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菜某单
同时,阿不福思还注意到了一个平日里专门走私魔法生物的家伙,对方此刻正惴惴不安地坐在离后门最近的位置,手指神经质地敲打着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包裹。
男人的鼻子微微抽动了一下。
这些人不是来庆祝的。
吧台旁,一个常来的老醉鬼正嘟嘟囔囔地抱怨,“见鬼了,阿不福思,今天是什么日子?吵得我都不能安生喝酒……”
阿不福思没搭理这个喝到忘记了圣诞节的家伙,只是拿起一块看起来比桌子年纪还大的抹布,慢吞吞地擦拭着一个其实已经很干净的玻璃杯,他目光低垂,仿佛全部心神都在杯子上……
人还在往里进,甚至到了有些人没有位置,必须站在吧台旁的程度。
阿不福思皱起眉,他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毕竟,身为老板,他很清楚,这里的酒不好喝,自己的屁股罗斯默塔夫人的翘,这群家伙总不能是冲着他的山羊来的?不对,那听起来更糟……
于是,他放下杯子,发出“嗒”一声轻响,声音不大,但却让离得近的几个人下意识地绷直了脊背。
阿不福思抬起眼,目光像两把钝刀子,慢慢扫过整个酒吧,“要打烊了。”阿不福思突然开口,声音粗糙得像沙砾互相摩擦,“今天圣诞夜,老子要休息。”
这话引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阴影里的斗篷人没动,争论的巫师们停了下来,用惊疑不定目光地看着他,妖精们的尖耳朵竖了起来,而那个精神紧绷的走私犯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一个刚刚进来,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巫师的男巫挤出笑容,“老板,这才几点?节日嘛,多待一会儿……”
但阿不福思只是看着他,不说话,那双蓝眼睛里的压力让男巫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钱放桌上。”阿不福思不再看他,开始收拾吧台上的东西,“五分钟,不走的人……后果自负。”
于是,在阿不福思的注视下,人们开始动了起来。
起初是窸窸窣窣的摩擦声,硬币和银器被匆忙放上桌面的轻响,接着是椅子被推开发出的刺耳刮擦,那些裹在厚重斗篷里的阴影率先起身,像一团团不成形的雾气,悄无声息地滑向大门。
争论的巫师们互相交换了几个急促的眼神,也站了起来,妖精们发出不满的嘶嘶声,但还是不情愿地跳下高脚凳,消失在人群的缝隙中,而那个走私犯则完全是以冲刺的速度,一把抱起包裹,撞开身侧的人,眨眼间消失在门外的黑暗与飞雪中。
于是,阿不福思听到了数声叫骂,然后人群中的不少身影紧跟着加快了步伐。
不到半分钟,刚刚还拥挤喧腾的酒吧便彻底空了,只剩下满桌狼藉的杯盏,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浑浊气息。
厚重的木门在最后一个“客人”离开后自动合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隔绝了外面世界的风雪与隐约的喧嚣,昏暗的灯光下,漂浮的灰尘在灯光中缓缓沉降,山羊在后面的房间发出不安的轻唤。
阿不福思没有动弹,依旧立在原地,湖蓝色的眼睛在阴影里微微闪烁。
圣诞夜,霍格莫德,一群鬼鬼祟祟的家伙。
他的手指在油腻的吧台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闷响,然后,他伸手探进他那件至少穿了二十年的外套内袋,摸索了片刻,掏出来的不是魔杖,也不是酒瓶——而是一块厚重的、发着光的砖头。
他有些生疏地按动着那台金属外壳边缘刻着一连串如尼文的“砖头”,很快,悠扬的音乐声响起,他将手举到耳边。
然后,漫长的等待……
“……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冰冷的机械女声从发光砖头里传出。
第599章 番外·波特
从霍格沃茨毕业之后,曾经大名鼎鼎的救世主——哈利·波特的生活,确实可以用顺风顺水来形容。
远离了原生家庭之后,他的日子步入了一条平实的轨道,他不仅找到了心意相通的女友,还顺利考上了编制,接着是只用了三年时间就从新人爬到了傲罗指挥部下属一个行动分队的队长位置。
这晋升速度在同龄人中绝对称得上平步青云,是可以让《预言家日报》空出一个小板块写写励志采访的程度。
哈利本可以沾沾自喜的——只是,每当他想起自己那位如今已是英国魔法部法律执行司司长,甚至是下一任部长的有利争夺者的老朋友的时候,男孩心中那点小小的成就感就会立刻变得像蜂蜜公爵最便宜的吹宝泡泡糖一样——一戳就破。
是的,赫敏·格兰杰才是真正诠释了什么叫关系……呸,或许该叫“实力与机遇的恐怖结合体”。
对于自己现在的顶头上司,哈利一直抱有崇高的敬意(迫真)。
她简直是超人。
毕竟,哪有正常人能在毕业短短三年里,从一个毫无背景的麻瓜出身女巫,如同坐火箭一般蹿升到能在威森加摩会议上掷地有声、让老派纯血议员们头疼不已的实权位置?
当然,这或许和她背后有一位“超级打手”也脱不开关系。
“想什么呢?魂都飘不见了。”
带着笑意的声音将哈利从胡思乱想中拉回。
温暖的客厅里,哈利正站在衣帽架前,那根冬青木魔杖被他稳妥地插进特制的腰带侧扣,然后拿起那件深藏青色、带着暗银色镶边的傲罗斗篷,斗篷的布料经过特殊处理,能一定程度上偏折不太强烈的咒语,内衬上还恒定了保温防湿的魔法。
此时,他刚把斗篷甩到肩上,还没来得及系好扣带,一双熟悉的手就从后面伸了过来,灵巧地捏住了微微歪斜的衣领,轻轻抚平,又拍了拍他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细致而温柔。
于是,哈利顺从地站直,任由那双手替他整理衣襟。
金妮·韦斯莱——现在是金妮·波特,尽管她坚持在魁地奇职业联赛中使用“金妮·韦斯莱”这个名字——绕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明亮的笑容,红褐色的长发在室内的暖光下像火焰一样摇晃。
接着,她后退两步,抱着胳膊,目光在哈利身上上下扫视了两圈。
“嗯,还算有点人模狗样。”
女孩故意用挑剔的语气说着,“傲罗办公室的门面担当,我们的波特小队长——那么你今晚又打算几点回家?”金妮佯装恼火的皱起鼻子,但眼里的笑意还是出卖了她。
哈利摸了摸鼻子,有些无奈地笑道,“放心,到点我会下班的。”
金妮再次走上前,伸手替他压了压头顶那两撮永远不会听话的黑发,“我知道,工作重要。”她的声音软了下来,“只是……我以为你好歹会在圣诞夜休息一天,难道魔法部离了哈利·波特,平安夜就过不去了?”
哈利握住她的手,指尖能感觉到女孩因为长期握着飞天扫帚而留下的薄茧,“我们聊过这个了,金妮。”他声音温和却坚定,“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松懈,还记得前几年的复活节……”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那指的是什么。
虽然第三次妖精叛乱虽然被迅速扑灭,但其留下的激进残余、动荡的魔法生物,以及因此在社会缝隙里滋生的各种不安定因素,让英国魔法界那看似平静的水面下却始终保持着暗流涌动。
“……我知道。”
金妮叹了口气,不再坚持,只是轻轻抱了他一下,“只是,注意安全,我会让妈妈留你的晚饭——你下班了直接去陋居就好。”
“保证完成任务。”
哈利低头在她额头吻一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套,“替我跟罗恩说声……哦,对,他今晚和我一起值班。”哈利想起来了,自己的搭档、同时也是金妮的哥哥,今晚同样没得休息。
一边说着,哈利一边走进了壁炉,绿色的火焰升腾,将他的身影吞了进去。
……
魔法部,地下二层,傲罗办公室。
这里的空气永远混合着羊皮纸、旧皮革、提神魔药搀着咖啡因的味道,相比于其他光鲜亮丽的部门,这里显然要务实的多,公告板上贴着密密麻麻的备忘和通缉令,墙角堆着几个还没拆封的魔法监测设备箱子,空气中飘着联络器时常发出的铃声。
“喔,哈利,我还以为你会被我妹绑在扫帚上……”
哈利刚走进这片空间,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罗恩·韦斯莱从一张堆满文件的桌子后抬起头,他同样穿着傲罗制服,鲜红色的头发在日光灯下无比醒目,几年傲罗生涯让他褪去了不少学生时代的毛躁,肩膀宽阔了些,脸上多了些风霜的痕迹,不过那双蓝眼睛里的神采倒是一点没变。
“为什么是扫帚?”
哈利笑着走过去,和伸出胳膊的罗恩撞了下拳头,“不过金妮的怨念确实要形成实体了,你怎么样?”
“写不完的报告。”
罗恩夸张地翻了白眼,将桌子上的一沓文件立起来,“又是我们伟大的格兰杰司长颁布的新规定,‘发生冲突的外勤行动,必须附带完整的录像与事后报告’,梅林在上,我感觉我的屁股都要坐烂了。”
“她只是想让流程更规范——”
哈利刚刚抓起自己的杯子,一旁的饮水机就自觉地走过来将其注满,“事实证明,赫敏的规定大多时候不会出错,这些流程确实减少了很多扯皮的时候,有些家伙只有在面对执法记录仪的时候才能……乖一点。”
说着,哈利还伸手弹了弹自己胸前那个小小的镜头。
“是是是,我当然知道——就是苦了我的屁股。”
罗恩依旧在嘴上不断抱怨,但手上却动作利索地收拾起自己的装备,魔杖、备用魔杖、应急魔药包、执法记录仪……以及一把刚刚擦了枪油,检查了备弹的格洛克G17型手枪·缴械咒版。
苏格兰场同款“周边”。
是的,在傲罗办公室挂名安全顾问——威廉·理查先生的建议下,“左手魔杖、右手枪”已经成为了傲罗们的标准配置。
大部分初期还在抵制的老傲罗们在实践了几次之后,纷纷表示这玩意比魔杖好用多了,并且询问能不能干脆不要魔杖了——
封建糟粕留着也没用。
两人整理好装备,一边扯淡一边走出了休息室,穿过因为节日略显冷清的走廊,来到了公共壁炉区。
在简单的登记过后,两人从蜂蜜公爵后方储藏间的壁炉中走出。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巧克力糖霜的甜腻气味,几乎让人窒息,“说实话,我真的有考虑过在对面开一家牙医诊所。”罗恩小心翼翼地避开一个盛满了荧光蓝色糖浆的大缸,嘴里忍不住嘟囔道。
从其咧嘴的表情来看,似乎是有些牙疼。
他们熟门熟路地穿过堆积如山的货箱,推开门,走进蜂蜜公爵店铺的后廊。
前面店铺里传来孩子们兴奋的尖叫、大人的谈笑和收银机叮当作响的声音,浓郁的节日甜香扑面而来,透过走廊上的彩色玻璃窗,能看到街道上闪烁的魔法灯光和熙熙攘攘的人群。
两人没打算在店里停留,很快便从侧门溜到了旁边一条相对安静的小巷,他们抬头看了看上空,接着手中魔杖一抖,空气扭曲,发出清脆的抽打声。
下一刻,哈利和罗恩的身影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堆满积雪的房顶,寒风立刻呼啸着想要灌入他们的领口,但特制斗篷很好地抵御了低温,这里俯瞰,整个霍格莫德中心广场及周边几条主要街道的景色尽收眼底。
中心商业街的建筑其实不算高,大约只增建了两三层左右,高度甚至还不如广场中央的那棵巨型圣诞树。
翠绿的冷杉树上被挂满了五颜六色的装饰,枝叶的缝隙间不断闪过一只只扇动着翅膀的小精灵,韦斯莱把戏坊门口正在进行的“魔法秀”吸引了大批孩子,空中漫天飘落的雪花会自动组合成各种滑稽的形象。
另一侧的三把扫帚酒吧同样灯火通明,橱窗上蒙着温暖的水汽,欢快的音乐和笑声不断从中溢出。
看上去,一切安好。
罗恩将脚下的雪踢掉,双腿一弯便直接坐了下去,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个保温杯,拧开喝了一口,惬意地舒了口气,“说真的,我一直很喜欢这种视角,有种暗夜英雄的感觉,就像蝙蝠侠——我以前怎么没发现麻瓜的漫画那么好看。”
“看来你的报告还是写的不够多。”
哈利站在他身侧,没跟着坐下,目光扫视着下方的人群和建筑物的阴影,“别随意放松警惕。”他低声道,“还记得吗?节日、人群、放松警惕的时刻——犯罪和袭击温床。”
“知道知道,乌鸦嘴。”
罗恩晃了晃手里的保温杯,“要来点吗?我妈泡的茶,我只加了点‘提神剂’,剂量合法。”
哈利刚想摇头,就听见身后传来了另一道声音。
“哟,这不是大明星搭档吗?怎么躲在这里吹冷风?”
声音带着熟悉的活力,两人齐刷刷地回头,在他们身后,空气扭曲,显出了两个身影。
为首的是一位女巫,身材高挑,双手插兜,傲罗制服穿得随性却利落,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一头鲜艳的、此刻在魔法灯火映照下呈现出彩虹渐变的齐耳短发,尼法朵拉·唐克斯对她身边的搭档做了个“稍等”的手势,笑眯眯地走过来。
她旁边那名男巫则沉默得多,面容严肃,看起来像块石头,只是对哈利和罗恩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然后便转头看向远处。
“唐克斯。”
罗恩咧嘴笑了,随即指了指她的头发,“说真的,这在晚上是不是太显眼了点?我感觉你比那棵树还要扎眼。”
闻言,唐克斯却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她那头颜色绚丽的短发,“谁规定傲罗必须穿的像阴沟里的老鼠?我们是在巡逻,保护民众,又不是搞暗杀,亮一点,让那些想搞事的家伙知道我们在盯着,说不定还能起到威慑作用呢——对吧,哈利?”
她试图从哈利身上找到同盟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