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见桃
……
六天后，深海静默号在领航员的指引下来到王国和帝国的交界处海域。
在脱离航线复行数小时后，一座庞大到几乎可以视作陆地的岛屿出现在视线正前方尽头。
甲板上，江源看向海域的另一侧，正前方的岛屿仅仅是不固定的海市蜃楼，在虚幻位格提升后，意识投影体这个“信号接收站”也得到强化，开拓视野的范围已经扩展至方圆千里，与恶意侦测相对的友方通讯成功加载。
眼前的全景地图里，代表航海员的标记变成了火焰般的橘红色，这象征着恶意滋生将波及自己。
“没有伏击么。”
海盗岛从未彻底禁止厮杀，因为五位海盗王都不希望[秩序]的光芒照耀到这里，以防范死敌秩序教会，但混乱又不适合发展地下经济，因此划定的战斗场所完全随机。
对此，江源不置可否，在真神的神权铁律下，完全随机其实也是一种秩序，至于为什么秩序教会得不到这方面神眷，大概只是因为祂不在乎，海盗是秩序教会的敌人，却不是[秩序]的敌人，人总是曲解神谕，而之所以不惩戒这种曲解，估计同样是因为无所谓。
毕竟人只有被当作工具时，才能成为工具人，教会虽然在尘世高高在上，却也是同理。
在领航员的直觉引领下，深海静默号成功找到准确位置，航行至某个边界时，掩藏屏障戳破，眼前出现了一座弥漫着黑雾的岛屿。
黑雾时刻处于不规则的流动升降状态，笼罩之处，再如何厮杀也没人去管，而作为某种程度上的补偿，海盗岛没有税收的概念，轮值海盗王团队也有义务抵御各国海军。
深海静默号进入港口，杜迪斯命令全体员工进入战斗队列，黑雾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袭来，那种情况下，同在黑雾里的就都是敌人。
“去谈生意，底线7500金币，让买家过来拿货，主力不上岸。”
“是。”大副回答，转身挑了四个枪手下船，白火药的威力对骑士也有一定威胁，而就算这里是海盗岛，骑士级也算不上满地走。
“我打算去买序列八·异种的详细情报和魔药。”江源说，仪式也需要时间准备。
杜迪斯迟疑半晌，最终还是摘掉腰间的两个钱袋扔了过去，“八百个，你的魔药貌似得用黑暗生物的心脏，那玩意现在可不常见，如果能晋升，你得正式加入作战序列。”
“这么慷慨，那就再来四百。”江源眼里闪过一丝莫名的遗憾。
杜迪斯面无表情地从衣兜里拽出一袋子金币，重重扣到了某人的肩膀上，一字一顿，目光凶狠地说：
“海盗没有还钱的习惯，但切记你是绅士。”
江源脸色平静地颔首，然后抽出腰间的荣耀猎手指向不远处位于偷听范围的领航员。
扳机扣动，原力弹迸射，白光在射穿目标大腿后贯透了一层厚重的甲板，伤口撕裂和骨骼粉碎的剧痛让领航员惨叫起来，这本就是猎杀大型野兽的武器。
“混蛋，你做什么！?”杜迪斯惊怒。
“你买了你的命，所以钱就不还了。”
第490章 混乱
深海静默号上。
气氛顷刻间变得紧张起来。
员工们纷纷抽出弯刀和登船斧，大副命令枪手们就位，某人突然开枪的举动，挑战着大家因来到海盗岛而戒备不已的神经。
“你是什么意思。”杜迪斯伸手下压，枪手们见状低下来枪管。
“去船舱。”江源面不改色地说。
杜迪斯思索片刻，瞥了一眼还在哀嚎的领航员，这可是他从合作伙伴那里花费巨大才挖来的人才，没有一个能说得过去的解释，即便是代表总部的高级审计师也要付出代价。
两人走向船舱，大副让枪手们跟上，自己靠近到领航员身边，蹲下身子露出了嗜血的笑容，他老早就看这家伙不顺眼了
船舱里，二百三十名旧大陆偷渡者挤在一起，江源挨个点名，怀有恶意的目标都清晰地出现在开拓视野上，不过也有个别家伙不满自己即将沦为奴隶，同样被恶意侦测瞄定。
“有武器。”
杜迪斯见某人信誓旦旦的样子，不禁想到了某种可能，瞳孔一缩，下令道：
“都抓起来。”
偷渡者里，一位面容普通的青年皱紧了眉头，行动即将中途失败，他默默握着手里的匕首一时间难以抉择。
杜迪斯·菲尔伦斯是东亚斯贸易公司的年轻新人，两年前才加入，但因为实力异常突出，旋即被高层任命为远航船长，合作的橡木商会隶属于西北大区公爵，本质上属于总部分会，意味着其人是被看重的潜力股，毕竟公司二把手年事已高，作为成就突出的私生子，董事长身边得有亲近公爵府的新副手。
而两位公爵都是老牌贵族，相互之间都有暗谍和卧底植入对方内部，杜迪斯在橡木公会的对接人因上级压力和金钱诱惑选择背叛，出卖的敌对商会情报其实是特意制作的诱饵。
领航员精准找到“猎物”，船上多是价值连城的旧大陆偷渡者，以及只有前往海盗岛才能收获利润，又不耽误期限的环境条件，一切都是事先安排妥善的剧本。
西北公爵做出了未知决定，动静引起了敌方的注意，情报系统完全响应，针对数位公司船长的陷阱就此展开。
在前线即将开战的同时，后方的暗谍们也爆发了激烈的厮杀。
而对于身为敌人的坎伯兰公爵来说，他首先要清楚的就是西北公爵的目的。
青年咬了咬牙，他并不适合正面战斗，但领航员暗中送来的武器在这个节骨眼已经成为了莫大破绽。
原定计划是由他的能力影响黑雾，进而制造规则允许的决斗场，接下来负责人会指挥雇佣海盗们进攻，自己这支队伍再从背后偷袭，等到一举功成，俘虏知晓内情的船长和高级审计师。
可惜，因为未知原因暴露直接把即将成功的计划腰斩，事已至此，已经别无选择。
“动手！”
密集的人群中，四十几名偷渡者齐齐动手，各自甩出了手里的备用武器，枪手们本能地开火，却仿佛厄运缠身，不是摔倒，就是火枪故障，眨眼间十几人倒下。
杜迪斯果断顺着发令声抽剑前扑。
真正的偷渡者们陷入惊慌，整个船舱混乱的令人头皮发麻，尖叫声几乎要刺穿耳膜，人群冲散了看守员工们的队列。
环境昏暗，数百人挤在船舱里，外面大副率人赶到，可就连枪声也无法制止眼前的局面。
人潮像是发生了旋转，偷渡者跟无头苍蝇一样乱窜，江源伸手钳住袭击者的手腕，还没等对方反抗，这家伙的身体就被其他人挤的失去了平衡，巨力捏碎骨骼使得匕首松落，再反手刺入其眉心，毫无难度。
但在开拓视野里，更多的暗谍袭来，这些家伙都不傻，知道擒获地位高却战力弱的审计师才是唯一生路，与此同时，大副率领作战人员加入战场，不惜杀死“货物”，也要抢占局势的关键点，至于另一边，杜迪斯已经将青年逼进角落，之前的失衡卫士正是眼前命运途径序列八·落难者的贴身护卫。
数柄匕首刺来，空气异常污浊，惊慌与凶狠的眼神在一张张脸庞上交织。
而江源的选择是一视同仁。
某个瞬间，他银白色的发丝流动起来，延伸绷直，仿佛化作了无数纤细凌厉的长枪，在极致的掌控下，尽数刺入了周围人的眼眶。
无论暗谍，还是普通偷渡者，都成为了攻击的对象，一次收缩拉拽之后，银白色的发丝裹挟着数十颗眼球回归，惨叫声像是爆开的炸弹，但对于那些尚且能看见的人来说，眼前这一幕才是真正的惊悚。
惨叫与寂静同时存在，大副见状咽了咽唾沫，反应过来后立即上前控制局面。
一颗颗眼球落至脚边，江源看了眼马上就要失去抵抗能力的青年首领，转身走出船舱，里面的空气过于污浊
几分钟过去，这场突如其来的混乱尘埃落定，杜迪斯押着青年回到上面，通告内情后，当众处决了被大副用弯刀钉在甲板上的领航员。
“你的战利品。”杜迪斯愁容满面地将航海家超凡特性递给某人。
“船长，两次战斗损失六十四人，货物死了三成，那群暴动的家伙控制了二十二个。”大副汇报道。
“能把危机扼杀在摇篮里就算不错了，以后审计师和我各拿三成利润吧。”杜迪斯靠着船栏说。
“看你们后面。”江源提醒道。
“什么?”
两人回头看去，数百名装备齐全的雇佣海盗聚集在岸边，一位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拄着手杖沉默不语，他是坎伯兰公爵部下，也是王国海军的秘密情报官。
“这不是巧了吗，奎尔曼勋爵，王都一别，多年不见啊。”杜迪斯一改阴沉的表情，嘲弄地打起了招呼。
名为奎尔曼的勋爵没有说话，只是从海盗手里接过了一颗头颅，扔向深海静默号后转身离去，黑雾笼罩的地点完全随机，没有落难者影响，他在这里等待的意义不大。
“船长，这……”大副欲言又止，死者赫然是另一位公司的远航船长，敌人自然不会将希望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他们的暗谍只会比我们死得更多。”杜迪斯冷笑，情报系统响应，意味着大量卧底暴露，一切还要看最终结果。
第491章 购买
内部问题解决。
大副下船继续去谈生意，海盗岛的执法队过来询问，在得知战斗原因是由奴隶引起后，按照惯例选择了不予追究，这里是旧大陆最大的地下市场，倘若将“货物”界定为人，每一名抵达此地的奴隶都能拖着海盗同归于尽，无疑相当于放弃了这项贸易。
江源来到海盗岛的“宏伟广场”，与旧大陆对诡权体系遮遮掩掩不同，这处法外之地将魔药之类的东西摆在了明面上，五位海盗王中的那位诡权者就是最大的序列魔药和情报中间商，收购价基本高于正常水准的五成，而出售价自然更高，以平台模式赚取高额利润。
宏伟广场东侧，一座华丽的宫殿式建筑耸立，门口赫然张贴着“诡权银行”的标识，走进去后，大厅内落针可闻，二十二条甬道通往不同的交易点。
风暴、命运、恶魔、黯阳、铸日、白塔、献柱、死神、倒吊人、御者、战车、星之轮……
白塔与记录、献柱与祭祀、御者与统治、战车与力量、星之轮与希望……
每一条途径都代表着昔日源头的辉煌。
江源走进象征倒吊人的甬道，尽头处是一扇石门，表面绘画着特殊图案，一道人影被双手反绑，倒吊在T字型的树干上，双手呈三角形，双腿交织成十字，一只脚支撑肉体的折磨困苦，另一只脚则享受着精神的调侃试炼，寓意伟大事业终将成功，却包含了背叛和抗拒的概念。
推开门，偌大的空间里仅有一张椅子，图案上的倒吊人雕塑呈现在眼前。
“出售还是购买。”
极为沙哑的声音响起。
“购买。”江源回答，他最开始选择途径时没有等待“恶魔”的契机，除了冷血者摆在眼前外，还有米伊的因素在，唯一性被净化，深红主基本等于彻底消亡，祂的恶魔途径估计是目前最安全的一条，因此米伊走这条路倚仗神之右手位格，不会遭遇无法对抗的危险，免得半道翻车影响世界探索助手的珍贵收益。
“情报还是魔药。”
“两者都要。”
“冷血者、异种、红骑士。”
“异种。”
“交易达成，本银行每年只与相同顾客交易一次，双方需签订[公正]契约确保过程顺利结束，依照契约内容，顾客不得将情报类消息二次转卖，违者在遭受契约惩戒的同时，本银行将拥有无限捍卫自身利益的权力……最后，赞颂伟大的献生之柱，请投入金币或类似等价物。”
江源取出三袋子金币倒下，熔化的黄金开始流动，聚集在雕塑表面快速侵蚀，但还差一双腿部尚存。
又是两袋子金币投入，总价格高达2000金币，这笔钱几乎能让小型工厂的资金链断裂，普通市民要不吃不喝积攒四五十年。
出海后赚取的利润全部耗光，某人还搭了随身的八十金币进去，传说诡权银行从不讲价，与之相对的是高商品质量。
最终雕塑完全融化，仅有一封卷宗和一瓶深红色的药剂留在地面。
序列八·异种
背叛命定的一切，抗拒自身的束缚。
魔药主材料：黑暗生物心脏（血族/狼人/蜘魔/魔裔）
辅助材料：黑暗生物血液100克、索格树叶15克、影虫翅膀1对、精炼银石30克、狼类野兽牙齿2颗、纯水100毫克。
注释：此份魔药主材料属于血族。
黑暗生物退居于旧大陆诺曼亚特王国北部，数量极度希少，已与野蛮人王庭合并，该种族晋升异种需要纯人心脏，因为成本过高，本银行不参与售卖。
序列魔药需要使用灵性消化，其名称具有重要意义，通常具有指向性，倘若实在找不准方法，那么反复完成仪式也能有效加快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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