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推开虚掩的房门,室内的光线比走廊明亮些,带着暖意的床头灯照亮了房间一隅。
映入眼帘的情景,让他脚步微顿,随即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带着些许玩味的弧度。
园子并没有如寻常等待时那样躺在床上玩手机或发呆,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床沿。
她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一双大眼睛此刻努力瞪得圆圆的,试图营造出严肃审视的效果。
虽然穿着可爱的睡衣,但那张小脸上的表情,活脱脱像个抓住了下属小辫子的苛刻上司,还是那种明明年纪不大却硬要装老成的类型。
更让他觉得有意思的是,几乎在他踏入房间的同时,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
一直悄然躲在门后阴影里的小兰,如同早已埋伏好的“同伙”,迅速而灵巧地闪身而出,顺手就将房门关严,甚至还下意识地反锁了一下。
然后,她也迈步上前,站到了园子身侧稍后的位置,虽然不像园子那样把“我在生气”写在脸上,但那清澈眼眸中流露出的认真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同样构成了无声的压力。
两个女孩,一坐一站,一明一暗,竟在这深夜的闺房里,摆出了一副严阵以待、准备“三堂会审”的架势。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混合了女孩子特有的娇嗔、好奇、以及某种故作严肃的滑稽感。
深海今还真的是没见过这种阵仗,他想笑,但知道这么一笑,就气氛了。
于是,他强忍笑意,神态自若地走到床边的小圆桌旁,将水杯放下,发出轻微的“嗒”一声。
他这才转过身,好整以暇地面对着两位“审讯官”,甚至还悠闲地松了松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这个细微的动作,在此时此地,莫名带上了点“既然被抓包了那就随便吧”的惫懒气息。
园子见他这副模样,准备好的开场白差点被噎回去,只好更用力地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威严”,率先发难。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了,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幽怨和探究:“深海——警——官——!”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每个字都像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让你去倒杯水……你怎么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啊?我们家的水,是藏在太平洋海底了吗?需要你现挖井现打水不成?”
她边说,边用眼神上下扫描着深海今。
小兰在一旁很配合地点了点头,声音比园子柔和些,但语气里的坚持不容置疑:“是啊,深海警官,这时间……确实太久了点。我们都很担心呢。”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还是学着园子的样子,微微鼓起脸颊,补充了一句带着少女娇憨的“威胁”:“你……你最好老实交代哦!不然的话……不然我和园子是不会轻易‘放过’你的!”
她说“不放过你”的时候,眼神不自觉地瞟了一眼自己握紧的小拳头,似乎想增加点说服力,但那模样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带着点紧张和期待的催促。
深海今的目光在园子故作严厉实则藏不住好奇的脸上停留片刻,又掠过小兰那强装镇定却耳根微红的神情。
房间里的气氛因为两位女孩的“联手逼供”而显得有些紧绷,又因为她们其实并不真正具备威慑力而透着一丝可爱的滑稽。
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也瞬间打破了那种刻意营造的“审讯”氛围。他非但没有被“吓到”,反而向前走了一小步,拉近了与两位女孩的距离,脸上露出了那种惯常的、带着点惫懒和戏谑的笑容。
“哦?” 他挑了挑眉,语气慢悠悠的,带着明知故问的调侃,“原来两位是在等我啊?我还以为你们早就睡了,怕吵醒你们,所以在楼下多‘散了会儿步’,‘思考了一下人生’呢。”
他故意将“散步”和“思考人生”说得意味深长,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两个女孩的脸,显然意有所指。
园子被他这么一看,脸上努力维持的严肃差点破功,脸颊飞起两团可疑的红晕,但她还是梗着脖子,哼道:“少来!思考人生需要思考到沙发上去吗?还……”
她话说到一半,似乎觉得过于直白,又硬生生刹住,改口道,“还思考得那么‘投入’!水都忘了喝!”
小兰听到“沙发上”几个字,脸更红了,但依然坚定地站在园子这边,用力点头,表示赞同。
深海今看着她们这副明明好奇得要死、又不好意思直接问、只好拐弯抹角“审讯”的样子,眼中的笑意更深了。
他知道,今晚这场“意外”的余波,看来还需要他好好“安抚”和“解释”一番了。
不过,他并不感到麻烦,反而觉得……颇有意思。
第215章 被忽悠的小兰
面对小兰与园子一左一右、故作严肃的审讯姿态,深海今不仅没有丝毫慌张,反倒还想笑。
人小鬼大,给自己摆龙门阵!
他好整以暇地抬手,慢条斯理地脱下了身上那件略显休闲的薄外套,随手搭在床尾的椅背上。
然后,他径直走到床边,在园子身边非常自然地坐了下来。
柔软的床垫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带来一股不容忽视的、属于成熟男性的压迫感。
坐定后,他又侧过身,伸出胳膊,将还站在床边、有些无措的小兰也拉了下来,让她在园子的另一侧坐下。
这样一来,他就坐在两个女孩的中间。
气氛从一下子就打破了了,从审讯变成了玩味。
不堪一击!!
深海今向着才转过头,目光先落在右侧脸蛋微红的园子脸上,又扫过左侧眼神躲闪的小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却抛出了一个让两人心脏骤停的问题:
“这么说来……你们两个,刚才都看到了?”
这句话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两位少女心中激起千层浪。
“看到”这个词,在此时此地,充满了暧昧不清的指向性,可以指看到他和绫子在客厅,也可以指……看到更多。
而她们,恰恰是看到了更多的那一方。
园子和小兰的脸颊几乎是同步地涨红。
园子强装出来的气势瞬间泄了大半,眼神慌乱地飘向别处,不敢与深海今对视。
小兰更是羞得低下了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耳根红得几乎能滴出血来。
毕竟,她们不仅看到了,还在好奇心以及某种复杂心态的驱使下,躲在暗处看完了几乎全程……
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此刻被当事人当面点破,简直羞耻度爆表。
园子用力咳嗽了一声,试图重新拾起“兴师问罪”的主动权,她别过脸,故意用带着浓浓鼻音的、不高兴的语调哼道:
“哼!没错!我都看到了……看得清清楚楚!你跟姐姐走这么近!深海警官,你难道不觉得羞愧吗?!”
她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带着少女的羞赧。
深海今闻言,非但没有愧疚,反而轻轻叹了口气,露出一副“我也是不得已”的表情,甚至带着点委屈:“这怎么能怪我?我下楼正好碰到绫子小姐一个人对着大海难过,哭得那么伤心。”
“作为朋友,难道我能视而不见,冷血无情地转身就走吗?安慰情绪低落的女士,也是绅士的基本修养吧?”
他这话说得义正辞严,仿佛自己只是出于高尚的同情心。
小兰听到这里,小声而认真地问道:“那安慰的办法有那么多,为什么一定要用那种方式呢?”
她实在无法将安慰和她们看到的画面直接联系起来…………哪有人这样安慰别人的!
深海今自然地搂着小兰,说道:“当然是因为这种办法效果立竿见影啊!你看,她是不是很快就不哭了?注意力也转移了,效果显著。”
他的理由荒谬又直白,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痞气。
小兰被这么一搂,感觉身心有细微的电流窜过。
心跳,不争气地加快了。
但她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
园子在一旁听得直撇嘴,嘟囔道:“深海警官,你就不能找一个稍微像样一点的借口吗?这理由也太……太牵强了!”
深海今又把园子给搂了过来,说道:“借口?我从来不会找借口………撒谎可不是什么好行为!!”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带上了一丝指责:“况且,这事儿说到底,怪园子你,不够负责了!”
园子被他这么一说,连连反驳:“什么不负责?这分明是你自己的问题,而且还是大问题!!”
深海今从善如流地点点头,大方承认:“嗯,你说得对。的确是我的问题。”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居然带着点凡尔赛式的苦恼,“有时候,能力太强,也是一种错,容易给合作伙伴造成负担。”
这话简直是……让小兰园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接,只是一个劲的脸红。
深海今却像是没看到她们的羞窘,问道:“那么,园子,你是不是应该继续处理一下……我们之间的感情问题?售后服务可不能半途而废。”
园子一惊,眼睛瞪的老大:“啊?还、还要继续负责?可……可是姐姐不是已经替我调节好了吗??”
她以为绫子已经解决了情感问题。
深海今遗憾地摇了摇头,像个挑剔的客户:“不行。你姐姐跟你一样,责任心都不够强,只负责撩,不负责售后,服务不到位,问题根本没彻底解决。”
对此,园子将信将疑,她把手伸进去对方的裤子里面,掏出了对方的棍棒,一看。
她发现……对方真的没有撒谎!!
这爱情的问题,的确是没有解决掉。
“啊这……我、我也处理不了!” 园子像个自知闯了祸又无力收拾的孩子:“我真的处理不了……这个问题的难度太高了……让、让……”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看到了身边在吃瓜的小兰,眼神一亮:“让小兰来!小兰肯定行!”
“诶——?!我?!” 小兰都傻眼了。
自己就这么坐着,怎么就牵扯到自己了?
她吓得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连连摆手,脸比园子还红:“不、不行的!这……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呀!!是你们的感情问题,怎么牵扯到我身上了?”
她觉得自己真是无辜躺枪。
园子立刻切换模式,开始“PUA”自己的好闺蜜。
她抓住小兰的手,眼睛眨巴眨巴,摆出最可怜最需要帮助的表情:“小兰~我们是不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闺蜜?”
“我现在碰到了天大的‘麻烦’,束手无策,作为我最好的朋友,你难道不应该帮我解决一下问题吗?朋友不就是有难同当吗?”
小兰被她说得晕头转向,支支吾吾:“话、话是这么说没错……你碰到麻烦我肯定帮你……可是,你们之间这种……这种感情的事情,我、我好像帮不了吧?我之前……也没谈过恋爱啊!!帮不上忙。。”
“帮得了的!肯定帮得了!” 园子信誓旦旦,开启忽悠模式,“我说帮得了就帮得了!小兰你力气大,身手好,体力长!”
“至少……至少你也得尝试一下嘛!不尝试一下,怎么知道解决不了呢?万事开头难,你就当……就当是学习新技能,积累经验了!”
深海今在一旁看得有趣,也适时地加入劝说阵营,语气带着循循善诱的导师风范:“园子说得也有道理。小兰,有些感情问题的技巧和心态,早点了解、学习一下,对你将来自己的感情生活,也会有帮助的。”
“避免以后遇到类似状况手忙脚乱,对吧?就当是……上一堂实践预习课。”
小兰被两人一左一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又是友情绑架,又是歪理说服,弄得晕头转向。
她本来心思就有些乱,对深海今有着自己都没完全理清的好感和悸动,此刻在好友的怂恿下,理智的防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
“我……我……” 她张了张嘴,看着园子殷切、恳求、拜托的眼神,又感受到腰间深海今手掌传来的温暖,脑海里一片混乱。
最终,在园子“你就试试嘛,不行再说”的持续忽悠和深海今深邃目光的注视下,小兰晕晕乎乎地,像是被催眠了一般,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点了点头。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答应了什么时,已经晚了。
园子脸上露出了“计划通”的得意笑容,而深海今眼底的笑意,则深得如同夜晚的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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