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某单
赫拉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光芒，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她完全是手脚并用地扑了过去，从怀中掏出一个精巧的容器，里面盛着所剩无几的闪亮粉末。
她挥动魔杖点起火焰，然后立刻将粉末撒入升腾起微光的壁炉，大声喊道，“卢旺达……”
女人的话只喊到了一半，因为翠绿色的火焰并未燃起，那些飞路粉依旧像是普通的沙砾般，在火焰中闪烁了几下微光，便彻底沉寂下去，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不……”
赫拉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有些颓然地坐在了地上。
此刻，她才终于确认了心中那个早就升起，但她却一直不肯相信的、最“可怕”的猜想——
即使那个所谓的“先知”已经化为飞灰，但其布下的禁锢却依然如同最坚固的牢笼，将她们死死困在这里，将她们和那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凶兽关在了一起，然后又在牢门上镶嵌了一把大锁。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几乎让女人喘不过气。
于是，她背靠着岩壁，缓缓滑坐到地上，双手捂住脸庞，“完了，全……我们逃不掉了，那个混蛋会杀了我们的，就像他对付那些火灰蛇党一样，那样……变成一副行尸走肉……”女人语无伦次地念道着，往日里属于天后的威严完全荡然无存。
而一旁，雅典娜同样倚靠着墙壁，胸口因为刚刚经历过剧烈运动而上下起伏。
她看了看似乎有些崩溃的赫拉，又望向身后那片吞噬了所有光线的、空无一人的黑暗甬道——对方所说的那个情形，有极大的可能发展成故事最后的结局……或许，变成毫无情感的躯壳都算是好结局。
对比起在清醒状态，就直接被大卸八块的阿瑞斯来说……
至于逃跑？她们刚刚不就是在跑么？只是，这错综复杂、却并没有出口的洞穴，不过是一道用来延缓“死亡”的迷宫而已，最终的终点早在她们逃跑时就已经被彻底注定……
她已经跑了半个多月了，却还是没有逃脱对方的“魔爪”，现在，在见识到威廉那一手随手抽离他人情绪，然后手搓了一个小型“秘库”的表现之后，雅典娜突然感觉自己之前的努力都有些……可笑。
那接下来该怎么办？继续逃窜，像无头苍蝇一样在这囚笼里耗尽最后一丝力气和尊严，然后被那个人像垃圾一样随手处理掉？
不。
帕拉斯·雅典娜，她是奥林匹斯的智慧女神，哪怕沦落至此，她也绝不允许自己以如此不堪的方式落幕。
赫拉似乎从对方的沉默中感觉到了什么，她抬起头，声音中带着一丝希冀——
“帕拉斯……你，你还有别的办法，对吗？你总是有办法的，就像以前……”
雅典娜没有看她，女人的目光牢牢锁定着甬道后方的黑暗，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站直身体，挺直了因为奔逃而微微驼背的脊椎，理了理有些打结的金色发丝，女人瞳孔中的恐惧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冷静——
“够了！”
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甬道中。
赫拉一脸愕然地抬头看着她。
是要在死到临头的时候挑衅一下，然后直接慨就义吗？
赫拉思考了片刻，就准备起身跟团——
但幸好，雅典娜的下一句话比女人的动作要快，前者面对着那片黑暗，用一种异常平稳的语调，开口说道，“威廉·理查，先生。”她的声音在洞穴中产生微弱的回音，“我知道你在这里，或者说，你一定能听到。”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或许也在积蓄勇气。
“这场追逐的游戏，该结束了，我们输了，你不过是能用力量直接摧毁我们——”
她的话语坦诚得让赫拉感到有些心惊。
这听着似乎打算求饶，但为什么可以这么硬气呢？
“但是，力量并非解决一切问题的唯一途径，杀了我们，或许对你而言轻而易举，但这如果让我、我们活下来，或许能给您带来更多的、更多……”
雅典娜的语速逐渐加快，思路也越来越清晰——
“相信我，奥林匹斯的秘密，远比您看到的要多，我，雅典娜，以神……不，以我的人格起誓，愿意用我所知晓的一切，来换取一个生存的机会，相信我，我绝对是一个合格的……”
就在雅典娜口中最后一个音节落下的同时——
“所以说。”
一个带着笑意、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在雅典娜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近得仿佛就贴在她的耳畔，“我好像很早就给过你合作的选择——但是非要这么折腾自己……
“所以，你是个合格的什么？”
坚硬的物体抵在了女人的后腰，浓郁的死亡气息几乎让她接近失禁——
第550章 你说的是哪个天堂？！
魔杖尖端透过薄薄的衣料，冰冷的寒意沿着骨髓向上蔓延，几乎冻结了女人的思维。
雅典娜全身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到了极限，就像是被美杜莎凝视过一般僵硬，威廉的出现毫无任何预兆，虽然她本就已经猜到对方大概是“控制”住了她们，但这完全毫无破绽的隐身咒……
赫拉惊恐地捂住嘴，将一声尖叫硬生生压回喉咙，她蜷缩在墙角，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动物。
“我……”
雅典娜的嗓音干涩得利害，她强迫自己吞咽了一下，才勉强继续说道，“理查先生，我已经清楚的认识到，在力量面前，我的挣扎显得徒劳且可笑，我之前的选择，源于无知，以及……”她顿了顿，艰难地开口，“……以及傲慢。”
“现在呢？”
威廉的声音中带上了一点玩味，仿佛老练的猎手在欣赏猎物最后的哀鸣。
“现在，我恳求您的宽恕。”
雅典娜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不是以神明之名，而是以……一个识时务的、或许对您还有些用处的囚徒之名……赫拉也是如此，我们愿意付出一切代价，只求活命，哪怕……”
说着，她伸手向腰间摸去……
洞穴、昏暗的环境、一男两女……这要是放在天堂，剧情的发展早就开始进入“正轨”了。
等等，你说的这是哪门子天堂？！
但显然，威廉并不是会被小头控制大头的人，他只是轻笑一声，向一旁跨了两步，“收起你的想法。”接着，他收起魔杖，“说说看吧，你们除了还算结实的木偶身子，以及那一点根本算不上独家的奥林匹斯秘辛，还能付出什么？
“用来换取你们的性命。”
他歪了歪头，视线扫过角落里的赫拉，后者触电般低下脑袋，不敢与他对视。
这他妈是天后？
威廉不免产生了一些怀疑，毕竟这家伙的性格和神话故事里那个虽然善妒但手腕强横的女神未免差的也太多了……
“宙斯的沉眠之地。”
雅典娜在短暂的沉思后回答道，原本有些颤抖的声音也在这时变得胸有成竹了不少，“以及，一个真正的容器，并非‘木偶’，而是更接近真正的血肉之躯，却能完美容纳一个独立灵魂的容器，那本是宙斯为自己准备的躯体，而它所在的位置只有我和赫拉知道——”
“哦？”
威廉的兴致似乎被勾了起来，他挑了挑眉。
“我们可以帮您找到它，并协助您掌控它。”
见威廉似乎是来了兴趣，雅典娜连忙趁热打铁，“您想必清楚，一个完全可以由您掌控的躯体，甚至，您可以借此计划拥有一个‘神王’俘虏……”她的声音听着充满诱惑力。
“别试图用你那蹩脚的魔法来影响我的判断。”
“……是。”
雅典娜低下头，而威廉则摸着下巴，似乎在认真考虑。
于是，洞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中只剩下了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听起来似乎不错。”
半晌，威廉终于开口，他手中的魔杖随意地转了个圈，“但你们之前让我很不爽，所以要有惩罚。”说着，他目光落在雅典娜和赫拉之间，嘴角勾起一个充满恶趣味的弧度，“你们两个，只能留一个。”
“什么？”
两女几乎同时失声惊呼。
“啊，我说的不够清楚吗。”
威廉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晚餐吃什么，嘴角还挂着令人如沐寒风的笑意，“你们之间，只有一个人能活着走出这里，并且获得为我效力的机会，另一个……”他笑了笑，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不，不能这样！”
赫拉崩溃地大叫起来，几乎是涕泪横流，“帕拉斯！我们……”
“当然，选择权在你们。”
威廉打断了她的话，好整以暇地后退半步，将所有的空间都留给这对“姐妹花”，“我给你们三十秒，是争取那一个名额，还是让我把你们一起变成毫无意识的装饰品……哦，就像他一样——”
说着，威廉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如同僵尸般的火灰蛇党羽摆在了地上——这玩意是要带回去研究的。
接着，威廉抬起手，看了看手腕上并不存在的腕表。
“那么，计时开始。”
压迫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赫拉求助般地看向雅典娜，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乞求，雅典娜则死死地盯着威廉，试图从他脸上找出任何一丝开玩笑的痕迹，但她显然失败了——那双眼睛里只有一丝漠然的玩味，他并没有把她们当人看，雅典娜清楚地认识到了这一点。
……那么，对不起了，赫拉。
二十秒……
赫拉开始低声啜泣，身体抖得像筛糠。
十五秒……
雅典娜的指尖深深掐入了掌心，手指几乎要嵌入其中。
十秒……
赫拉的眼神逐渐发生了变化，从乞求变成了某种困兽般的凶狠，她握紧了手中的魔杖——
五秒……
“对不起，赫拉。”雅典娜突兀地开口，声音低沉而嘶哑，“为了奥林匹斯的延续……”
于是，赫拉脸上浮现出扭曲的、混合着震惊和怨毒的表情，“你……”
一秒！
“Avada Kedavra！（阿瓦达索命）”
惨绿色的死咒破空而出，但却在空中被一道淡金色的光幕拦截了下来——这道索命咒是赫拉在绝望和恐惧的驱使下，本能地对准雅典娜施放的，但显然，它没有达到它本该存在的效果。
威廉点点头，看向了一旁低垂着脑袋，完全看不清神情的雅典娜，“你是个聪明人……阴招也使得不错。”威廉已经看出来了，按照常理来说，赫拉的精神本不该崩坏的如此之快，因为他其实并没有在这方面做手脚，那么……
谁是心狠手辣的那个人自然一目了然了。
赫拉僵在原地，脸上还带着施咒时的狰狞与错愕。
“是的，我不喜欢背叛同伴的人。”说着，威廉的魔杖再次一点。
“Crucio.（钻心剜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