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见桃
“婶子给的一万五都拿来买馒头，老哥你可真是天才。”
王也转身靠在栏杆上，看对方认真地将馒头合成超级麦饼，不提一口下去噎不噎，至少这份操持力道的掌控力确实惊为天人，成型的麦饼没有任何缝隙，看上去就像是正规出炉的产品。
“以后你求助，十万一剑。”
所有麦饼都放进小天地，江源就着白水开始进食，食物一进入体内，生命归还即刻启动消化，虽说此刻没有动不动就长好几米的体质，但麦饼归根结底只是寻常食物，消化的速度相当快。
“便宜了点。”王也笑道，昨夜蜚已经展示出了飞剑取人头的风采，杀死剑阁脉主墨青，战力保底第三境，十万一剑估计是内部友情价。
没过一会儿，一层薄薄的黑色光芒从江源体表具现，心诀第一层完成，谷衣幻化，效果相当于无视普通人重拳的程度。
进境很快，王也却对此见怪不怪，以对方的天赋，这是再正常不过的表现。
“我已经去过曲仗义的住处了，半年前他曾经与一位猎户入山，碰巧撞上了一伙人，被中途驱走，中年道士就在里面，曲仗义是普通人，但那个老婶子却是后天异人，万蛇门弟子，事后中年道士找来，说他命犯天煞，年后元宵即死，为此老婶子将曲仗义关在屋内，连手机都抢了，说是不让外面的邪气趁机侵蚀。”
“居然信了。”江源咬着麦饼，在不饿的情况下，这种进食略显辛苦。
“圈内人能不信这些神神叨叨的嘛。”王也无奈一笑，“那个猎户去年就病死了，曲仗义没憋疯，留下了日记，但被中年道士来的时候顺手烧了，现在的关键在于曲仗义与那伙人碰面的地点，那块应该有不惜杀人也要掩藏的线索，位在西南，山水交汇处，其余的算不出了，对方也有或是请过高明术士，兼天时地利。”
“谁给你的驱蛊铃铛。”江源问。
王也从工装裤里掏出金色塑料铃铛的碎片，“蛊身圣童，西南大区，其余的……你那是什么眼神，我又不是神仙，术士只是窥探天机命理，并非全知，有线索就不错了。”
“没准是公司正在执行的任务，确定要继续深入么。”江源又倒了一杯水。
“继续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路见不平一声吼，你偷偷摸摸地养本命剑，你是风波，我本就不求你手上干净，俗点说以恶制恶，咱们还是受人敬仰的正道少侠，和谐社会，肯定是正道更好混嘛，你也清楚这一点。”
“那就给公司的人打电话，你没有师门长辈也有，既然和公司有关，算来算去，不如直接问。”
王也沉默片刻，说道：“公司维护的是大局稳定，不是所有行为都让人痛快的，谁都能理解，但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我不愿意和公司高层接触。”
“电话给我。”江源淡淡道，他并非莲花，进污泥里就跟洗澡一样，屡次毁灭世界该判什么罪，估计如今还没有个定数。
第744章 蒸山海
中午，茶楼伙计端上了菜肴。
王也作为大集团的少爷，比较喜好馒头或是大饼，比不上某人现在“狂热”，主要还是当初困在武当山洞那几个月里饿的，掌门一辈的老人非要传授风后奇门，数月时间内不许他外出一步，一日三餐大多是白面馒头。
但除了喜好之外，在场两人同样食不厌精。
四糕四饮三汤十六菜，茯苓膏、蜜饯龙眼、马蹄糕都是茶楼的热卖菜品，只有八珍糕是王也特意点的，去山楂麦芽换两参，并将一饮换成了牛奶，在《神农本草》里，糕点中的三味原料都属于上品。
“超市买的，八珍糕也不用期待了。”王也咕嘟咕嘟灌了一口牛奶，连锁会员卡享八五折优惠，当然依旧改变不了一份袋装牛奶卖五十八的事实，或者说算是宰的很手下留情了。
江源继续啃自己的超级麦饼，偶尔夹菜，一上午的功夫第二层已经突破，可以防御常人持匕首刺击，心诀中登上十层顶峰的只有创立心诀的道家真人，那位天生脾胃强盛，专门研究出了适合自己的真功。
一只麻雀落到了包厢阳台的护栏上，王也抽空竖指一划，麻雀立刻直直地栽倒在地，扰乱这种小动物的气机，甚至不必起局，略微牵动即可。
“贵客请进。”
门外，一名俊朗青年敲门进来，见到倒地的麻雀有点不好意思，这种鸟在境内分为树麻雀和家麻雀，均属于留鸟，没有迁徙的生态，冬天少见，却不至于没有，他还以为能瞒过屋里两人。
“见过两位道长，咱替它谢不杀之恩。”
“这一手自然的放低姿态，要我说真没必要，论天赋，没谁赶得上你眼前这位，论毅力，路边随便挑一个都能碾压我，没吃咱就一块。”王也笑道，这家伙对异人有一种先天的拘谨，甚至是自卑。
“我是禽兽师，能见两位道长，已经是三生有幸，长辈让安生跟着，安生只能从命，还望两位道长别嫌安生麻烦。”曲安生拱手。
“嘿，老哥，说句话呗，你瞧给他吓的。”王也打趣道，蝇虫不落，生人靠近如坐针毡，蜚身上潜藏着令人不适的气息。
“何必妄自菲薄。”江源不咸不淡道，“人是灵长目人科人属物种，简而言之人亦是一种动物，指挥生物群落的是王，比如狼王，那你觉得自己的能力是什么。”
“人……王。”曲安生艰难地说，他也曾像临时工老孟那样尝试沟通微生物，却从未想过回溯自身。
王也呲牙咧嘴，这家伙怎么不教点好的。
“动物和人的差别在于智慧，却不是有无，而是多少，诞生或许很难，但若仅仅……”
“行了，老哥，啃你的馒头吧。”
王也赶紧止住对方的话头，先天异人的能力都是自己的路，这个方向已经够危险了，实在不适合继续说下去，多的智慧可以少，暂时蒙昧心智的法门其实很多，最顶尖的自在天魔咒甚至能对四五境高手起效，而只要出现一瞬间破绽，禽兽师的能力或许就能奏效，没试过谁也说不准。
曲安生脸色变换，懊恼兴奋之类的情绪闪过，又在转瞬间全部压下，他恭敬地整理了一下衣摆，双腿刚弯，一根筷子就没入了膝下地板。
“你见过几个跪下的王，屈从于同类者如何指引他人，这么有趣的能力要是废了，你不如死在这儿，我还能解剖研究一下。”江源头也不抬地说。
“谢道长大恩。”
曲安生拉开椅子坐下，在武当传人和古剑仙面前，心里却倍感平静，原来他天生并不比任何人差。
“一个人情不过份吧。”
“只要不死，道长说什么我做什么。”
“实在。”
这回轮到王也脸色变换了。
内景里，一团大火陡然窜起，而原本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火苗而已，在天下大势中，更是不比路边草屑显眼多少。
“一念乱风波。”王也不知如何评价。
饭桌略显沉默，某人专心吃饭，王也忧心忡忡，曲安生思考着自身能力。
直到两道身影落至阳台。
其中一人黑衣黑裤，头戴面罩，隶属于暗堡里的陪护人员，另一人五官秀丽，眼瞳绿色，衣领处可以看出身下的绿色紧身隔离服，而外面则是较为普通的宽松长裤和浅褐色外套。
“陈朵，西南大区临时工。”黑衣人说，陪护人员负责日常生活和与人沟通，当然还有不需提及的监视与警戒，陈朵是药仙会的蛊身圣童，一身极致的蛊毒能造成大范围杀伤，本质类似行走的炸弹。
陈朵坐下后，掏出手机玩起了麻将，黑衣人站在原地。
“不坐嘛，西南大区那边可是自来熟。”王也回神后笑着说。
黑衣人落座，朝几人拱手，开口道：”两位前日乘坐的高铁厕所起火事件其实与这次的目标有关，他们中的两人等在换站的地方，估计是对王道长快速破解七星阵的奇门术和江先生的剑仙法感兴趣，我们原本只是追踪其中一人上了列车，多亏二位，才弄清了全部身份。”
“胡啦。”
无视电子提示音，陈朵拿出报告单放上餐桌，紧接着速开了第二把，名单上人名有四个。
郑有德——流云剑宗。
这个门派历史悠久，在过去的三一门事件中，是无根生召集的正道代表之一，当今异人界数一数二的剑道名门，其魁首郑山海，更有一剑蒸山海的美誉，昔年与两豪杰之一的那如虎比斗，双方不分胜负，只是郑山海事后宣称，自己在对战中途便已经输了半式，比斗早该结束。
“这孙贼不是郑山海的关门弟子嘛。”王也稍感头疼，正道彼此之间藕断丝连，郑家老太太关石花是十佬之一，一窝下去全是亲戚，跟生耗子似的。
“郑有德与郑家无关，只是领了冒姓，获了有字，具备成为新一代流云剑的资格，郑山海才与十佬有关。”黑衣人说。
“背景大如天啊。”王也微叹。
“所以这件事二位不找上门来，我们是绝不会让你们选择立场的，但事已至此，咱们已经见面，还是先看完名单吧。”
第745章 诸子百家与东道主
茶楼，王也和曲安生聚精会神。
名单上第二人是灵蛇散人。
东北万蛇门的前任门主，杀死老门主后逃出山海关，自称全性，拜腐儒老人为师，已经被正道视为妖人，第三境高手，本命神通·捕蛇者说，这名字源自一篇古文。
古代异人界，整体呈现三足鼎立的趋势，中土道教隐世，儒道入世，藏传佛教虎视眈眈，此外，江湖百家争鸣，又有全性居于魔道之首，各路传人层出不穷。
其中儒道的主要法门就是从古贤的传世名篇中不断汲取养分，直至炼出神通，再以身践行，最终成就第五境天人，这是个采人烟，还尘世的路数，因此无法像道门一样置身“世”外。
灵蛇散人对一切蛇类都有天然的压胜，据说有人曾见过万蛇齐出的场景，每一条都有黑色质地和白色花纹，碰到草木都会致其干枯而死，这种蛇晾干后效果可抵名方大药，能够治愈麻疯、手脚蜷曲、脖肿、恶疮，去除坏死的肌肉，杀死人体内的寄生虫等，生命力十足。
“儒道传人，跟他师傅一起加入全性了么。”王也说，儒和诸子百家此前隐于角落，以至于其能力渐渐不为外人所知，反倒是全性，借着战国杨朱的理论不断壮大。
古时有言：“天下之言不归杨则归墨。”
倘若全性与墨门对碰，势必是血雨腥风，之前的墨青就是墨门一支偏脉。
“从千禧年开始，越来越多的古代传承冒出来了，十四万万人，公司也看不住，前阵子兵家魁首上龙虎山挑战老天师，传闻才四十岁，就接下了两掌，一身横练功夫技惊四座，数位十佬都派人前去围观。”黑衣人感概地说。
“猛人，然后呢。”王也好奇地问，老天师已然是五境天人，一掌之威难以想象。
“住ICU去了，首都大医院，说是过了危险期，死不掉，人家没下狠手，反而伤的很全面，找出破绽再修补，或许还能更进一步。”
“两掌啊。”
“一前一后，老天师一掌也没法拍全两面。”
“别唠嗑了，咱看看正事。”曲安生听着传闻心痒难耐。
“自这位剑仙出世，异人界都说大年份到了，又是万象鼎新，百家争鸣的格局，当然，咱们得先过眼下这一关。”黑衣人艰难止住话头，很明显是个大嘴巴。
名单第三人，照片呈现出了部份南洋人特征，曾经拜过茅山，后被逐出师门，对卜算极感兴趣，一直想将蛊术，降头和卜算融为一体，成为开宗立派的人物。
而名单第四，显然不能称之为人。
曲安生捂住嘴，表情不敢置信，王也眼里同样闪烁出了一丝诧异。
照片并非大头照，而是野外行车记录拍下的画面，目标身材极为臃肿，身罩黑袍斗笠，一根长尾从袍底伸出。
“它是一头旋龟，肤色黑红，其首如鸟，其躯如龟，在山海神话中曾帮助大禹治水，背托息壤，当然这肯定不是四千多年前那一只，几位也知道，兽类一旦踏入第二境，拥有灵魂就能具备和人不相上下的智慧，旋龟擅长水法，从现代生物学看，处于少年期和成年期之间，但真正值得注意的是，除了旋龟，其他人大概率出自同一个隐秘组织。”
“风云际会，波涛汹涌。”王也摇头，他本来以为只是一场普通的野茅山道人陷害事件，没想到牵扯出了一个能与山海异兽合作的组织。
“什么时候动手。”江源将水换成了酒，他原本想修身养性一把，结果发现完全不想戒，人体里不能没有血。
“上面的意思是尽快，而且要求活捉旋龟，他们的目的地是孔雀王城，陈朵被特批可以全力出手，不惜代价。”黑衣人说，蛊身圣童是蛊的极致，体内毒素全部释放，威力绝伦。
“旋龟交给我来应付。”
“感谢剑仙出手。”
……
群山之间，江水蜿蜒流淌。
仅有几十人的小道观被血洗。
“这到底是绝壁还是山谷。”
队伍里，郑有德振去剑上血迹，在他眼中，前方明明是近乎垂直的岩壁。
“空有宝山而不自知，不过他们进去也是个死字，倒也算福气，少爷不必疑虑，天地间有自然奇局，模仿这种奇特环境所催生出来的就是奇门术，这块地方我破解不了，但咱们有地图，按路线走进去便是。”
自称蛊茅真人的南洋人说道。
“鬼佬，我跟你很熟?”郑有德质问。
“小少爷，虽说是混血，可我算不上鬼佬，还是叫我串子吧。”蛊茅真人哈哈大笑，率先迈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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