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某单
并没有经历过“毒打”的赫拉，内心所有的恐惧其实都是雅典娜带来的，并不牢靠。
“你这渎神者，闭嘴！”
赫拉尖声喝道，周身魔力波动，那粗犷的样貌如同水波般荡漾、缓缓扭曲，接着又重新显露出她那副可以称得上雍容华贵的真容，深棕色的发丝无风自动。
但威廉却只是不在意地掏了掏耳朵。
“行了，我今天这一趟，不是来找你俩的。”
他的目光越过两个外表算是赏心悦目，但内里的腐朽臭味几乎令人作呕的女人，视线落在了祭坛中央，那个自始至终都笼罩在厚重兜帽和斗篷下的身影上，“所以，先等我办完正事，再谈你俩的问题——”
说着，他从龙背上一跃而下，下坠的速度极快，但落地的动作却轻巧得如同羽毛一般，甚至没发出任何声响，萝卜也扇动着翅膀落在他身后，打了个带着火星的鼻息，庞大的身躯隐隐的将威廉保护在其中，警惕的双眸开始不断在周围扫视。
接着，威廉一步步走向几人，脚步声在突然变得诡异的寂静中清晰可闻，雅典娜和赫拉几乎是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她们此刻只能等待着剧情继续向后发展——
“火灰蛇党？”
终于，威廉在距离黑袍人十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语气平淡，不像是在询问，更像是在确认一个标签。
那厚重的兜帽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是在点头。
于是，没有任何预兆，一道刺目、惨绿色的电光如同毒蛇出洞一般，从威廉的袖中骤然迸发，撕裂空气，带着死亡气息和索命咒特有的尖啸声，以几乎超越人类视觉极限的速度，精准无误地轰击在了黑袍人的胸口。
“砰！”
随着一声闷响。
黑袍人的身体猛地一僵，便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般，软软地向后躺倒，摔在冰冷的祭坛地面上，兜帽滑落，露出一张苍白而陌生的中年男子的脸，双眼圆睁，瞳孔中最后的生机已然消散。
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雅典娜和赫拉都愣住了。
她们预想过各种可能——
激烈的对抗、诡谲的魔法手段、甚至可能真的有什么同归于尽的禁忌魔法……却唯独没料到，这个搞出如此大阵仗，甚至把她们一同拉下水，在两分半之前还精准道出了她们真实身份的家伙……如此不堪一击？就连一个像样的防御或躲闪都做不到？
一种被愚弄的荒谬感堵住了两人的喉咙，如果这个“先知”只是虚张声势的废物，那她们此刻面对的，似乎依旧是那个“无法战胜”的威廉·理查，那个恶魔。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了现在最好的对策——
想办法——开溜！
然而，事情却没有像两人想象的那般发展——
见“先知”倒地，威廉先是惯性地开口嘲讽，“怎么，先知没有预料到这一……”但接着，他便停顿了片刻，脸上的表情微微收敛，甚至眉头也紧锁了起来，他的视线在那具倒在地上的尸体上停留了片刻，接着，视线后移——
在威廉的视野里，一团稀薄、近乎透明、但依旧清晰可见的黑色雾气，如同拥有自主生命般，慢条斯理地从黑袍人的眼眶中“爬”了出来，接着，逸散在空气中——
下一刻，却又在空气中再次凝聚成形，瞬间没入了一旁另一个佝偻着身子、同样披着黑袍的火灰蛇党成员体内。
威廉的视线跟着转了过去。
“吼——”
萝卜低下脑袋，充满威胁意味的龙吼表示出它感觉到了威胁。
而于此同时，那个原本看起来毫不起眼、身形佝偻的黑袍人，在黑雾他的后脑没入后，男人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随即，他缓缓地、异常平稳地挺直了弯曲的脊梁，就像是生锈数年的机器突然被灌注了润滑的机油，行动中没再有一丝滞涩……
接着，他转过身，厚重的兜帽依旧遮蔽着他的面容，但威廉能感觉到，一道平静的“目光”穿透了阴影，落在了自己身上。
于是，黑袍人用一种与刚才那具尸体几乎相同的、低沉而平稳的嗓音，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洞穴之中——
“你来了。”
“……别玩烂梗，求你。”
第546章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那笼罩在兜帽下的脑袋微微偏了偏，仿佛在仔细品味威廉那句没头没尾的吐槽。
片刻的沉默后，先知顿了顿，低沉平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只是这一次，声音里似乎搀杂了一丝极其细微、难以捕捉的味道，“你还是经常说这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你来的有些晚了。”
威廉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对方话语里那转瞬即逝的异常——那里面藏着一丝熟稔的、仿佛隔世经年般的感慨意味。
是老熟人？
于是，威廉立刻追问，试图抓住这一闪而逝的破绽，“哦？我们以前认识？听起来你好像很了解我……”
“这不重要。”
但，先知却生硬地打断了他，将那刚刚泄露出的一丝情绪迅速收敛，重新变回那个神秘莫测的黑袍身影，“重要的是，威廉·理查，你知道么，你最大的弱点。”
威廉的脸上适当地露出了一点恰到好处的好奇，“不知道，愿闻其详。”
“是你那深入骨髓的自大。”
先知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断言，“你笃信自己的实力已经凌驾于这个世界的一切，你认为任何精密的计算，或是一些深远的布局，在你那蛮横的绝对力量面前，都不值一提。”
“哦？我是这样么？”
威廉反问，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同还是反驳。
“如果不是——”
先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冰冷的讥讽，“你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你不会如此轻易地踏入我为你精心准备的舞台，你笃信自己的力量可以碾碎一切意外，所以，你来了——这就是你自大的证明。”
闻言，威廉表现出了对方说出的那种自大，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精心准备？喔，我最喜欢‘惊喜’了。”
“……你会后悔的。”
先知沉声说道，同时，他那一直垂在身侧的双手猛地高举起来，宽大的黑袍袖口如同蝙蝠的翅膀般展开。
而于此同时，周围那些数量不在少数的火灰蛇党成员，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他们脚下这座巨大祭坛的边缘，形成了一个规整的包围圈，他们同样高举着双臂，面容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下——
接着，他们的口中开始念念有词，似乎在吟诵某种古老而拗口的咒文，声音起初低沉，随即越来越响，最终汇成一股令人仍不住就会心烦意乱的嗡鸣。
然后，异变陡生。
祭坛之上，那些原本只是刻印在苍白巨石上的、看似死寂的淡金色符文，却像是被注入了能量般，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如同流淌的黄金一般，光芒沿着符文脉络飞速流转，瞬间将整个洞穴映照得如同白昼——
与此同时，威廉闷哼一声，身体微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如同潮水般向他袭来，仿佛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东西被硬生生地切断，那并非肉体上的疲惫，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他下意识地皱紧了眉头，这种感觉不算舒服，甚至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久违的……
危机感。
威廉舔了舔嘴唇。
“是秘库。”
这时，先知开口了，他似乎还打算竭力保持平静，但无论是威廉，还是一旁紧张观望的两女，都能清晰地从中听出一种压抑不住的、近乎洋洋自得的意味——
“你的底牌，理查，你那深不见底、仿佛无穷无尽的魔力源泉，秘库！”先知的声音带着一种揭露真相的快意，“你太依赖它了，依赖到将它视作了自身力量的一部分，但现在，就在这里，你亲自踩进的地方，你们之间的链接被我切断了——”
他顿了顿，似乎想要享受威廉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以及两位女神骤然亮起、仿佛看到一丝希望的眼神，继续说道，“甚至，我已经将那原本流向你的、磅礴的能量，通过这座祭坛，转移到了我的身上——”
话音未落，先知手中不知何时已然握住了一根造型古朴的魔杖。
他毫不犹豫地挥动它，杖尖迸射出一道如同水桶般粗细、散发着毁灭性气息的赤红色魔咒，如同咆哮的火焰巨蟒，撕裂空气，带着灼热的高温与刺耳的厉啸，直直地冲向似乎有些不适的威廉。
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凶猛攻击，威廉的反应丝毫不慢，他几乎在对方魔咒发出的同时挥起了自己的红杉木魔杖，一道丝毫不逊色的幽蓝色魔咒激射而出。
“轰——”
一红一蓝两道蕴含着恐怖能量的魔咒在中途悍然对撞——依旧是经典的没有爆炸，而是在撞击点形成了一个极度不稳定的链接，刺眼的白光从中爆发，甚至滋生出劈啪作响的惨白色电浆，开始向四周溅射，将祭坛坚硬的地面灼烧出一个个焦黑的坑洞。
两股力量互相倾轧、吞噬，一时间竟难分高下，陷入了僵持。
然而，这种平衡仅仅维持了十数秒。
先知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诡异的笑声，“有些低估你了，但失去了秘库的支援，你自身的魔力储备，又能坚持到什么程度？”
随着他的话语，那赤红色的魔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再次膨胀、变粗，光芒愈发炽烈，如同烧红的烙铁，带着仿佛无可匹敌的力量，一寸寸地、坚定不移地将威廉那幽蓝色的魔咒向后推去、挤压、碾碎——
“嘭！”
蓝色魔咒终于支撑不住，彻底爆散成漫天光点，但赤红色的洪流威势不减，直扑威廉面门。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威廉身形一晃，以一个灵巧的步伐向侧后方滑开，同时魔杖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一道半透明的铁甲咒屏障瞬间成型——
“嗤——”
赤红魔咒的边缘擦着铁甲咒掠过，虽然未能直接命中，但那逸散的恐怖能量依旧将仓促支起的防护咒击打得剧烈波动，明灭不定，然后轰然破碎。
“看吧！”
先知收住魔咒，却并未立刻追击，而是用一种宣告胜利般的语气高声道，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这就是我说的，你的缺点，你的自大终究会导致你的败亡！你……”
“你认为我会死？”
威廉打断了对方那信誓旦旦的胜利宣言，语气平静得反常，甚至带着一丝好奇，仿佛在讨论一个与自己无关的话题。
先知被他这反应弄得一怔，随即怒极反笑，“事到如今，你还有何话说？”
“再无话说，请速速动手。”
“？”
“开个玩笑……快问快答环节，秘库中的能量是怎么制造出来的？”
这突兀至极的转折让先知怔愣了片刻，他下意识地反问，“什……什么？”
“回答错误。”
威廉脸上扯出一个嘲弄的笑容，那笑容里再无半点刚刚的“虚弱”或“凝重”，“秘库中的能量，是提取并精炼人类的强烈情绪后，所形成的超高密度魔力聚合体——”
他像是在课堂上为学生解惑的教授。
“——很可惜，你事先没有清场，维克托。”
第547章 必须出重拳！
“你怎么……”
“还真是，好久不见啊，大概有……多少年？”
威廉掐着手指，数了数，“啊，距离我上次杀死你，差不多过去了一百零六年三个月零七天？维克托·卢克伍德，你这又是从哪座坟里爬出来的啊？”见到对方的反应，威廉便知道了，事实与自己的猜测大概差不了多少。
曾经的老熟人，曾经他对付过的，能叫得上名字的Boss其实就那几个，大部分还都是野兽、巨怪——
范围一缩再缩，他几乎毫不费力地就锁定了对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