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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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旅馆那铺着廉价暗红色地毯的走廊上,此刻已被警方的隔离带封锁。
空气中混杂着消毒水、劣质香薰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味,构成了一种令人不适的甜腻与冰冷交织的气息。
一间标准房内,现场一片狼藉。
衣物散落,床单皱褶,无不显示着此前曾有的激情,但此刻,这一切都被一具倒在血泊中的男性尸体赋予了截然不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
一名年轻女子瘫坐在尸体旁,妆容被泪水糊花,眼神空洞而绝望。
她双手沾着未干的血迹,身体因剧烈的哭泣而不停颤抖,声音嘶哑地反复哭喊:“都怪他!!都怪他!!我好不容易抽出时间出来,背着老公跟他开房……可他……可他却在最亲密的时候,喊了别的女人的名字!”
“无法原谅他……我……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已经死了……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啊!!”
她的哭诉,为这起血案勾勒出了一个简单、直白却又充满悲剧色彩的动机。
深海今和高木涉站在一旁,听着女子的供述,两人不约而同地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震惊,没有同情,甚至没有过多的探究,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深深的无奈和“又来了”的无语。
这种因情感纠纷骤然升级导致的命案,在他们,尤其是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似乎已成了某种令人疲惫的常态。
深海今揉了揉眉心,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直接对旁边的同事说道:“行了,笔录记清楚。这案子没什么需要复杂推理的元素,就是一起再典型不过的冲动情杀……证据确凿,动机明确,把人带回去吧。”
几名穿着深蓝色制服的警察闻言上前,动作熟练而利落地给仍在啜泣的女子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她几乎没有反抗,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被两名警员一左一右搀扶着,步履蹒跚地离开了房间,送入了楼下警车的后座。
看着警车远去,深海今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转头对身边的高木涉说道:“这已经是今天第几起了?”
高木涉立刻翻开随身携带的警察手册,快速扫了一眼记录,脸上也露出了苦笑:“第四起了,深海警官。而且现在……才刚过上午十一点。”
深海今忍不住抬手扶额,吐槽道:“一个早上发生的命案数量,就比我们前两天加起来处理的还要多了。这还没到下午和晚上呢……”
他望向旅馆窗外略显灰蒙的天空,语气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按照往年的‘经验’,恐怕那时候才是各种情感纠纷、冲动犯罪真正的高发阶段。今天有的忙了。”
高木涉深以为然地点头,表情凝重。
作为刑警,他们太清楚在某些特定的节日里,人类的情绪会变得多么极端和不可预测。
深海今抬手看了看腕表,指针指向十一点十五分。
“差不多到中午了,”他试图振作一下精神,“走,趁现在暂时没有新案子通报,赶紧去把午餐解决了。不然下一单来了,又不知道要饿到几点。”
高木涉这才想起什么,连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些钞票,递给深海今:“对了,深海警官,昨天晚餐的钱你给的太多,还给你。”
深海今看也没看,随意地摆摆手:“待会儿就当午餐费用吧。”
“这怎么好意思……”高木涉还想坚持,话音未落,深海今口袋里的手机就再次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铃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深海今动作一顿,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看吧,我就知道……休息时间结束。”
他接通电话,简短地应了几声“嗯”、“好”、“地址发过来”,便挂断了电话。
“有新情况了?”高木涉问道。
“嗯。”深海今一边说着,一边快步向旅馆外走去,同时吩咐高木涉:“开车,我们绕一下路,去买几个肉包垫垫肚子。”
高木涉闻言,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深海警官,这……这不太好吧?直接去命案现场,还绕路买吃的……”
深海今却已经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一切的淡然:“没问题的。我敢打赌,今天大部分案子,八成又是因为各种感情问题引发的冲突,不是情杀就是情杀未遂。”
“按照这个趋势,今天的命案肯定是忙不完的。与其饿着肚子奔波,导致判断力下降,还不如先填饱肚子,保持状态。这叫务实,高木。”
高木涉见深海今态度坚决,而且说得也不无道理,只好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发动汽车,警车驶离了弥漫着悲伤与血腥气的情人旅馆,汇入车流。
深海今则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等待着热腾腾的包子,以及接下来注定不会轻松的调查工作。
第17章 二选一都能选错
当深海今与高木涉驱车赶到位于静谧高级住宅区的皆川宅邸时,距离接到报警电话已经过去了四十分钟。
深海今在来的路上,已经迅速解决了从包子铺买来的几个肉包,此刻正用随身携带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嘴角和手指。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没有来得及吃包子的高木涉,说道:“看这地点,这氛围……不出意外,又是一起因情感纠葛引发的命案。你先安心吃完再进去,这种场面,不差这几分钟。”
高木涉觉得也是这样,也就点点头,决定先填饱肚子,以应对接下来的工作。
深海今独自推开车门下车,走向被警方封锁的宅邸大门。
他注意到,连平日里最爱凑热闹、围观命案现场的大叔大妈们都没见着几个,只有零星的附近住户在远处指指点点。
显然,今天接二连三爆发的命案,已经让这些原本充满好奇心的围观群众都感到了疲惫和麻木,连看热闹的兴致都大打折扣。
他熟练地弯腰拉起黄色的警戒线,矮身钻了过去,同时从口袋里掏出一双白色橡胶手套,动作流畅地戴上,隔绝了可能存在的微量证据污染。
跟着一名在现场维持秩序的巡警指引,深海今来到了作为案件中心的客厅。
宽敞奢华的客厅里,气氛凝重,几位年轻人或坐或站,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的神色。
而在这群人之中,深海今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毛利兰和她的好友铃木园子。
最关键的是,那个总是伴随命案出现的小个子侦探,工藤新一,并不在场!
这个发现让深海今的心情瞬间多云转晴,嘴角几乎要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很好,情况的走向,果然已经开始偏离他所知的“原著”轨迹了!
这无疑是个值得欣喜的信号。
他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温和的笑容,主动走向小兰,热情地打了个招呼:“小兰,真巧啊,没想到在这里也能碰到你。”
小兰正为卷入朋友的命案而心神不宁,突然听到有人喊自己,抬头一看是深海今,脸蛋“唰”地一下就红了,莫名有种……偷偷参加不太合适的聚会却被朋友撞见的窘迫感。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应道:“你、你好,深海警官……又见面了。”
原本还因为暗恋对象皆川克彦的死而沉浸在悲伤与失恋打击中的铃木园子,一看到走进来的深海今——身材挺拔,面容俊朗,穿着便服却自带一股干练的刑警气质——眼睛瞬间就亮了,如同发现了新大陆。
她立刻凑到小兰身边,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地连连追问:“小兰!你认识这位帅哥刑警?!怎么从来都没听你提起过!太不够朋友了!!”
小兰无奈地笑了笑,小声解释:“我也只是在之前的命案现场偶然遇到过深海警官几次而已啦,算不上很熟……”
“相遇就是缘分!”园子握紧拳头,双眼放光地盯着深海今的背影,信誓旦旦地说,“更何况是在情人节这天,在不同的命案现场都能接连相遇!这绝对是老天爷的安排!我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才行!!”
她的恋爱脑瞬间全面激活,暂时压过了命案带来的恐惧和悲伤。
小兰赶紧拉住蠢蠢欲动的好友,低声提醒道:“园子!你克制一点!现在这里死了人,是命案现场啊!”
园子经此一提,也意识到场合不对,只好强行按下内心澎湃的“狩猎”冲动,点了点头,自我安慰道:“好吧好吧,那……那就等命案结束之后再说!!”
正当深海今例行询问其他在场人员时,毛利小五郎从连接客厅的后院推门走了进来。
他看到深海今,脸上露出一丝熟稔的喜色:“深海警官!原来这次负责的是你啊,太好了!”
深海今也笑着跟对方打了个招呼,心中却懒得再从头开始繁琐调查,索性直接询问道:“毛利先生,你来得早,调查得怎么样了?有什么发现吗?”
毛利小五郎一听,立刻挺直了腰板,脸上洋溢着自信满满的神情,迫不及待地开始展示自己的“推理成果”。
他带着深海今来到后院,指着倒在地上的皆川克彦的尸体说道:“深海警官,我已经初步调查过了!死者手上的这块巧克力,你闻闻,有明显的苦杏仁味!显然,他肯定是因为吃了这块含有氰化物毒素的巧克力中毒身亡的!”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向客厅方向,用手指着一个神情悲伤、名为渡边好美的女孩,斩钉截铁地得出结论:“而这个有毒的巧克力,就是这个叫渡边好美的女孩子送给皆川的!所以,凶手肯定就是她无疑!!”
听完这番“精彩”的推理,深海今内心只剩下深深的无语。
在排除了真正凶手这条线索后,剩下的嫌疑人几乎就是二选一的局面,而这位“名侦探”毛利小五郎,竟然精准地挑中了那个最不可能、最缺乏证据支持的选项。
这种“完美”避开正确答案的“运气”,也真是没谁了。
深海今很清楚,死者皆川克彦手中的巧克力,早已被真正的凶手——皆川夫人调换过了。
这意味着巧克力包装上根本不会留下渡边好美的指纹,根本无法在法庭上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从法律层面将渡边好美定罪。
深海今是黑白不分,但不是好坏不分。
要是真采纳了毛利小五郎这番漏洞百出的推理,到时候在警视厅汇报会上挨批、背锅的,绝对是自己。
无奈之下,深海今只得摇头反驳道:“不对,毛利先生,你搞错了。死者手中的巧克力确实有苦杏仁味,但你看,他嘴唇上沾着的巧克力碎屑,却没有这个味道。”
毛利小五郎闻言大吃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深海今:“深海警官,你怎么知道的?你甚至都没有凑过去仔细闻过啊!”
深海今面不改色,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淡然说道:“我天生嗅觉比较灵敏,站在这里就能分辨出来。”
这番话让毛利小五郎惊为天人,他立刻俯下身,几乎把鼻子凑到死者嘴边,仔细嗅了嗅,果然没有闻到那股标志性的苦杏仁味!
他不得不对深海今肃然起敬,连忙鼓掌,由衷赞叹:“厉害!太厉害了!深海警官,你这嗅觉简直没谁了!”
佩服之余,毛利小五郎又陷入了新的困惑:“既然凶手不是渡边好美,那会是谁呢?”
深海今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尸体周围,最终落在了掉落在死者手边的那半截香烟上——烟头与烟蒂已经被人为地掰断了。
他心头一动,瞬间有了计较。
砸瓦鲁多!
世界瞬间凝固。
所有声音消失,院子里的人保持着原有的姿态,如同逼真的蜡像。
深海今从容地走到尸体旁,捡起那截被掰断的烟蒂,小心翼翼地将其塞进死者微微张开的嘴里,让烟蒂充分沾染上唾液。
接着,他甚至用手按了按死者的下巴,模拟出咀嚼或含咬的动作,让死者的齿痕清晰地印在了烟蒂的滤嘴上。
做完这一切,他才将“加工”好的烟蒂,按照原样放回了尸体手边附近的地面上。
时间,开始流动。
世界的色彩与声音瞬间恢复。
深海今仿佛刚刚完成观察,适时地开口:“如果我猜得没错,问题恐怕不是出在巧克力上,而是出在这香烟上。”
说着,他弯腰,用戴着白手套的手捡起了那截烟蒂,放在鼻尖前假意嗅了嗅,然后肯定地说道:“苦杏仁的味道……来源是这里,跟我想的一样。”
毛利小五郎赶紧凑过来,果然在烟蒂上闻到了淡淡的苦杏仁味,而且他还“惊喜”地发现了烟蒂滤嘴上清晰的咬痕!
他用力一拍自己的脑袋,懊恼地叫道:“哎呀!我太大意了!我之前看这烟蒂被掐断了,就想当然地以为他根本没抽过……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他为自己与“正确答案”失之交臂而感到万分遗憾。
深海今笑了笑,安慰兼鼓励道:“放心,现在发现也不晚。好了,准备一下推理的草稿吧,待会儿就由你来当众揭晓真相!”
毛利小五郎一听,在些许不好意思之余,更多的是难以抑制的兴奋与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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