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秋见桃
冲进大帐,艾斯德斯满脸冷色,刚想责问某个离队月余的家伙,就听见对方高喊道:
“长官,让人救一下。”
江源抱着族王将其轻轻放至帐内篝火旁边,之前的伤势都还好说,主要是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加上路途颠簸劳顿,直接重创了心神松懈的老人。
高烧不止,体温失衡。
“这就是族王?”
艾斯德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异民族的王者,老人有着威严的眉宇,须发皆白,身材高大,年轻时或许勇猛过人。
“有办法吗。”江源问。
“有。”艾斯德斯给了利瓦一个眼神,继续说道:“负责皇室用医安全的安济坊坊主是帝具·许癸厄亚·济死之瓮的持有者,效果是利用自己的生命力治愈伤势和疾病,通常来说历代没几个能善终。奥内斯特对这次冬狩的重视程度极高,副将级以上都有一份济死药剂。”
利瓦抱着一个精雕木盒走来,打开之后,里面有七支蕴含着淡绿色液体的圆柱形容器,他取出一支倒进族王嘴里,下一秒,莹莹绿光开始在体表闪烁。
艾斯德斯见状不再关注,看向某人开口说道:“去北边为什么不带上我。”
“完全是个意外。”江源对安济坊比较感兴趣,“济死之瓮的情报是什么等级?”
“绝密。”艾斯德斯微阖眼睑。
“所以历代皇帝只能寿终正寝?”
“你问得越来越过分了。”
江源颔首,见族王脱离生命危险,转身离开大帐,接下来就是等到帝都拿封赏了。
门口,那名曾经是战利品的异民族少女正在站岗,看服饰应该是传令兵,长发被剪到极短,眼神变得至少不再孱弱,江源随意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按照常理来说,传令兵都得由亲兵出任,但艾斯德斯是个连死敌都能放走的人,胡来倒也正常。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少女有一次安全暗杀艾斯德斯的机会,事后对方会被放走,而第二次再暗杀失败要是没有大幅度进步,估计得被审讯游戏玩死。
大帐东侧是骑兵营地,此刻不少人正在跟其他士卒讲述此行塞北的故事,族王就是最好的证据,因此没人去质疑真实性。
江源找到了勒苏和雷恩,前者近期收拢了左翼部队三千人,再加上原本残存的几百盗贼,兵力已经超过了一校,从统领盗贼的贼寨首领到正规军校官,他只用了不到两个月。
后者同样因功得到升迁,左翼部队两名校官死亡,空出来的名额自然是被时任左翼主将的某人拿走了,先代理,再用功劳转正,比直接晋升要简单很多。
“勒苏,跟我去帝都,雷恩,你的部队驻扎伯克郡,整合边军俘虏,士卒们充当军官,这件事我会和提乌斯伯爵接洽,其中一万俘虏会交给伯爵掌控。”
雷恩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下定决定道:“大人,我父亲……”
埃布尔子爵领头的吞没粮草事件已经被伯爵开始着手处理。
“我会试试,但不做承诺。”江源回答。
“谢谢……诺尔表弟。”雷恩抿着嘴道。
“不用感谢,是你有这个价值,去准备吧。”
“明白,男爵大人。”
雷恩走后,勒苏笑道:“大人,上次分发战利品我截获了不少貌美女子,您要是感兴趣的话我今晚送进副营大帐里。”
“你能搞到龙么。”江源平静地问。
勒苏:“……”
果然,真正的变态永远深藏不露。
“土龙的话,我或许还能试一试。”勒苏为难道,脸上还残留着些许不敢置信。
“毫无美感,算了吧,派人盯着黑廷斯的行踪。”
“是。”
……
冬狩部队继续向南返回,路过伯克郡和蓝海郡交界处的时候暂时停留,贵族联军各回各家,除了对中枢派系上的表态之外,得到奴隶和赏赐不在少数,整体看算是赚了一笔,根本原因其实在于边军和诺福克家这次没能参与分赃。
艾斯德斯带人去跟两地太守商量粮草的事情,由于人马众多,从伯克郡到帝都需要行军一个多月,期间人吃马嚼的消耗得有人承担,帝都短时间内那边拉不出这么长的补给线。
伯克郡,伯爵城堡。
校场西边的马厩里,提乌斯充满耐心地给自己的坐骑喂食粮草,二级危险种·鸿乌马,其战斗力并不出色,但是非常漂亮,优秀公马的价格甚至远远高出一座庄园。
鸿乌马外形高大流畅,肌肉饱满,出汗时先潮后湿,这匹公马是枣红色,出汗后会呈现宛如流血的奇景,鉴于它今年尚且不足三岁,以后有机会多次和其他母马进行适配。
“但还是没有炎毁虎威风。”提乌斯略有遗憾道,他原本是想把第一只鸿乌马幼崽送给诺尔的,现在看来是有些鸡肋了。
“给赤瞳吧。”江源坐在护栏上说道,手中水袋里装的是马奶酒,得自云中贵族的收藏,勉强能够暂代梅斯卡尔作为日常饮品。
提乌斯拍拍手起身,“这次回来准备待多久。”
“最多一天,艾斯德斯如今风头正盛,那两个太守不敢拒绝她的要求,顶多试探性的推诿几次。”江源抿了一口水袋中的浅金色酒液,奶香纯正,酸甜适口,比较不错。
第119章 准备出发
雪后,天空放晴,阳光洒落,马厩里两个人待在阴影中看着校场上赤瞳和黑瞳展开日常对练,提乌斯转身靠住护栏,黑曜石似的眼眸无比深邃。
“两块伯爵领,我们相当于占据了十分之一伯克郡,这次又多出了两万精骑,在加上源源不断提供金币的新盐,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
“伯克郡到帝都间有大片战略空间,作为兴盛之地再合适不过,倘若能铸造一座雄城,足以攻守易形。”江源放下水袋。
两万精锐如果当做框架往填充士卒,能够轻松组织出一支十万人的军队,经过几次像样的战争不溃败,就能达到标准战力。
提乌斯点头道,“这都是你的功劳,于我而言,再没有比那个位置更能让家族荣耀的了。”
“别说的好像已经成功了似的,目前看来还早着呢,我这次去帝都是为了确定一件事,如果结果让人满意,未来会轻松很多。”江源不介意先泼一盆冷水。
提乌斯捡起一根草杆叼在嘴里,这绝非符合伯爵体面的行为。
“我从小失去父母,仅剩的东西只有提乌斯这个名号,只要能让它变得显赫,我也可以不惜代价,听说那位族王被你俘虏了?”
“甘愿身死,固执到令人赞叹。”
“那一定是有比死亡更重要的东西了。”提乌斯轻而易举地理解了族王的想法,“还有一个他绝对信任并且寄予厚望的存在。”
“王子努马·塞卡,他大概是不想看见父亲死在自己眼前。”江源回忆道,当时努马说的话要是换成违王令者斩,效果会好上极多,他不觉得对方没想到。不过也因此两千骑大半都活了下来,否则在预计当中,伤亡率是要超过八九成的,但即便那样,换一个族王也不算亏。
“族王估计会在下次大型冬狩时被祭旗。”
“嗯,所以努马觉得自己有时间展开营救。”
“他有机会成功南下吗。”
“大寒潮影响越深,艾斯德斯表现出的攻击就越强,况且她本身就相当于超级危险种,天时与人和齐备,塞外又不仅仅是努马的地利。”
“听起来毫无胜算,边军反叛是你的计划?”
“最多算是放任,未来总不能把后背交给其他人。”
“确实如此。”提乌斯摸着下巴说道,将来他们南下进攻帝都,后背如果有十五万精锐边军枕戈以待,确实无法忍受。
“埃布尔子爵以后赋闲吧,一万边军俘虏归你。”江源喝光酒液离开护栏。
“不用俘虏,我原本就没打算杀埃布尔,再怎么说也是姻亲,拿走半数领地足够了。”
“并非交换,我不想把兵力都放在雷恩和威尔手里。”
“明白了,你去做什么。”
“杀了黑廷斯。”
城堡外,勒苏的亲卫匆匆骑马赶到,还未找人通报,就看见男爵大人走了出来。
“大人,黑廷斯已经进入蓝海郡,根据行军速度此时应该已经进入侯爵领,勒苏长官亲自带人追踪。”
“进去休息。”
“明白,属下不会离开。”
……
蓝海郡,侯爵领。
黑廷斯坐在马背上骑行,身后是四千私兵和五千异民族青壮俘虏,虽然在冬狩战争中折损了不少兵力,但在蓝海郡贵族中他付出的代价其实最小,这是领军者的优势,可以驱使别的贵族部队顶在最危险的地方。
五千青壮即便直接卖掉也能收回战争成本,而作为劳动力和战兵预备役,黑廷斯家完全有能力将他们武装起来。
深夜,万籁俱静,部队原地扎营,远离山林防止起火,靠近冬季河边既能方便取水又不必担忧水淹,论起带兵,黑廷斯的风格是谨慎。
夜色中,值守的士卒按部就班,时刻有两支骑兵队来回巡逻,哨骑不厌其烦的外出又折返,黑廷斯家在蓝海郡并非没有敌人。
地上的雪尚未融化,军帐内,黑廷斯收起书信,关于新盐一事,帝都的那位大人物相当重视。
财政官总揽帝国赋税和军务支出,在联合奥内斯特后,堪称权势滔天,以其为核心,帝国各地构建起了规模庞大的利益集团,其中蓝海郡的旧盐是最重要的支柱之一。
利用帝都的商业渠道,旧盐甚至可以分销到南方和西北,由此带来的利润足以让任何人心动,新盐虽然相比起来更加优异,但财政官除了考虑利润外,还在乎权势,此时的利益网络动荡会让他在皇位更替时期丧失大量话语权。
此前,只要提乌斯家撑过这段时期,财政官就会选择接纳并控制其取代旧盐产地。
可一切都在冬狩战争后发生了转变,诺尔男爵异军突起,俘虏异民族王者,在加入艾斯德斯麾下后,他势必会成为朝堂的新贵,奥内斯特注定会大力提携,作为党争彻底白热化的标志。
简而言之,财政官不再是新盐的唯一选择,诺尔男爵完全可以建立起自己的利益集团,双方彻底成为敌人。
黑廷斯侯爵盯着篝火陷入沉思,那位大人物在来信中说,已经雇佣了暗杀结社针对诺尔男爵,等到其人身死,蓝海郡贵族需要对提乌斯伯爵领发动进攻。
“地方的震动始终跟中枢有关啊。”
忽然间,有传令兵进来汇报。
“侯爵大人,有暗谍求见,对方来自塞宾家,身份齐全。”
黑廷斯接过包裹,纹章、密信、口令等一样不缺。
“塞宾不是被灭掉了吗,是那个最后血裔的人?帝国暗杀机构前阵子的确在北地损失了一批人手。”黑廷斯心中思索。
“让他进来。”
“是。”
营外山地,江源站在最前方,身边是完成准备的三只人偶,勒苏带着人静候在旁边。
用暗谍人偶完成定位,然后远距离轰炸,双方自冬狩战争后已经势同水火,完全不必在乎是否暴露,毕竟事后得益最大的是提乌斯家,对方只要不傻都能怀疑到他头上来。
以蓝海郡和伯爵领的距离,要是他在帝都被牵制,事态会比较麻烦,干掉黑廷斯,能换取一段时间上的空隙。
黑夜仿佛在刹那间被点亮,勒苏目送天火坠入军营,这种攻击除了准备时间有点长外,威力无可挑剔。
“跟主力汇合,咱们出发去帝都,留意一下特级危险种的消息。”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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