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傀儡师也想开高达
良久，橘政宗才缓缓抬起头叹息道：“稚生，你平安回来就好。”
那神情，完全不像是执掌黑道的蛇岐八家大家长，倒更像是一个孤独的老人看到自己的儿女平安归来，所流露的欣慰。
“老爹，我......”
“不必说了，我知道...我知道......”老者喃喃重复道，他脸上的悲戚一闪而过，对着源稚生郑重道：“我们已经失去月读命，不能再失去天照命了。”
说到这里，橘政宗猛得伸出手抓向源稚生，就像是抓向最后的救命稻草。枯瘦的手掌上根根青筋暴起，眼底流露出一丝真挚的恐慌，好似害怕眼前的‘天照命’突然消失。
源稚生并没有多想，只是握住他的手，就这样静静安抚着橘政宗。
片刻后，黑色羽织老者才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脸上复杂的情绪一扫而空。只剩下一片沉稳淡然，那个执掌蛇岐八家数十年的大家长又回来了。
“也许，我是时候该将一切都告知你了......”橘政宗的声音悠长，时间也在他的描述中，回到那个最初的地方——黑天鹅港。
“我其实是一名克格勃......”
极具的震惊，让源稚生瞳孔猛缩，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以及老爹的身后，竟然还有着如此曲折离奇的故事。
赫尔佐格、上衫越、奥米伽......一个个陌生的名字代号伴随着那段过往，从橘政宗口中一一道出。当然，还有那个熟悉的名字——绘梨衣！
“你说绘梨衣是你的女儿？”源稚生惊问。
虽然很长时间以来，他都不清楚绘梨衣的身份。只记得第一次在神社中见到绘梨衣，女孩就躺在病床上双眼无神。但源稚生从来没有想到，绘梨衣竟然是老爹的女儿。
“是的，绘梨衣是我女儿......她本该叫橘绘梨衣，但是在我的贪欲下被龙的胎血感染，所以她才能获得‘审判’这样的究极言灵。也正是因此，我才把她隐藏到上衫家的血脉中。”
“但她的进化并不完美，狂暴的龙血不断侵蚀她的身体。虽然我已经做好了哪一天会失去她的准备，但......”
寂静！
戛然而止的话语，让整个空旷的大殿内，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
长久的沉默，由心而生的疲惫感，源稚生几乎想要中断这场对话，找个无人的地方静坐，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慢慢的强迫自己接受这残酷的现实。
今夜之前，不，应该是绘梨衣失踪之前，也许他还能抛下一切逃往法国。今夜之后，他将被重重宿命包裹，不能逃亡，也找不到出处，只能在看不清前路的情况下杀出重围！
“那之后呢？”源稚生轻声说道，他竭力强迫自己不要流露太多表情。
“之后......我被黑天鹅港的幽魂恶鬼缠上，他化作猛鬼众的王将，化作蛇岐八家的阴影舔舐着我的脊背。”
“哪怕曾经，我使用炸弹试图与王将同归于尽，但最终我还是失败了。更多、更强效的进化药在鬼中间悄悄的流传。我必须杀死他，杀死这个我亲手从地狱中释放的魔鬼！”橘政宗沉声道。
“难怪你做什么都谨小慎微，唯独在对猛鬼众的作战上不择手段，变成了好战的狂人。”源稚生了然道。
“是的，我必须利用一切我能利用的力量，扫平猛鬼众，杀死那个王将！”橘政宗的眼底燃烧着怒火。
壁画中的佛像悲悯的俯视脚下二人，被降服的妖魔青面獠牙，竭力突破红莲业火的束缚，好似要反噬镇压的神佛。锋利的爪牙已经触碰到莲台，但却永远被定格在落笔的瞬间。
大殿里又陷入无言的沉默。
“故事讲完了......你现在明白我为何想要把大家长的位置传给你了吧？因为我是个罪人，我根本没有资格带领族人去打一场正义的战争。”橘政宗幽幽道。
“因为我的贪欲，很多人死了，我满手都是血腥。我从西伯利亚放出了魔鬼，却没有能力杀死他，我连累了你。”老者顿了一下，“还害了绘梨衣......”
“只是我还有一个请求，希望稚生你能答应我。”
“不是以大家长的身份，而是以一个父亲的身份......”橘政宗盯着沉默的源稚生，目光中带着一丝哀求。
“你说。”源稚生轻声道。
“杀死王将这件事，应该不用我说了。我的请求是关于绘梨衣，我有预感她一定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稚生能不能拜托你帮我找到她。”
那一刻，橘政宗眼中的悲戚，化作两道光束直接刺入源稚生的心底。盯着老者苦苦哀求的眼神，他只能涩声道：“我答应你......”
之后说了什么，源稚生不太能记得清了，只知道自己麻木的应和着橘政宗的话语。待对话结束，他几乎是跌跌撞撞逃似的离开那里，只留下橘政宗一人独坐在孤寂的烛光中。
“心早已病了，梦中魂魄在枯野上徘徊。”幽幽的吟诵声，从源稚生的身后传来，他逃离的脚步也愈发加快。
第101章 脱离掌控的剧本
“嗤......”
待源稚生走后良久，寂静的空间内传来一声嗤笑。
即使绘梨衣生死不知，源稚女下落不明，他手上掌握的三把钥匙，此刻只剩下源稚生这个‘天照命’。
但橘政宗，不......应该称呼他为赫尔佐格，一想到源稚生那副表情，仍是忍不住笑出声来。他几乎是压抑住自己全部的情绪，才能坚持把刚才那出戏码给唱完。
魔鬼的嘲笑，回荡在房间内。
即使明白还没到收获的时刻，但竭力压制的笑声仍持续了一阵，赫尔佐格才收敛自己的嘴角。
‘源稚生，这番操作后，这枚棋子暂时还能握在手里。’赫尔佐格盘算着目前的局势，眼底闪过一丝阴霾，‘得加快进度了。’
自从卡塞尔学院的那几个执行专员踏上日本这片土地后，赫尔佐格的计划就一再被打乱。先是猛鬼众那边，源稚女下落不明，竟然就连自己发动全部的势力都无法找到。
再就是解封高天原中的神，本来进展一切顺利，日本分部在自己的策划中与秘党决裂，暂时将外部干扰排除在外。
那四个有威胁的执行专员，也在这场‘意外’中直接身亡。
但绘梨衣的消失，在赫尔佐格心底埋下极深的阴影。他总感觉似乎有着一双无形的大手，加入自己主导的这场傀儡戏，并与自己争夺着舞台的主导权。
‘那就看看，谁能更快一步吧。’赫尔佐格眼底闪过厉色，他缓缓起身，走出这间大殿。伴随着脚步的前进，他重新将橘政宗这张面具戴在脸上，蛇岐八家的前代大家长上线。
橘政宗要去尽快找到神的踪迹，并捏死源稚生这颗棋子弑杀神，然后啃食他们的尸骨，进化成更恐怖尊贵的存在。
但现在，他得去见一个棘手的家伙，并为他送上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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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立东京大学后门的小街上，源稚女带着樱井小暮跟随在陆纲身后。
行走了好一段，源稚女注视着眼前这个面无表情的家伙，忍不住开口道：“所以你打算什么都不做，就四处闲逛吗？”
“该做的我已经做完了，剩下的只需要等待剧本的推动，然后在最后杀死那个小丑，以及所谓的神。”陆纲没有回头，只是沉声道。
似乎看出了源稚女的不解，他补充了一句：“如果我过多的动作，导致那个小丑就此逃匿消失，那才是真的麻烦了，我可不想跟那个家伙玩什么躲猫猫游戏。”
“我之前跟你提到的赤鬼川，你透露出去了吗？”
“那个樱井雅彦吗？我已经用梦貘影响他，让他顺着心中的预感前往赤鬼川。”源稚女轻声道，“你是如何笃定，神的孵化场就在那里？”
“谁知道呢......”
见他不想说，源稚女也没敢多问。毕竟陆纲在他眼中本就是个神秘的男人，那么神秘的男人有些神秘的信息来源也很正常吧，源稚女这样安慰着自己。
这几天，源稚女其实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眼前这个男人他到底想要什么。拥有这样恐怖的权与力，按理说他应该成为一个暴君，就像是传说中的黑王尼德霍格一样。
用无上伟力，去满足自己的欲望，去统治这个世界！
至少，源稚女扪心自问，自己如果有了这样的实力，恐怕会不断放纵内心的欲望，直至被欲望所吞噬。但眼前的这个男人，却好似个苦行僧，他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自己。
“陆君......你想要什么？”源稚女轻声呢喃道。
“想要什么？说实话，其实我想要世界变得美好。”陆纲脚步一顿，不假思索道。
只是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他又摇摇头，就连陆纲自己都失笑吐槽：“好吧，这句话听起来，确实很像什么灭世大反派发言。”
他摊了摊手，无所谓道：“你就当我是那种，见证别人的幸福，自己就会从中感到幸福的人吧。”
“是吗......想要世界变得美好，陆君还真是个温柔的人啊。”源稚女认真道。也许别人会以为陆纲是开玩笑，但敏感的源稚女却能察觉到，他这句话绝对是发自内心，并为之不断努力的。
“真好啊......”微小的声音消散在古朴的小巷内。
“OK，我们到地方了。”就在气氛有些低落的时候，陆纲突然开口，他的脚步停在一辆再寻常不过的木质厢车前。
“拉面？”源稚女盯着这个再寻常不过的小摊，疑惑道。
“没错，跟我进来吧。”陆纲直接带着两人坐在棚下，“你们要吃什么自己点，老板不会收你们钱的。”
“怎么又是你？见鬼了，早知道我今天就不摆摊了。”上衫越盯着眼前的家伙，有些不满道，“还有，我凭什么不收他们的钱。我这可是小本生意，概不赊账啊！”
“你当然不会收他们的钱，因为其中一个人叫源稚女......”
“咣当！”上衫越手中的碗掉在地上，他仔细打量着眼前一头雾水的源稚女，随后又看向安静端坐在旁边的樱井小暮，“她难道就是绘梨衣？”
“不，这是你儿媳妇，樱井小暮！”
“好，好，挺好的......你们想吃什么？我最拿手的还得是叉烧豚骨拉面，要不要试试？”
上衫越突然的热情，让两人面面相觑......这对素未谋面的父子，就这样猝不及防下，进行了时隔多年的初次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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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斯莱斯的轿车飞驰而来，甩尾停在玉藻前门口，后方跟随的奔驰车队在周围停下，黑衣人蜂拥而出组成人墙挡在劳斯莱斯的前方，手伸向衣襟。
附近的人都听到玉藻前中暴作的枪声，已经四散逃窜，警察还在赶来的途中。
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有人提着沉重的皮箱走了出来，车灯把他照成耀眼的白色。那人一步步靠近劳斯莱斯，保镖们都握紧腰间的武器，好似来人是什么洪水猛兽。
但实际上任谁看，都会觉得对面的昂热只是个略显狼狈的绅士。可就是这样的绅士，却让环绕在劳斯莱斯的众人紧张不已。
绅士挥手示意保镖们闪开，保镖们正要动手，车里传来低沉的声音：“让开，你们有什么资格挡昂热校长的路？”
保镖们立刻让出道路，昂热靠在劳斯莱斯上，眺望着东京的夜色：“橘政宗？”
车窗玻璃缓缓降下，两个曾经将日本黑道各方势力凝聚起来的男人，在此刻会面。
第102章 赤红之井
山梨县环境科学研究所，多摩川附近的雷鸣谷，山谷的正下方有一条汹涌的地下河，名为赤鬼川。经过岩浆加热的滚水和寒冷的地下水，在此处交汇发出轰鸣般的雷声。
“从寒水之海通往烈焰之海......”低声吟诵在巨大的钻孔机旁边响起。
这里赤红色的土壤，被认为是八岐大蛇被斩杀之后，流淌的蛇血所导致的。樱井雅彦撑着一把伞，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告诉他：你找到了，你找到神的孵化场了！
那声音从一开始的低声呓语，慢慢变得越来越响，越来越响......到最后甚至化作古老的祭祀，向着天地间的神明呐喊。
他的眼前甚至开始出现，远古时代遗民们面对八岐大蛇的无助与呐喊。
樱井雅彦心底不由得透出一股刺骨寒意，他突然想要逃离这里，不顾一切的逃离那被称作神的怪物。但心底却又有股无形魔力支撑着他，支撑着他找到神，然后杀死祂！
“出了什么问题了？”樱井雅彦问道。
“似乎碰到非常坚硬的岩层，钻杆打不下去了，先提上来看看。”
钻杆每隔几百米就会有一个取样孔，最先上来的是富含沼气的黑泥，慢慢的黑泥开始转为暗红色，非常粘稠甚至还带着一股淡淡的腥味。
随着最后一根钻杆离开，暗红色液体从钻洞中喷出，十几米高的红色喷泉蔓延开，让众人好似站在血池中。
其他人还在为这壮观的景象惊叹时，樱井雅彦盯着报废扭曲的钻头心底发寒，那模样压根就不是磨损造成的，更像是被什么东西疯狂啃咬过。
巨大的恐慌涌进他的脑海，这时他听到了惊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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