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呕——！”
道胁的身体猛地一抽搐，嘴巴大张，一颗沾满唾液和酱汁、已经有些变形的章鱼小丸子，混合着一些胃液，被他喷吐了出来，落在地面上。
“出来了！出来了！” 周围围观的人群发出一阵松了口气的惊呼和掌声。
那位帮忙拍背的大叔也擦了擦额头的汗。
寺林省二也稍微放松了紧绷的神经，准备将道胁放平，检查他的呼吸和意识。
按照常理，异物排出，气道打通，人应该很快就能恢复自主呼吸。
然而，当他小心翼翼地将道胁放倒在地面上时，却愕然发现，道胁依旧双目圆睁，脸色青紫，胸口没有丝毫起伏。
寺林省二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伸手探向道胁的鼻下。
没有气息。
冰冷，死寂。
“怎么可能？！” 寺林省二愣住了，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东西明明已经吐出来了啊！
他立刻俯身，侧头将耳朵贴近道胁的口鼻，同时手指搭上颈动脉。
没有呼吸声。
颈动脉也无搏动。
窒息时间过长导致的心脏骤停？
寺林省二来不及细想，作为一名训练有素的警察，他条件反射般地开始进行心肺复苏（CPR），一边进行胸外按压，一边准备人工呼吸。
然而，在进行胸外按压时，他再次感觉到了不对劲。
道胁的胸腔按压感……似乎还是有些阻塞？
不完全是心脏复苏时的那种正常阻力。
一个可怕的猜想掠过脑海。
寺林省二停止按压，再次掰开道胁的嘴，借助旁边游客递过来的手机手电筒光线，试图看向喉咙深处。
光线有限，看得不太真切。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入道胁的口腔，轻轻按压喉部区域……
指尖传来的触感，让寺林省二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变得无比怪异，甚至有点想骂娘。
硬硬的，圆滚滚的……不止一个！
他稍微用力按压，能感觉到那堵塞物的轮廓和数量。
寺林省二收回手，看着地上那颗被吐出来的、孤零零的章鱼小丸子，又看了看道胁青紫僵硬的尸体，脸上写满了荒谬和难以置信。
“这……这家伙……”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充满了无语和一丝啼笑皆非的恼火：“是饿死鬼投胎吗？！一口气往嘴里塞了三颗章鱼小丸子？！还都不怎么嚼就往下吞？！”
他想象着那个画面：道胁或许是太饿了，或许是想炫耀自己嘴巴大，连续叉起三颗丸子，像表演杂耍一样一股脑塞进嘴里，然后试图囫囵吞下……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活活把自己噎死。
第一颗被海姆立克法挤出来了，可里面还堵着两颗，牢牢卡死了气道，回天乏术。
这种死法，简直愚蠢到令人无语，又带着一种荒诞的黑色幽默。
寺林省二摇了摇头，彻底放弃了急救。
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对着周围还抱着一线希望的围观群众，沉重地摇了摇头。
然后，他掏出手机，直接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这里是伊豆度假区商业街XX段……发生一起意外窒息死亡事件。对，死者为男性，约二十多岁……原因？呃……”
寺林省二看了一眼道胁的尸体，嘴角抽搐了一下，尽量用专业的口吻说道：“疑似因同时吞咽多颗章鱼小丸子导致气道完全堵塞，抢救无效死亡。嗯，确认死亡，不需要救护车了，请鉴识课和法医过来吧。”
挂断电话，寺林省二看着道胁的尸体，又看了看地上那份打翻的、还剩好几颗的章鱼小丸子，心情复杂。
这次跟踪任务，以这样一种完全出乎意料的方式结束了。
他该怎么写报告？
目标因“进食章鱼小丸子不慎，过量且吞咽过快导致窒息身亡”？
这恐怕会成为他职业生涯里，最离谱也最让人不知该作何表情的案件记录之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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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海今一行人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品尝着各种小吃，在度假商城宽敞明亮的通道里走走停停，享受着午后悠闲的购物时光。
园子还在兴致勃勃地计划着下一家要逛的饰品店，小兰和绫子则讨论着刚买的手工皂的香味。
忽然，前方不远处的十字通道口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
原本流畅的人流像遇到了礁石般滞涩、汇聚，并伴随着压低音量的议论声、惊讶的抽气声，还有女人短促的惊呼。
“咦？前面怎么了？” 园子踮起脚尖，好奇地张望。
“好像围了不少人。” 小兰也注意到了。
新一侦探的本能让他立刻警觉起来，眉头微蹙：“出事了？”
深海今的目光投向人群聚集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语气平淡：“过去看看。”
几人加快脚步，穿过稀疏了些的人流，来到那圈围观人群的外围，他们很快挤到了前排。
然后，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清洁光亮的瓷砖地面上，一个人呈仰卧姿势躺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周围散落着一份打翻的章鱼小丸子纸盒，酱汁和木鱼花弄脏了地面，几颗金黄的丸子滚得到处都是。
而那个躺倒的人，正是不到半小时前还试图搭讪园子、被深海今一句话赶走的道胁正彦！
此刻的道胁，双眼圆睁却空洞无神，直直地望着商城的穹顶灯光，脸上残留着极度痛苦导致的青紫色，嘴巴微微张开，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混合液体。
一个穿着便服、脸色凝重的中年男子（寺林省二）正站在一旁，拿着手机似乎刚结束通话，而另外几名热心的游客则手足无措地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脸上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冰冷的、与周围热闹商场格格不入的死寂感。
“是……是他？！” 园子捂住嘴，难以置信地低呼。
小兰和绫子的脸色也瞬间白了，下意识地靠拢了一些。
新一则是瞳孔一缩，作为侦探，他对“死亡”的气息尤为敏感。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了？” 他看向旁边一位似乎目睹了全程、还在拍着胸口压惊的年轻女性路人，语气急促但尽量保持冷静地问道。
那女路人显然还心有余悸，脸色发白，语速很快地解释道：“太、太吓人了！那个人……就这个男的，刚才还好好的，买了章鱼小丸子边走边吃。”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突然就噎住了！脸一下子憋得紫红紫红的，倒在地上直蹬腿！”
“那位先生（她指指寺林省二）和另外一位大叔赶紧帮忙，又拍背又用那种急救法按肚子……好不容易吐出来一颗丸子！”
她喘了口气，指着地上那颗被吐出的丸子，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同情与难以置信的荒谬表情：“可谁知道……谁知道他喉咙里居然还卡着两颗！”
“我的天哪！他是不是饿疯了？一口气吞三颗这么大的章鱼小丸子，还不嚼？！”
“这、这不活活把自己噎死了吗？！吐出一颗也没用啊……救护车都不用叫了，那位报警的先生说他没呼吸了……”
新一听完这番描述，整个人都怔住了，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作为一名见多识广的高中生侦探，他遇到过各种离奇诡异的谋杀案，但像这种……因为“一口气吞三颗章鱼小丸子不咀嚼导致噎死”的纯意外、且死法如此愚蠢荒诞的案例，他还真是头一回亲眼目睹！
这简直超出了他对“意外死亡”的常规认知范畴，堪称……匪夷所思，令人大开眼界，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黑色幽默感。
至于谋杀？
新一快速地在脑中过了一遍：众目睽睽之下，受害者自己购买并食用食物，因个人不当进食方式导致窒息，有多名目击者证实急救过程，吐出的食物和残留物符合描述……没有任何外力强迫的迹象。
这怎么看，都是一场概率极低、但逻辑上完全可能的、咎由自取的意外死亡。
他甚至为自己刚才一瞬间产生的、对深海今那句预言的联想而感到一丝荒谬——这怎么看，都和深海今扯不上关系，纯粹是受害者自己作死。
就在这时，小兰、园子和绫子几乎同时转过头，三双美眸齐刷刷地看向了站在她们身边的深海今，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不可思议，以及浓浓的惊叹。
“深、深海警官……” 小兰的声音都有些结巴了，“你……你刚才说的……真的……应验了！”
园子更是直接抓住了深海今的手臂，用力摇晃着，脸上写满了崇拜：“我的天！深海警官你太厉害了吧？！这都能预感得到？！你说他会出事……结果他真的就出事了！还是这种……这种死法！”
她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了。
绫子也掩着口，看向深海今的目光复杂难明，有震惊，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低声喃喃：“简直……跟预言一样准。太不可思议了。”
面对三位女性聚焦而来的、混合着惊叹和些许敬畏的目光，深海今脸上却没有丝毫“预言成真”的得意或沾沾自喜。
相反，他微微蹙起了眉头，抬手有些无奈地揉了揉额角，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真心实意的困扰和……一点点自我调侃式的懊恼。
“哎……”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地上道胁那具逐渐僵硬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越聚越多、指指点点的围观人群，摇了摇头，“我宁愿我的这种‘预感’不要这么准……尤其不要以这种方式应验。”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身边几人的耳中：“搞得我好像是什么走到哪里，死亡就跟到哪里的‘死神’一样。这种‘天赋’，可真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这话说得平淡，却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奈感。
小兰和园子脸上的惊叹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理解和同情。
是啊，拥有这种仿佛能预见不幸的敏锐直觉，对当事人来说，或许更像是一种负担，时刻提醒着世界的不确定与生命的脆弱。
新一站在一旁，听着深海今的话，看着他脸上那份毫不作伪的无奈，心中原本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因巧合而产生的疑虑，也彻底烟消云散了。
看来，真的只是刑警基于经验的可怕直觉，加上受害者自己极其倒霉的行为，共同造就了这场令人唏嘘的意外。
只是，这巧合的时机和深海今预言的精准度，未免也太过惊人了些。
新一看着深海今平静中带着些许疲惫的侧脸，心中不禁再次感叹这位前辈刑警那深不可测的洞察力。
这份能力，或许既是破案利器，也是一种旁人难以体会的沉重吧。
商场广播适时响起轻柔的音乐，试图冲淡这片区域的紧张气氛。警笛声由远及近，穿着制服的警察开始拉警戒线，疏散人群。
深海今拍了拍园子的手，示意她松开，然后对众人说：“好了，警察来了，这里没我们的事了。别看了，走吧。”
一行人带着复杂的心情，转身离开了这个刚刚发生死亡事件的十字路口，将身后的骚动、议论和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抛在了逐渐拉起的黄色警戒线之后。
第222章 京极真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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