽显老态。
“主人！”
卢修斯没再犹豫，疾步上前，以一种恰到好处的、带着狂热和劫后余生喜悦的激动语调，声音微微发颤，在离沙发几步远的地方单膝跪下，深深地低下头颅，“主人！我回来了，感谢主人的庇护，您的力量……您的光辉……”
汤姆微微抬起一只手，制止了卢修斯那每次见面都要给他来一遍的宣誓——
虽然头两次听着还不错，但一直都是那一套词汇……不免有些厌了，“起身吧，卢修斯。”他的声音低沉悦耳，如同上好天鹅绒磨擦过金属，清晰得每一个音节都刻进人的脑海里，“看到你安然无恙，我很……满意。哦，这位是海尔波先生——”
“……是的，主人！仆从必将为您的荣光而奉献一切！”
卢修斯依旧低着头，身体微颤，跪伏的身体更加低了，表现得激动而谦卑——他表现得就像是根本没听到汤姆口中的后半句话，用这过于激动的表现刚好掩盖了自己那微不可察的颤抖。
卑鄙的海尔波……
“好了。”
伏地魔再次平静地打断，目光并未在卢修斯身上多停留一秒，“自己找个地方待着。我与海尔波先生还有些事情要谈。”语气温和，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感。
“遵命，主人！”
卢修斯立刻应道，动作麻利地向后退去，自觉地、恭敬地站到了房间一个靠近巨大书架的角落阴影中，他垂着头，双手交叉放在身前，尽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仿佛融入了墙角的黑暗和书架投下的浓重影子里。
然而，在他垂落目光遮挡下的瞳孔深处，‘机甲驾驶员’已经彻底醒了过来。
威廉用魔力构筑的、模拟狂热食死徒的“防火墙”稳固地维持着外在的情绪洪流——
但在那道防火墙之下，大脑封闭术铸就的核心壁垒中，真正的卢修斯·马尔福心绪翻腾——‘卑鄙的海尔波’，这家伙前段时间是上过新闻的，虽然是一笔带过，但卢修斯依旧知道了不少内情——
比如，这个人是威廉的手下败将。
比如，这个人曾经和伏地魔合作过……只是结局显然不算愉快。
然而，现在，他又找上了新的伏地魔……所以，伏地魔是什么象征性的吉祥物吗？比如打团时的ADC？
这时，海尔波的声音打破了沉默，“里德尔。”他的声音有些粗粝，“你考虑的怎么样了？”他顿了顿，眼神中是丝毫不加任何掩饰的不耐烦，“你得清楚，我们没那么多时间等你，记住，你并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仅剩的这些都是我帮你争取……”
“我知道，海尔波先生，”
汤姆点了点头，始终保持着端坐，他的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沙发的扶手上，指尖有节奏地轻轻叩击着，“或者我该怎么称呼现在的你？赫尔墨斯……先生？哦，我这么称呼一位神会不会不太礼貌？”
第478章 天哪，生殖隔离不存在了！！
“？”
赫尔……什么玩意？
等等，怎么还扯上神话故事了？
卢修斯感觉自己有些宕机了，可怜的CPU全速发力，但依旧没法理解刚刚伏地魔那段话中的意思——
“你怎么知道的。”
海尔波似乎有些不解，但他的语气又不太像是疑问，男人脸上的不耐烦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玩味，他的视线在周围打了个圈，最后锁定了某位还在降低存在感的“食死徒”，“看来你剩下的这位手下……很得力啊？”
“？”
跟我有什么关系？
卢修斯可不记得他什么时候收到过伏地魔的命令或是任务，但他敏锐地察觉到自己这时绝对不该出声——他的选择没有出错。
“但是。”
海尔波凑近了汤姆的位置不少，脸上玩味的笑容预发浓郁，“你知道了这些又有什么用处，无非是把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摆到了台面上而已……”
“巧了不是，我就是想知道——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的具体内容。”
汤姆没有任何退避，而是轻轻挥动手掌，一旁架子上，一瓶葡萄酒飞到了两人面前，酒红色的液体从瓶口飞出，将出现在茶几上的两个高脚杯填了小半，“说说吧，赫尔墨斯大人——既然它们都已经可以被摆到台面上了。”
“……”
海尔波没有动，而是眯起了眼睛，沉默开始如同瘟疫般蔓延，就在卢修斯已经思考这两个人打起来的时候自己应该救主，还是反水帮忙补刀的时候，海尔波突然端起了面前的高脚杯，“我喜欢你。”他说，猝不及防的告白（bushi），“你比那个疯子有趣多了。”
说着，海尔波将高脚杯中的葡萄酒一饮而尽。
“疯子？那个以后的我？”
汤姆也笑了起来，大概是接受了告白（bingfei），“那就从他开始，那个家伙——还有活过来的可能吗？”
“当然没有。”
“那就……”
“就和你一样，别想了，你也没什么活过来的可能。”
“……”
“很失望？”
“当然会有点，毕竟谁会想以这种不人不鬼的状态活着？”
汤姆的语气依旧平静，但任谁都能听出那平静之下饱藏的不甘，他抬起手掌仔细地看去，有些透明的手掌微微闪烁——是的，他现在是灵体状态，“不对，这根本就不叫‘活着’——”
“但我之前就告诉你了方法——”
“那个和自杀没什么区别的方法？你说了，那个人只用了一道魔咒，就杀死了几十名黑巫师。”汤姆皱了皱眉，“所以，这种人应该怎么对付？难不成跪倒在他面前，哀求他放过我？”
“当然不是——办法很简单，你没法复活的原因，是因为有人占据了你活着的名额，我们只需要杀了那个……小家伙。”
海尔波摇了摇头，伸手在脖子上轻轻画了画，表示出的意思非常明显。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该相信一位欺骗之神口中这么充满煽动性的话吗？”
“我根本没必要骗你啊，汤姆。”
海尔波换了个称呼，似乎这样就能显得两人的关系更近一点，“我们完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汤姆，那个家伙不可能放任你独自在外——”说着，他的视线看向了一旁的书架，原本的空位上，一尊花纹精细的金杯被端正的摆放在上面。
“那个假的挂坠盒就是最好的证明，汤姆，他的速度可比我们快多了。”
“好，让我听听……”
汤姆摆正了姿势，眼睛微微眯起，“你的计划。”
……
……
“……希腊神话？”
听到威廉突然提起的话题，格林德沃有些不解地揉了揉眉心，“你为什么会对这个感兴趣？那不就是一个……古希腊**史？”他思索了片刻后，给出了一句精准的锐评。
“一些线索——我大概是找到了那些和我作对的家伙。”
威廉摇了摇头，他其实也有些不解——甚至有些认为给他传回信息的卢修斯会不会是疯了，什么叫“卑鄙的海尔波”是希腊神话中的十二主神之一？什么叫那些神明都被从坟场里挖出来了，现在正凑在一起，想着怎么篡夺他古代魔法的权柄？
剧情怎么突然就从魔幻往神话的方面靠了——
这种时候，威廉就需要一个商量的对象了，在简单挑选了一下之后，他还是选择了格林德沃——这家伙毕竟活了一百多年，只比邓布利多小了两岁，更何况他为了追寻死亡圣器的存在，可没少读书，或许他就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