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目暮十三等他们稍微缓过来,才继续问道:“那么……根据你们的观察,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哪怕是很微小的不协调?凶手可能留下的痕迹?或者……任何理论上可能的进出路径?”
新一缓缓地、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没有……警部。我们仔细检查了房门,是从内部反锁的,是被我们撞开的。”
“唯一的窗户也从内部锁死,窗框和玻璃都没有破坏或异常开启的痕迹。房间里……除了那些……尸块,还有我们的……呕吐物,”
他有些尴尬地顿了顿,“没有发现明显的第二个人的脚印、指纹、衣物纤维,或者其他任何不该存在的东西。简直……就像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里,辻村先生自己突然……解体了一样。”
服部平次在一旁用力点头,补充道,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而且,警官!你知道把一个人……弄成那样,需要多大的力气和多专业的工具吗?”
“砍刀?电锯?大型切割机?无论哪一种,都会发出巨大的噪音,需要时间,也会留下大量喷溅痕迹和碎屑!可是现场什么都没有!安静得可怕,干净得……除了血,也太干净了!”
新一接过话头,眉头紧锁:“还有时间!预告函上说十五分钟后,从我们收到预告到破门,差不多就是十五分钟。”
“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凶手要潜入一个门窗紧闭的房间,制服可能反抗的辻村先生,然后用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完成……那种程度的破坏,再悄无声息地离开,不留痕迹……这根本不符合物理常识!”
两人越说越激动,却也越说越迷茫。
他们抛出了一个又一个基于常理的疑问和不可能,但这些疑问本身,恰恰构成了此案最核心的谜团。
他们就像面对一堵光滑无比的墙壁,找不到任何可以攀爬的缝隙。
目暮十三听得一个头两个大。
新一和平次的分析他完全同意,但也正因为同意,才觉得更加棘手。
这案子听起来简直不像是人类能犯下的。
他下意识地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站在一旁、一直沉默聆听的深海今。
这位老弟虽然有时候行事让人捉摸不透,但破案能力在警视厅是公认的强悍,或许他能有什么不一样的思路?
深海今接收到了目暮十三“快说点什么”的眼神信号。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困惑、无奈和“这题超纲了”的表情,然后两手一摊,用一种爱莫能助的语气说道:
“目暮警部,这次……我也真没辙了。让我侦破一般的密室杀人、或者有线索的连环凶案,我还能想想办法。”
“但这种……完全违背常理,手法闻所未闻,现场干净得像被外星人打扫过的案子……” 他摇了摇头:“实在无能为力。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刑侦的范畴。”
他顿了顿,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一亮,提议道:“要不……我们换个思路?既然常规手段不行,或许可以借助……更广泛的外力?”
“外力?什么外力?” 目暮十三疑惑。
“请外援啊!” 深海今的语气变得有些循循善诱,“不是警界的外援,而是……民间的,或者说,全球范围内的。”
“你是说……侦探?” 目暮十三皱眉,“请侦探帮忙破案?这……合适吗?而且,我们警视厅的面子……”
“哎,目暮老哥,这你就不懂了。” 深海今打断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仿佛在分享什么秘诀,“那些顶尖的侦探,尤其是那些以解决奇案、怪案为乐的,他们最感兴趣的就是这种‘不可能犯罪’、‘完美密室’!”
“常规案件他们可能懒得看一眼,但这种案子,对他们来说就像鲨鱼闻到了血腥味!根本不用我们‘请’,只要把案情……稍微‘包装’一下,透露出去,自然会有大把的人挤破头想来挑战!”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原本瘫在沙发上的新一和平次,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没错!” 新一猛地坐直身体,虽然脸色还是不好看,但眼中已经重新燃起了火焰,“这种案子,如果发到侦探论坛或者特定的社交圈子里,肯定会引起轰动!很多隐藏的高手,甚至国际上那些有名的侦探,都可能被吸引过来!”
服部平次也兴奋地接口,大阪腔都轻快了不少:“就是就是!与其我们在这里抓破脑袋,不如把难题抛出去,看看世界上有没有人能解开!这不光是为了破案,也是一次……嗯,侦探之间的巅峰对决啊!”
一想到有可能和全球各地的推理高手隔空过招,甚至可能引出一些传说中的名字,两人顿时觉得刚才的恶心和恐惧都被冲淡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目暮十三看着两个瞬间“满血复活”的少年,又看看一脸“此计甚妙”的深海今,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太符合程序吧?把未结案的详细情况发到网上,万一引起恐慌,或者干扰了调查……”
“警部,” 深海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不用你亲自发,也不用发官方的通报。就让这两个小子,以‘民间侦探爱好者’、‘第一发现者’的身份,在一些侦探圈子的非公开论坛或者小范围社群里,‘分享’一下他们遇到的这个‘超级谜题’。”
“只描述核心的不可思议之处——预告杀人、绝对密室、尸体离奇状态、无痕无迹——隐去具体的当事人信息和地址细节。”
“这样既不会泄露案件机密,又能精准地吸引到目标人群。就算上头问起来,这也是热心市民的自发行为,跟警视厅的正式调查是两条线,互不干扰。”
他看了一眼新一和平次:“我想,两位少年侦探,应该很乐意‘分享’这个挑战吧?而且,他们肯定知道把‘挑战书’发在哪里最有效。”
新一和平次立刻用力点头,眼神闪闪发亮。
目暮十三权衡了一下。
深海今的话确实有道理,而且最关键的是——不用他担责任。
如果侦探们真能提供突破性思路,那是意外之喜;
如果没用或者惹出小麻烦,那也是“民间行为”。
对于目前这个毫无头绪、令人头皮发麻的案子来说,这似乎是个成本低、潜在收益却可能很高的尝试。
“……那好吧。” 目暮十三终于松口,但不忘叮嘱,“深海老弟,这件事就由你……嗯,跟这两位小兄弟沟通一下。注意把握分寸,不该说的绝对不能说!就……就当是给他们的一个……嗯,课外实践机会!”
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明白,警部放心。” 深海今微笑着应下。
目暮十三松了口气,转身去指挥其他警员维持秩序、安抚辻村家成员、等待更专业的现场勘查队伍了。
深海今目送他离开,然后拿出手机,快速给沙发上的新一和平次发了一条短信:
【‘超能力者预告杀人·绝对密室分尸’谜题,可以‘适当’在侦探圈分享了。注意信息过滤。期待全球高手的表现。】
很快,他收到了两人几乎秒回的一个兴奋的“OK”表情。
深海今收起手机,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弧度。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夕阳染红的天际,心情愉悦地想着:
“不知道这次能给我带来多少时长增长呢?”
第256章 难得来这么多人,不再表演一次,太可惜了
新一与平次联手,将辻村勋这桩离奇、血腥、逻辑链条几乎断裂的“完美”分尸案整理成详尽报告,并附上现场照片(经过谨慎处理,但仍保留了足够的冲击力)和他们的初步推理疑问,用各自的账号,发布在了几个资深侦探和犯罪研究学者聚集的私密论坛上。
一石激起千层浪。
报告发布不到三小时,整个东亚地区的侦探圈,甚至远至欧美一些关注奇案的同行,都为之震动。
标题就足够惊悚——《东京密室:被完美分割的外交官,凶手是超能力者?》。
而报告的内容,更是颠覆了许多人对“犯罪”的认知。
无懈可击的物理密室,尸体被分割成大小、重量、体积完全一致的碎块,切割面平滑得匪夷所思,现场没有工具、没有痕迹、没有动机、没有符合逻辑的进出路径……
这简直不像人类犯下的罪行,更像某种超自然的仪式,或者来自未来或异次元的冰冷解剖。
更关键的是,发布者的身份让这份报告的分量非同小可。
工藤新一,关东的高中生名侦探,虽然近期沉寂,但其过往战绩和敏锐思维早已得到公认;
服部平次,关西的高中生名侦探,以热情大胆和扎实的剑道背景闻名。
两个少年成名的侦探翘楚联名发布,且字里行间充满了罕见的困惑与对“常规推理”的挑战,这本身就极具爆炸性。
好奇心、好胜心、以及侦探本能中对“不可能”案件的狂热,驱使着各地的同行们行动了起来。
距离东京较近的几个城市,甚至有十数位颇有名气的私家侦探、前刑警或犯罪侧写师,不惜暂停手头的委托,第一时间驱车或搭乘新干线,在报告发布后的三个小时内,便陆续抵达了辻村宅邸所在的街区。
他们先是与警方道明了来意,获得了在警方严密控制下、有限度勘察现场的机会。
当他们真正踏入那间散发着淡淡血腥味和消毒水气息的书房时,纵然是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警方确实“保护”得极好——好到那些被分装在不同证物袋里、却依旧按照大致人体轮廓摆放在防水布上的尸块,还保持着被发现时的状态,没有移送去冰冷的停尸房。
新一和平次事先强烈建议目暮十三暂时不要移动尸体,理由非常充分:现场任何微小的变动都可能破坏尚未被理解的“犯罪逻辑”;
而且,他们私下里也苦笑承认,即便把尸块交给最顶尖的法医进行交叉检验,以现有的技术和认知,恐怕也查不出切割工具和手法的任何实质性线索,不如留在原处,等待可能的灵感碰撞。
于是,这间书房成了活生生的、凝固的恐怖展厅。
侦探们戴着口罩和手套,面色凝重地围着那堆令人毛骨悚然的“拼图”仔细端详。
有人拿出高倍放大镜,试图在平滑如镜的切割面上找到一丝金属摩擦或骨骼碎裂的痕迹;
有人用激光尺反复测量各个碎块的尺寸,核对报告中所说的“完全一致”是否属实;
有人蹲在地上,目光如炬地扫描着每一寸地板和家具的底部,寻找可能的机械装置或隐藏入口;
还有人对着房间的结构图和三面被封死的窗户苦思冥想。
然而,看得越久,那种无力感和生理上的不适就越发强烈。
“这……这怎么可能……” 一位以现场重建闻名的老侦探额头渗出冷汗,喃喃自语。
“呕——!” 一位比较年轻、心理承受能力稍逊的侦探终于忍不住,猛地转身冲出房间,在走廊里干呕起来,脸色惨白。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紧接着又有两三位侦探感到胃里翻江倒海,纷纷捂嘴离场。
场面一度有些混乱和尴尬。
这些平日里冷静自信、善于从血腥中寻找线索的侦探们,此刻却被一种超越常识的暴力呈现方式,击溃了部分心理防线。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血腥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名为“认知挫败”的气息。
一直守在附近,默默观察着这一切的新一和平次,交换了一个眼神。
平次嘴角扯了扯,压低声音:“工藤,你这主意……虽然有点损,但看来效果不错。”
他们建议保留现场,固然是为了破案,但内心深处,也未尝没有一丝“让其他同行也体验一下这种无力感”的微妙心理。
看到这些经验丰富的侦探们同样困惑、震惊甚至失态,他们心中那团因为案件棘手而产生的郁结之气,似乎稍稍疏散了一些——看,不是我们不够强,而是这案子实在太邪门。
“现在,压力给到凶手那边了。” 新一目光锐利地扫过书房内外的每一个人,包括那些惊魂未定的侦探,以及神色各异的辻村家成员和佣人。
“闹出这么大动静,如果凶手还在附近观察,会怎么想?会怎么做?”
事实上,新一想的没有错。
深海今这个的确是有了一些压力。
看到如此多的“专业人士”被他的“作品”吸引而来,他非但没有感到威胁,反而更加开心了。
难得凑齐了这么多的侦探,不再搞点什么,那实在是浪费这人气了。
是时候,再来一场表演了!
让这些侦探们,亲眼目的一下,那副诡异的画面。
让这些自以为是的侦探们,彻底陷入恐惧和迷茫的深渊。
但下一个目标选谁呢?
深海今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在书房内外扫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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