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他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南杯户车站,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重新审视那份预告函的每一个细节,结合三年前的案件,思考着犯人真正想要展示的“舞台”,究竟在东京的哪一个角落。
新一想了想,最终还是打算去南杯户那边的摩天轮,也就是三年前发生爆炸的地点看一看,看看能不能从这里的找出一些端倪来。
但光是这样还不够!
新一再次拿出了手机来,打给了目暮十三,说道:“目暮警部,麻烦你能把三年前的案子发给我吗?我想研究一下这起案子……既然犯人故技重施,那肯定能从以前的案子找到蛛丝马迹!!”
第155章 炸弹到手
凌晨一点五十八分,米花町三丁目,第七号旧货停车场。
这里远离主干道的喧嚣,更像是城市扩张过程中被遗忘的角落。
锈迹斑斑的铁皮围栏勉强圈出一片坑洼不平的空地,里面胡乱停放着一些废弃的公交车外壳、报废的工程机械残骸以及几辆覆盖着厚厚灰尘、轮胎干瘪的旧车。
昏暗的、间隔很远的路灯只能勉强勾勒出物体的狰狞轮廓,大部分区域都沉浸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空气中弥漫着铁锈、机油和尘土混合的陈旧气味,寂静中只有远处高速公路传来的隐约轰鸣,以及风吹过破损铁皮发出的呜咽声响。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旧款丰田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停车场边缘的阴影中,熄火。
车门打开,一个身影利落地钻出。
此刻的深海今与白天那个穿着笔挺西装、神情略显懒散的刑警判若两人。
他头上戴着一顶深色的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脸上戴着一副普通的黑框平光眼镜,镜片在微弱光线下反着光。
身上套着一件略显宽大的深色连帽夹克,领子竖起,下半身是同样深色的工装裤和一双旧运动鞋。
这身装扮毫不起眼,完美地融入了这片破败环境的背景色,也有效地模糊了他的体型和面部特征。
这辆车也是他偷的,用完即弃,不会留下与他本人直接相关的线索。
他迅速而安静地穿过停车场内堆积的障碍物,目光如同精确的扫描仪,掠过那些废弃车辆的轮廓。
琴酒发来的短信内容上,写着车牌号码:【品川 300 あ 12-34】。
很快,他在停车场最深处,一个靠墙的隐蔽角落,看到了那辆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车辆——一辆中型厢式卡车。
车身是常见的货运卡车那种不起眼的白色,但保养得相当好,在昏暗光线下甚至显得有些过于干净。
车牌号码与短信完全吻合。
深海今走到卡车驾驶室一侧,按照短信内容,伸手在油箱盖上方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处摸索了一下,指尖触碰到一个用强磁铁吸附着的金属小盒。
打开,里面正是一把普通的卡车钥匙。
“还算守点信用。” 深海今低声自语,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他绕到卡车后方,厚重的金属车厢门上挂着一把看上去很结实的大锁。
他用钥匙打开锁,双手用力,缓缓拉开了沉重的厢门。
车厢内部没有开灯,只有远处路灯的一点微光渗入,照亮了里面整齐码放的一个个深色木质条板箱。
箱子大小接近中型行李箱,每个都用加固带牢牢固定在车厢地板的卡槽里,堆了满满半车厢,数量至少有二十个。
深海今爬上车厢,随手打开离他最近的一个木箱的卡扣。
箱盖掀开,里面是填充得严严实实的防震泡沫。
拨开泡沫,露出了里面被妥善包裹、固定着的物品——那并非电影里常见的捆着电线计时器的“炸弹”模样,而是更加专业、冷酷的工业制品。
圆柱形的金属外壳涂着暗沉的军绿色,表面有清晰的编号和重量标识。
引信接口、爆破索连接点、以及确保稳定和安全运输的保险装置都清晰可见。
虽然单个体积不算巨大,但深海今凭借之前从宫野志保那里恶补的有限知识,以及这些炸弹整齐码放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能清晰感受到它们聚合起来所蕴含的、足以撕裂钢铁与混凝土的毁灭性力量。
这绝不是街头混混能搞到的东西,是真正的、用于大型工程爆破或军事用途的“专业设备”。
他随机抽查了另外几个箱子,确认内容物一致,并且所有保险装置都处于安全状态。
琴酒在这点上没有耍花样——至少,在炸弹本身的质量和当量上。
“够了。” 深海今合上最后一个箱子,轻声说道。
这些量,足以将他那个疯狂的计划推进到下一个阶段。
他跳下车厢,重新锁好门,将大锁扣上。
来到驾驶室,插入钥匙,拧动。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轰鸣,在寂静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突兀,但很快便稳定下来,转为平稳的怠速声。
深海今调整了一下后视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挂挡,松开手刹。
白色卡车缓缓驶出阴暗的停车场,轮胎碾过碎石路面,驶入了凌晨空旷无人的街道,往东京铁塔的方向开去。
————————
同一时间,东京某处高楼内的办公室。
房间宽敞,灯光被刻意调暗,一整面墙都是先进的电子设备屏幕,闪烁着各种数据和监控画面。
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烟草以及精密仪器散发的淡淡臭氧味。
琴酒依旧穿着那身一丝不苟的黑色风衣,坐在一张人体工学椅上,面前的多屏监控台上,其中一个屏幕正显示着东京的电子地图,一个醒目的红色光点在上面缓缓移动。
光点旁边标注着经纬度和速度信息。
伏特加站在他身后,也紧盯着屏幕,手里端着一杯没加冰的威士忌。
当看到红色光点离开米花町,沿着一条主干道稳定地向港区方向移动,并且最终停在了代表东京铁塔的区域时,两人脸上都露出了程度不同的诧异。
“大哥,这……” 伏特加凑近屏幕,墨镜后的眼睛瞪大,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这家伙……他真的把车开到东京铁塔去了?他不是在开玩笑,也不是虚张声势?他真的想炸了那玩意儿?”
琴酒没有说话,银色的长发在屏幕微光下泛着冷泽。
他盯着那个静止在铁塔图标旁的光点,墨绿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似乎在快速思考着什么。
即便以他的心狠手辣和见多识广,一个刑警真的去实施炸毁国家级地标建筑的计划,也超出了常规的犯罪逻辑。
这不再是谋杀或破坏,这是宣战,是恐怖主义行为。
他想不懂……也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这么做。
反社会人格?
“可是……” 伏特加挠了挠头,提出了一个很实际的问题:“那么多炸弹,他一个人怎么弄上去?”
“算东京铁塔有货运电梯,他一个人搬那些箱子,一个少说几十公斤,二三十个来回?那得搬到天亮!而且怎么可能不引起注意?塔上的工作人员、夜间检修的、安保……他是疯了还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办法?”
这也是琴酒心中的疑虑。
炸毁东京铁塔在“意愿”上已经足够疯狂,在“执行”上更是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深海今绝不是蠢货,他敢这么干,必然有所倚仗。
难道他还有同伙?
疑虑归疑虑,但对琴酒来说,确认了深海今的真实目标,就已经足够了。
深海今具体怎么操作,能否成功,并不是他最关心的。
他关心的是这件事本身将会引发的“后果”。
“他怎么搬,是他的事。” 琴酒终于开口,声音冷硬如铁,“只要他的目标是那里,就够了。”
他的目光从追踪屏幕移开,转向旁边另一个显示着城市不同区域监控摘要的屏幕,手指在控制台上快速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几处特定建筑的周边实时画面和一些人员活动记录。
“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琴酒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残酷而算计的弧度,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一旦东京铁塔真的发生爆炸——无论成功与否,只要动静够大——整个东京的警力、媒体的注意力、乃至整个国家机器的应急反应,都会被牢牢吸在那里。混乱、恐慌、通讯拥堵、力量分散……”
伏特加立刻明白了大哥的意思,脸上也露出了兴奋而凶狠的神色:“我懂了!到时候,警察、公安肯定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向东京铁塔!他们在地面上的监视网、巡逻力量都会出现巨大的漏洞!”
“没错。” 琴酒站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灯火璀璨却即将迎来风暴的城市,“那些FBI的老鼠,最近在东京太活跃了,四处嗅探,给我们找了不少麻烦。”
他转过身,眼神如刀:“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铁塔,趁他们力量最分散、反应最迟缓的时候,我们动手。清理掉几个他们设在东京的‘安全屋’,拔掉几颗碍眼的钉子。特别是……如果运气好,或许能钓到那条一直想抓住的‘大鱼’。”
他要用深海今制造的这场巨大混乱和注意力黑洞,作为掩护,对潜伏在东京的FBI势力进行一次精准而凶狠的打击。
这是一石二鸟,也是风险极高的火中取栗。
但琴酒喜欢这种将危险转化为机遇的游戏。
“通知基安蒂和科恩,让他们就位,目标优先级列表我已经发到他们的加密频道。” 琴酒对伏特加下令,语气不容置疑:“让外围的情报人员全力监控警方和FBI的通讯频率与调动迹象。我们的人全部进入静默待命状态,等待我的‘绿色信号’。”
“绿色信号?” 伏特加问。
琴酒看向屏幕上那个停在东京铁塔旁的红点,冷冷道:“就是东京铁塔方向,传来第一声巨响的时候。”
伏特加重重地点头,立刻开始通过加密通讯设备传达指令。
第156章 重力都能停止
对于常人而言,如何将二十多箱总计可能超过半吨的军用级高爆炸药,悄无声息地运入东京铁塔这一标志性建筑的内部,并送上高处,几乎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涉及避开层层安保、躲过无数监控探头、解决夜间值班人员、以及最棘手的——如何在不使用重型机械且不引起任何注意的情况下,完成垂直方向的巨量搬运。
每一个环节都足以让最顶尖的犯罪团队头疼不已,需要周密的计划、充足的人手和相当程度的运气。
但对于深海今而言,这一切的“不可能”,在他所掌握的那份超常力量面前,都化为了近乎儿戏般的“简单”。
常规物理世界的束缚与逻辑,在他触碰时间权柄的那一刻,便被部分地改写了。
——————
凌晨的东京铁塔,如同一位陷入浅眠的钢铁巨人。
主体照明已然熄灭,只剩下勾勒轮廓的暗红色航空障碍灯在夜空中规律明灭,以及底层入口区域必要的安全照明。巡逻的安保人员频率降低,但监控系统仍在无声运转。
深海今将卡车停在计划中的隐蔽点后,在时间停止的能力下,如同幽灵般靠近建筑外围。
他选了一个监控盲区,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塔基混凝土,轻轻吐出一口气。
“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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