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纯血龙族开始不当人 第556章

作者:秋见桃

  十颗金丹。

  本命飞剑·月满樽,上等法宝。

  不仁剑,下等法宝。

  瑶台世界境,月桂种,月宫车辇,法器长剑,云林竹簪,斩妖绣衣,清泉镯,金丹剑侍,影神道法,月坠养剑术。

  三百枚谷雨钱。

  江源收起心绪,转身下了城头,身后不远处,剑侍手里拿着铁锅,满面茫然。

  “老爷,等等我啊。”

  “你把狗牵上。”

  大泽填满了的陆地上,姜云中在开启大战时将所有人都送出了福地,失去一枚本命字后,勉强留住了摇摇欲坠的上五境修为,此刻飘然落地,神志空白,只回荡着四件事。

  自己没死,重明死了,福地没了,突然冒出了个怪胎剑仙。

  姜云中回过神来哭哭笑笑,不停饮酒,宛若疯癫,最终再栽倒进水洼里。

  “相留醉,几时重,人生长恨水长东。”

  ……

  继清潭福地之后,云林福地崩碎。

  这件事在宝瓶洲引起了轩然大波,与姜氏大先生疯了,以及宝瓶洲北方诞生本土剑仙并列,流传山上山下。

  另一边,中土神洲破碎洞天的秘境里,有人点燃了三柱香。

  这一次以倒影抵达的成员足有十二人。

  江源闭目养神,他暂时没有想要知道的东西,接下来准备乘坐跨洲渡船前往北俱芦洲,进入陨仙谷跻身玉璞境剑仙。

  青铜古镜上,第七席猛然捶了一下座椅,愤愤道:“你们谁知道宝瓶洲那个新剑仙的情报,我愿意溢价三成交易。”

  正阳山田婉,元婴境,因为是联盟发起人邹子的师妹,座次相当高。

  “我只知道他让你活像个戏子。”陆虚哈哈大笑,他不在乎什么剑仙,但他乐意看见对方吃瘪,邹子谈天,陆氏说地,两脉的关系素来极差。

  “四先生上次刚问完重明,这次重明就死了,我不相信是巧合。”第五席的完颜老景笑着说,“七小姐不如问问他,就算关系不大,肯定也是有的,毕竟一洲之内,大事件不可能单独发生,大概率存在藕断丝连的牵扯。”

  “我觉得应该关注一下两座福地失踪的事情吧。”第八席仙人境荀渊开口,他家玉圭宗可是有福地在手的。

  各位成员相互传音,交换着情报。

  江源没搭理过来询问的田婉。

  “我想请陆氏或者邹子算一个人。”第六席豪素说道,他是剑气长城的刑官,与祭官和隐官并列,飞升境剑修。

  “你仔细说,我只负责转告,师兄有没有空另论。”田婉耐着性子回答。

  陆虚冷哼一声,不言不语。

  豪素继续说道,“这阵子妖族和我们定下的十三之争改了两次,一次是十五年后,一次是三年后,现在干脆再议了,他们估计是在等谁破境,用来拿下关键一局,我想知道对方的身份和当前境界。”

  “如此厚望,确实换命也要杀掉。”完颜老景说。

  “与剑修有关,师兄估计会感兴趣。”田婉回答,大致应承下了此事。

  “你们谁知道龙虎山之前接引的洞天飞升者来自哪个洞天。”第九席仙人云抄问。

  “死了?”完颜老景笑问,一个洞天飞升者就算资质再好,百年内也无需关注,他只是听了一嘴,但能让大天师亲自出手的家伙,注定不俗就是了。

  “他突破元婴境,引来了小半个中土神洲的天地异象,昨天的青神山宴会上,大天师的妹妹亲口说那家伙性命修行无双,是大天师的评价。”云抄没什么语气地说道。

  至于一巴掌掼倒新的中土神洲年轻第一人,相比起这份评价倒是小事了,这次的第一人道心差点成了齑粉,比前辈还不如,而所谓无双,更是深思极恐,没谁认为那位打遍飞升境无敌手的中土第二人口若悬河。

  议事殿堂里寂静了片刻。

  “乱世格局啊,各地都有出彩后生冒出来。”完颜老景叹息,他的寿元不多了,因此不太待见天材。

第980章 因果竹鞘

  朱荧王朝,云林郡,山城。

  城隍庙旁边,所有客栈都归属于当地仙家流云山,因为地处山川大泽区域,山根水运浓厚,故而天地灵气充沛,适合下五境门人弟子和洞府境修士打坐修炼。

  一共十六座客栈,每一间厢房都按照灵气浓度划分出了地支十二等,只租不卖,云林福地存世数百年,流云山也就跟着享福了数十代,其他三座城里情况相同,不是没有朱荧王朝里的其他仙家眼红,但凭借细水长流积攒出来的大笔神仙钱,流云山硬生生花钱砸出了一个半吊子金丹境的中兴老祖,守住了这份祖宗基业。

  甲字号客栈的顶层楼阁里,江源看向远处,曾经的大泽已经被填满了大半,姜氏花掉不少神仙钱和香火情,动用四条撵山犬和两头搬山猿,从远处“移山填海”,符箓力士更是多达三十尊,调动民夫二十万重建云林郡。

  这些事情都是百八十年前就敲定了方案的,因此如今施行起来有条不紊。

  云林福地消失,对于周边地区的影响极大,例如流云山可能就得思考一下自家老金丹坐化后,山门何去何从了。

  不同于妖魔近乎全灭的下场,斩妖司的武夫们重返浩然天下,仙家弟子都被长辈们接走,仙子苏稼跟随自己的元婴师尊返回正阳山,彩衣飘飘,顾盼生姿,偶尔遇见相熟的山上同辈,无一例外都会露出温婉笑容。

  阁楼上,剑侍咯咯咯地笑了一阵,她可是还记得仙子满地打滚的场景,对方吃不住疼,性子倒是风风火火的。

  “老爷,怎么了?”

  剑侍疑惑回头,自家老爷身材挺拔颀长,黑底红锻的斩妖绣衣穿着也好看,鹿皮靴上有点血迹,不过无伤大雅,长发由云竹簪子束起来后,瞧着有些像读书人了,就是眉宇太冷峻了,而且杀气微微浓了那么一点点,让人根本无法去仔细关注容貌。

  江源点了点下巴,剑侍低头看去,客栈门口李二领着女儿前来拜访,却被拦在了外面,看门侍从刚开始还能耐着性子,但时间一长言辞语气就有些刻薄了。

  “老爷,我下去一趟吧。”剑侍说,李先生和李小娘皮都是看着好欺负的,当然侍从也不能说就做的不对了,万一轻易放进来,让仙师瞧着觉得碍眼,找个原由随手打死的事情不算罕见,日后书院追责以命抵命不太现实,顶多掉层皮,野修就更肆无忌惮了,至于李先生的武夫境界,不是谁都能有的,跻身四境武夫就是一方小国的江湖高手了。

  江源摇摇头,说道,“还是我下去吧,你在这儿继续休息,毕竟我是剑侍,你是剑主。”

  剑侍闻言脸色通红,低着头赶紧下了阁楼。

  没过多久,父女两人走了进来。

  江源拿出一坛祸竹酒,李二就不用问了,武道宗师不喝酒的凤毛麟角,另一个则不太好说。

  “喝酒么。”

  李柳轻轻柔柔地笑道,“海量。”

  “一坛就行了,江先生别破费。”李二憨笑着回答,稍稍抿了下嘴角。

  “陪我漱漱口。”江源又多拿出来了几坛。

  剑侍去找店家要了两盘盐花生和几碟小菜。

  半刻钟后,李柳一头栽倒桌面,光洁额头磕得红了一块,作为天底下最为大道亲水的存在,她尝到酒水的滋味与常人大不不同,散去酒意自然轻而易举,同样的,“醺陶”神魂也是易如反掌。

  “实在。”江源破天荒有那么一点羡慕,他最多只能喝到微醺,对方这份福气不是谁都有的,亲水到这个地步,意义非凡。

  李二夹了一块酱牛肉,反复咀嚼几十下才舍得咽下去,旁边酒水坛子堆积如山。

  “江先生,实不相瞒,师傅以前告诫过我,练武最重纯粹,外面的好东西都有各种各样的因果,每一次接触都有可能导致万一,没准就和谁大道相冲了,也是因为这个,我从来身无长物,只有一双拳头,拳头硬,还没啥值得图谋的,一家人就能平平安安。”

  李二拿出了背着的布条,打开后里面是一把翠绿的竹鞘,当时宋雨烧将这东西给了他,他还了对方一个金身境,也是为了不去沾染因果。

  江源轻敲桌面,问道,“那个纸糊的山巅境最终是让竹鞘主人杀了吧。”

  李二点头,“香火情欠得越久,越不好还,况且我拿着没用,要不是宋镇抚使当时真有留下来替我挡一拳的意思,我大概碰都不会碰,那位只是境界低点,人不差。”

  江源稍稍推演了一下,这把竹鞘属于宋雨烧,以这位梳水国剑圣的性子,得到了破境的天大恩情,估计就是死也不愿意出卖李二,等到中土神洲来人购买竹鞘未果,回去找一趟阴阳家大修士推演,李家四口早回骊珠洞天了,那地方卧虎藏龙,不是谁都能伸手的。

  简而言之,李二奉行的“规矩”很正确,一些可能衍生出来的麻烦真让他给避开了,而且从头到尾都无错,至于宋雨烧,自身性格使然,只能说有点倒霉了,因为过来买竹鞘的人不怎么好说话。

  关键在于一个自投罗网的山巅境能拿来做什么,毕竟一旦捉对厮杀,不可避免地要暴露些许自身境界,二十一岁的元婴巅峰剑修,明摆着告诉别人自己有问题。

  “竹鞘的因果我接了,你打算卖什么价格。”江源问道。

  “两坛祸竹酒就行。”李二笑道。

  稍后,钱货两讫,李二背着醉死过去的女儿离开,一家四口得赶紧北上回老家了。

  阁楼上,江源把竹鞘扔给了剑侍,然后拿出那把有些豁口的灵剑,经过两次炼化,品秩来到了上等灵器层次,但这已经是极限了,就像草木淋雨,生长的茁壮与否和根本材料关系极大,一味投入神仙钱也无法打破极限。

  “你们觉得怎么处理。”江源转头说。

  剑侍一愣,老爷显然是觉得拿着用没必要,对比品秩高,潜力大的不仁剑完全属于累赘,但随意扔掉又不符合锱铢必较的脾气。

  “那就埋颗种子呗,以后无论善果还是恶果都很有趣。”

  桌子底下,土黄色的小狗意兴阑珊地开口,从堂堂大皇帝沦落到一条土狗,摆明了是被真正的周王舍弃了,就算那边借此投来类似掌观山河的特殊视线,估计也马上会被怪胎江立刻发觉,毫无意义。

  “长生种的傲慢。”

  “不是老弟,你这资质还谦虚上了啊?”

  江源踩着狗头,在剑身上刻下半道守剑式,神韵只能支撑一次领悟,一次领悟不了,再试也没有意义。

  悄无声息之间,一剑升入云海向南。

第981章 京畿郡

  翌日清晨。

  两人一狗前往京畿郡,地点就在云林郡向东百里外的位置。

  作为宝瓶洲规模和国力第一的大王朝,朱莹王朝京城聚集着来自天南海北的奇人异士,在这里外乡游历者相当常见。

  京城本身建立在一座先天火精沉积之地的正上方,地冥火持续燃烧千年,极其适合火法修行,并且稳定出产希有矿石,其中一部分对剑修有很大吸引力,再加上之前可以充当磨剑石的福地云竹,使得朱荧王朝聚集了整个宝瓶洲七八成剑修。

  同时,这种长达千年的地利馈赠,使得朱荧皇室天才辈出,朱氏中兴一代的老祖已有四百岁道龄,元婴境剑修,曾经和上五境之下第一人的李抟景问剑三次,虽败犹荣,两百年前,皇室出了个剑仙胚子,得到了举国之力支持,但最终止步于元婴巅峰,因为深陷情网,其人整日饮酒欢歌,不问世事,这一代的五皇子天资卓绝,年仅二十五岁,已经是观海境圆满,宝瓶洲年轻一辈第十人,虽然不如金丹境的大皇子,但他却是一名更具潜力的剑修。

  四十岁以下都属于年轻一辈的范畴。

  这次进城,某人没有步行或者骑马,而是直接拿出了月宫车辇,外形近似墨家剑舟,整体更显清雅,远远看去如同一座移动的狭长阁楼,楼高三层,青砖黛瓦,飞檐翘角,各有珠帘翠幕遮掩内里,楼身绘有百幅神驹图。

  月宫车辇是法宝品秩,可以硬抗普通元婴一柱香时间的轰击,毋庸置疑的镇山之宝,夜月下飞行速度极快,并且擅长采集月华,光是阁楼顶部的一座月沉池就价值连城。

  没有金丹境或者超一流势力的来头,根本守不住这样的仙家重宝。

  月辇进入京城,一道流光从城墙大营中升空,老者天庭饱满,皓首苍颜,赫然是一尊皇室供奉。

  “道友稍稍收敛,朱荧京城不许修士驾驭器物御空,老夫职责所在,还望见谅。”

  老者先行拱手,他没有非得针对来客的意思,但想继续吃皇室供奉的神仙钱,就得拦住这架品相不俗的仙家车辇。

  青年走出珠帘翠幕,姿容暂且不提,这股冷硬锋锐的气势便让老者深深蹙眉,黑底红缎的斩妖绣衣,看来这位地剑仙还在云林福地里当过谪仙人。

  不同于观海龙门就能在洞天福地里纵横陆地,四座大天下要等到“结成金丹客”才能逍遥自在,金丹是一个十分重要和分明的界限,与元婴一起被称为地仙,常常是山上仙家的老祖,即便是在中土神洲的超然宗门里,也能拥有独立的山头,收取嫡传弟子延续传承。

  而地剑仙自然更为金贵。

  老者自认斗不过一名很可能与自己同境的强大剑修,当下就要让开道路,回去禀告护国供奉,没想到绣衣青年竟然主动收起了华丽车辇,果真是一件大小自如转换的重宝,就是不知对方从何而来,宝瓶洲山上并没有这一号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