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某单
马尔福继续说道,“更多的是像刚才一样的守卫,以及一些‘木偶’侍女,据说,许多古老的存在并未选择醒来,或者在漫长的时光中,连那些石像都彻底湮灭了,并非所有……呃……‘神明’,都渴望见到现在的太阳。”
威廉点点头,默默记下,这与他之前的预估有所出入,但更符合逻辑——近千年的时光,足以磨灭绝大多数事务,哪怕是这些自诩为神的老粽子,敌人的数量没有预想中那么多,但能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无疑都是更难缠的角色。
也不知道这算是个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然而,就在威廉正想继续询问一些细节的同时,一阵平稳、清晰,但有些突兀的脚步声从两人前方不远处的拱门后传来。
威廉闻到了一股腐朽的气味——
下一刻,一位身姿高挑的女人从廊柱的阴影中缓步走出,恰好停在了他们前进路径的侧前方。
女人身披一袭简约的乳白色短袍,衣料的褶皱如同雕塑般自然流畅,完美的勾勒出了她身上那片波澜壮阔的弧度,金色的长发被编织成繁复的发辫盘在脑后,如同融化之后重新塑性的阳光般刺眼。
她的脸看起来很美,无论在那种定义上都是不容辩驳的美——但见到对方的瞬间,威廉就控制不住的抽动鼻尖。
这个女人浑身上下都是腐朽到了极致的气味,显然,这种“永生”的方式并没有海尔波所说的那么……
完美。
“我希望你的‘私事’处理得差不多了。”
女人的声音还算悦耳,只不过其中蕴含的意味显然没有字面意思那么简单,“我在想,是什么样的事情,能让你对我需要的这名‘仆人’如此的感兴趣,甚至不惜亲自‘护送’他来到这里?战神大人?”
显然,这人的出现并非偶遇,包括身份也已经呼之欲出了,威廉念头微转,灵魂与躯壳的排斥感在这一刻似乎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压力而加剧了些许,他调动全部精力,控制着阿瑞斯的面部肌肉,扯出一个符合其性格、并且混合着明显不耐与倨傲的表情。
“关你屁事?”
第507章 来都来了
粗鲁直白的反问在空旷的回廊中回荡,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
雅典娜盘在脑后的金色发辫似乎动了一下,那双仿佛能洞察世事的蓝色瞳孔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但很快便被要更加深沉的平静所覆盖,女人并未动怒,只是唇角勾起一个几乎没有弧度的弯角。
“所以,从何时起,战争之主,也开始关心起智慧殿堂内的仆役了?”
雅典娜的声音依旧平稳,像是最细腻的砂纸,轻轻打磨着听者的神经,“还是说,阿瑞斯,你这是终于对我们的‘计划’,提起一丝兴趣了?”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好听到威廉甚至觉得自己遍布全身,因灵魂与肉体相斥所产生的痛楚都因此减弱了不少——
同时,威廉也敏锐地察觉到了女人声音中的魔力,想让人吐露心声的那种魔力,现在就像是有一位最高明的锁匠,正在用无比专业的工具,撬动起威廉的嘴巴,尝试让他说出实话。
“……”
威廉控制着阿瑞斯的身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他向前踏出一步,“兴趣?别用你那充满算计的脑子来揣度我,我只是恰好路过,这个奴仆认识那个……该死的恶魔。”从海尔波口中,威廉很清楚的知道了这群神明对自己的称呼。
传说中,守护着情绪魔法的恶魔——就像是看守冥界之门的地狱三头犬那样,类似于一个需要被攻克的副本。
“恐惧从未属于智慧。”
女人的回应依旧是淡淡的,“我只是提醒你,不要被迷惑了心智,那个魔鬼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变数,我们的计划,不容有失。你既然已经得到了教训,就乖乖在这里等着,我们自然会取得最后的——”
“轰隆——”
非常突兀,一声沉闷却极具穿透力的巨响从神殿深处传来,紧接着是仿佛琉璃和金属被强行撕裂的刺耳噪音。
在场的几人完全是同时转头,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只见那片区域的穹顶,某块被雕刻着火焰与锤砧图案的白色巨石从中间凸起、碎裂,一道巨大的、毛茸茸的漆黑身影从中蛮横地撞了出来,伴随着它的动作,碎石如雨般簌簌落下。
……
时间稍早一些。
卡布达有点累了——很显然,这座宫殿的大小就不是给一只嗅嗅设计的,只是穿过面前这条廊道,就耗费了它不少的体力,更别提中间还要注意躲避那些身着半身铠甲的守卫——
不过,万幸的是,遵循着“冥冥中的指引”(指嗅嗅一族恐怖的种族天赋),卡布达已经找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钻进虚掩的大门,房间内空气灼热而干燥,弥漫着金属熔炼、魔法淬火和各种希有矿物混合的奇特气味。
位于房间中央,一座巨大的熔炉看起来像是沉睡的火山,内部流淌着暗红色的岩浆,墙壁上、地上、角落里摆满了各式各样地、闪烁着不同光泽的武器、铠甲和工具——从散发着冰寒气息的蓝晶长剑,到缠绕着雷霆的金色战矛……
不论它的造型如何,但在卡布达眼里,它们都是blingbling的。
“!”
卡布达已经激动到吱不出来了。
然而,嗅嗅脑海中最后的理智还是让它环视着四周,黑豆般的小眼睛最后停留在了一个背对着它的身影上,那是一个身材高大、须发皆红的男人,他正蹲坐在熔炉前,手中巨锤有节奏的不断落下——
“当!当!当当!”
“吱吱!”
卡布达感觉到了机会,它沿着墙根飞快的溜到了那堆武器和宝物的旁边,两只手臂爆发出完全不匹配粗细的力量,举着那给巨怪使用都有些嫌大的长剑就往肚子上的口袋里塞——
然后,那根长剑就真的这么被它塞了进去。
接着,是长矛、镶嵌着宝石的双手盾牌、闪烁着金光的槲寄生藤蔓……以及……
卡布达眨眨眼睛,看着面前的杯子——那是一个做工精致,有着两个耳柄,但色泽却有些黯淡的金杯。
不闪光,所以不好看。
毫无吸引力的金杯被卡布达果断略过,嗅嗅开始继续努力将下一个闪烁着金光的大刀塞进口袋……终于,在一声一声的巨响中,忙碌了半天的卡布达师傅终于结束了它的辛勤劳作,看着被自己“打扫干净”的房间,嗅嗅留下了感动的泪水——
“吱~”
它兴奋地轻叫一声,小爪子对齐搓了搓后,对着还在敲敲敲的男人甩了甩屁股后,便抱着鼓鼓囊囊的肚子准备开溜——
可是,在再次路过那个金杯的时候,嗅嗅还是停下了脚步——
啧……来都来了?
遵循着这一原则,卡布达在犹豫之后还是对金杯伸出了魔爪——然而,就在那只爪子接触到杯子的瞬间,异变突生。
一道漆黑的、衣衫褴褛的灵魂从虚空中出现,那虚影在出现的瞬间,便化作一团黑烟直接冲向了正在把金杯往口袋里塞的嗅嗅,但却被一道蓝色的光幕挡在了后者的身前。但卡布达还是被吓了一跳,握着金杯的爪子微微一颤,直接脱手而出,砸在了空旷的地面上——
“……当!”
于是,熔炉前的铁匠放下了手中的巨锤,回身看了过来。
这是一个长相丑陋的男人,如同杂毛一般的红发肆意张扬,布满烟灰和灼痕的脸上带着出离的愤怒——他显然注意到了自己那些消失的藏品,也注意到了身后唯一可疑的……生物,那只浑身漆黑的小东西。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赫菲斯托斯大手一挥,一道炽热的火蛇如同活物般从他掌心射出,呼啸着卷向卡布达——
嗅嗅被吓得魂飞魄散,右爪几乎是下意识地塞进了口袋,哪怕口袋里此时塞满了“战利品”,卡布达依旧精准地找到了那处小小的“隔间”,随着它爪尖用力,蓝色的符石从中间碎裂——
“嗡——!”
一股强大的魔力瞬间从嗅嗅那小小的身体中爆发了出来。
外在体现就是——快快变大!气势上压倒!
第508章 我回来了,我就没肘!
一股充盈的魔力瞬间将卡布达涨满,漆黑的身躯几乎塞满了视线内所有的空间。
“?”
赫菲斯托斯——火与工匠之神,他脸上刚刚升起的忿怒瞬间被惊愕所取代——他自认为自己不算见识短浅,毕竟在史前时代,火龙的数量甚至比嗅嗅还多,但一只长得比火龙还大的嗅嗅他是绝对没见过的!
这东西哪来的?他是锤东西锤睡着了在做梦吗?
“吼——!”
变大的卡布达似乎连叫声都从“吱吱”声变成了咆哮,它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接着晃动起庞大的身躯,试图将身上因为穹顶被它顶碎后洒落的灰尘晃掉——但它显然忽略了自己现在的体型,伴随着它的晃动,灰尘只会越来越多。
“你这……不知道是什么的家伙!”
短暂的震惊后,是更汹涌的怒火,赫菲斯托斯那只跛着的脚猛地跺地,随着他张开右手,整个锻造之间的温度骤然飙升,壁炉中流淌的岩浆仿佛活了过来,将落在架子旁的锻造锤掀向了男人所在的方向。
随着锤柄入手,男人身上火焰升腾——
“吱?”
卡布达低头看去,它歪了歪脑袋,在短暂的思考之后,选择深吸了一口气,“嘶——”巨大的肺活量几乎将整片空间的所有气体通通抽进了它的嘴巴,然后,“呼——”
“噗——”
男人头顶刚刚升起的火焰,就像是生日蛋糕上的蜡烛一般,开灯后便只余下一缕青烟。
“?”
“可恶,你竟然——”
“呼——”
“等等……”
“呼——”
“你究竟要干……”
“嘶、呼——”
“够了!”
火神彻底怒了,他终于不再执着于让自己冒火,而是挥动手中的锤子,对准面前趴下来吹风的卡布达的下巴,用力地向上砸去——“当——”清脆的声响让火神微微一愣,他可以确认,这绝对不是锤到血肉之躯后该有的手感——
他抬起头,看着嗅嗅身前还在微微荡漾的蓝色屏障,刚想开口,一道巨大的反震之力突兀地从屏障上传来,男人直接倒飞而出,砸烂了身后的数道墙壁和柱子之后,落入废墟中不知死活了——
“……吱?”
卡布达挠了挠下巴,感觉有点痒痒的。
但是,看着远处那片被撞塌的废墟,它明白了,刚刚那个吱哇乱叫的红毛耗子终于是消停了。
卡布达拍了拍鼓鼓囊囊的口袋,身形开始缩小,很快,它就重新捡起了刚刚脱手落在地上的金杯,而那道在半分钟之前,还在试图“夺舍”它的灵魂,此刻正呆呆地站在原地,眼中满是“我TM刚刚究竟看到了什么”的震惊。
只是事情显然不会这么简单的结束,在卡布达捡起金杯的同时,数道身影出现在了它的身后——
“把它给我。”
雅典娜伸出右手,从开始就被她藏在衣物中的手终于露出了真容,粗糙、褶皱、满是沟壑——这完全无法与她那张年轻貌美的面容扯上哪怕一丝一毫的关系——而随着她的“命令”,卡布达也像是石乐志一般,将已经塞了一半的金杯从口袋里又扯了出来——
“啧。”
这时,一声轻佻中带着些许不耐的咂舌声,在雅典娜身侧响起。
紧接着,一只覆盖着黄金臂甲的大手,牢牢的按在了雅典娜的肩膀上,此时的卡布达如同如梦初醒一般,它下意识地抖了抖短吻,然后猴急地重新将金杯塞进了口袋。
“……阁下,这是不打算演下去了?”
雅典娜没有回头,只是语气平静的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