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她收拾好托盘和废弃的敷料,又殷勤地问了句是否需要帮忙倒水或调整床铺,得到否定的回答后,才脚步轻快地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关门的瞬间,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心里盘算着这笔意外之财该怎么花,同时对深海今的“大方”和“魅力”有了更实际的认知。
这钱花得真值。
病房内,深海今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心中漠然地想着。
不仅买到了一个暂时的、知情且愿意配合的帮凶,还顺带听了一通虽然浅薄直白、但确实能满足些许虚荣心的奉承。
在枯燥漫长的养伤期里,这算是不错的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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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外的走廊长椅上,工藤有希子并没有离开,而是有些脱力地坐了下来。
冰凉的塑料椅面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让她身体稍微感受到一丝凉意。
她双手捂住依旧发烫的脸颊,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病房内发生的一切,从那个突如其来、霸道炽热的吻,到后来……那些更加荒唐、更加令人面红耳赤、仿佛脱离现实的纠缠。
明明是自己的幻想,怎么会那么真实?
有希子困惑地蹙起眉头。
她明明记得深海今全身多处骨折,手臂打着厚厚的石膏,被固定在床上。
理论上,他根本不可能做出那么大幅度的动作,更别提那样…
然而,记忆中每一个触感都清晰得可怕,每一种感觉都带着鲜明的、不容置疑的真实烙印,仿佛刚刚亲身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情事,以至于她现在双腿发软。
但理智又在尖叫着告诉她这不可能。
一个重伤员,如何能完成那些动作?
肯定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还是说……因为这段时间的近距离接触,因为对他救下新一的感激,因为那些若有若无的暧昧气氛,导致自己潜意识里压抑的某些欲望,编织出了如此栩栩如生的白日梦?
天啊……工藤有希子,你难道是……憋疯了吗?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羞耻和恐慌。
可最近,先是那个尴尬的“意外接触”,接着是深夜探访时诡异的“梦境”,再到今天病房里这真假难辨的炽热纠缠……
或许……自己潜意识里,早就对他产生了超越感激和欣赏的情愫?所以才会屡屡产生这些逼真到可怕的幻想?
有希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气,试图平复紊乱的心跳和呼吸。
如果……我允许自己,稍微抛开一点那些束缚呢?
这个念头如同一点火星,落入早己不是干柴的心田。
有希子被自己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忙摇头,想要把它甩出去。
但火星己经落下,悄无声息地,开始孕育一缕难以察觉的、危险而诱人的青烟。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或许是医院这个特殊环境降低了心防,或许是连日的担忧和压力需要宣泄口,又或许,仅仅是深海今这个人,他身上那种混合着正义、危险、神秘与强烈性张力的复杂气质,对她构成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力。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有其他病人或家属经过。
有希子迅速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衣襟,脸上重新挂起无可挑剔的、略带矜持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坐在长椅上心乱如麻、面红耳赤的女人从未存在过。
只是,当她站起身,准备返回新一的病房时,脚步却不由自主地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瞥向那扇紧闭的、标着“306”的病房门。
有希子不知道答案。她只知道,某些东西,己经不一样了。某些被长久封印的念头,如同被春风惊扰的蛰虫,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试图破土而出。
第314章 躺了这么多天,骨头都快生锈了
东都环状线,这条贯穿东京都心、承载着数百万通勤者生命线的钢铁动脉,在下午逐渐西斜的阳光下,依旧闪烁着繁忙而有序的冷光。
一列列电车如同银色的梭子,在错综复杂的轨道网上高速穿行,发出规律而有力的轰鸣,构成都市永不歇息的心跳。
然而,此刻位于环状线枢纽之一——品川站附近的一处紧急指挥点内,气氛却与窗外流畅运转的交通景象截然相反,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临时征用的调度室隔壁房间内,目暮十三警部面色铁青,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反复用手帕擦拭着。
他面前的通讯设备不断传来各方急促的汇报声,空气里弥漫着咖啡、汗水和金属设备散发的淡淡焦糊味混合的复杂气息。
墙上巨大的电子显示屏被分割成数十个小块,实时显示着环状线各关键路段、车站月台以及几辆被重点监控的列车的内部监控画面。
工藤新一拄着拐杖,单脚站立在显示屏前,眉头紧锁,眼睛此刻正死死盯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列车时速数据和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
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试图从凶手给出的的谜题中,抓住那一线生机。
【……今天下午4点以后开始,环状线上行驶的列车,时速若低于60公里,炸弹便会启动。在日落之前,若未能成功拆除,炸弹同样会爆炸。】
这是凶手通过变声器,在电话里冷酷宣告的规则。
简单,却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意味着,从下午四点开始,环状线上所有列车都仿佛被架在了无形的刀尖上,必须在日落前的有限时间内,保持不低于60公里的速度飞驰,同时还要找到并拆除不知藏在何处的炸弹。
“时速不满60公里就爆炸……日落前没拆除也爆炸……”新一低声喃喃,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拐杖的金属扶手:“限制速度是为了什么?……‘时速’是一个关键变量,一定和炸弹的触发机制有直接关系!”
目暮十三结束了与铁路局高层的又一轮紧急通话,快步走到新一身边,胖乎乎的脸上写满了焦虑:
“新一,怎么样?有头绪了吗?铁路局那边压力非常大,他们己经按照我们的要求,命令所有列车在环状线主干道上保持时速65公里以上行驶,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燃料、调度、乘客安全、还有日落时间……我们最多只有不到两个小时了!”
环状线并非闭环的测试跑道,它连接着无数支线、站台和车辆段。
长时间保持高速行驶不但在操作上困难,也极度危险,更无法进行任何有效的排查。
每一分钟流逝,都意味着风险呈几何级数增加。
新一摇了摇头:“还没有完全想通……时速60公里这个阈值太具体了,肯定对应着某种物理机制。光照……震动……气压……还是……电磁感应?”
他试图在脑海中构建模型,但关键的一环始终缺失。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佐藤美和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迅速从制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划开屏幕,找到了那个备注为“深海今”的号码,拨了出去。
她的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对深海今能力的绝对信任。
在这个分秒必争、所有人都陷入思维僵局的时刻,她认为那个即使躺在病床上也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搭档,能提供破局的关键视角。
电话很快被接通了。
“佐藤?”深海今的声音从手机那。
“深海警官,情况紧急,长话短说。”佐藤美和子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地将凶手关于时速和日落时间的限制条件复述了一遍:
“我们现在被困住了,不明白时速限制和炸弹触发之间的具体联系。你有什么思路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了然和果然如此的意味:
“时速不满60公里就爆炸……日落前未拆除也爆炸…凶手很可能利用了一个非常简单的自然原理。”
佐藤美和子屏住呼吸,专注倾听。
“光照。”深海今清晰地吐出两个字,“炸弹的保险装置,或者说延时引爆的抑制机制,很可能依赖于持续的光照。”
“当光照条件达不到某个阈值时,比如,因为列车速度低于某个值立即解锁。或者因为太阳落山,自然光照消失,炸弹就会直接引爆。”
这个推论如同闪电,瞬间劈开了佐藤美和子眼前的迷雾!
她几乎要惊呼出声,原来如此!
不是速度本身,而是速度变化导致的光照条件改变!
“我明白了!谢谢你,深海警官!”佐藤美和子匆匆道谢,正准备挂断电话去向目暮十三汇报。
然而,就在她转头看向目暮十三和新一的方向时,却发现新一也恰好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同样的、豁然开朗的锐利光芒!
“目暮警部!我明白了!”新一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提高,他拄着拐杖向前一步,语速飞快,“是光!炸弹的触发机制是光照!”
“凶手利用了光电感应或者类似的原理!只要保证炸弹持续受到足够强度的阳光照射,它就不会爆炸!”
“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让列车在环状线上狂奔,而是立刻让它们全部转移到没有隧道和大型遮挡物的开阔轨道上去!这样我们就有时间停车搜查了!”
他的推理思路与深海今通过电话传达的结论,几乎完全一致,只是在具体原理的表述上略有差异。
佐藤美和子拿着手机,看着新一兴奋地向目暮十三解释,心中一瞬间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既有对危机可能解除的松一口气,也有一种微妙的……被抢先一步的遗憾。
如果自己的动作再快一点,如果电话接通得更早一些,那么此刻解开谜题、成为关键人物的,就该是深海今了。
她对着还未挂断的电话低声快速说了一句:“深海警官,新一他也刚刚自己推理出来了,思路和你完全一样。”
电话那头,深海今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带着一种难以捉摸的意味:
“很正常,工藤新一毕竟是‘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谁解开都一样,重要的是赶紧行动,疏散列车,寻找炸弹。有需要再联系我。”
“明白。”佐藤美和子应道,挂断了电话。
她压下心中那点细微的情绪,快步走向目暮十三和新一,准备协助传达和执行这个新的方案。
而在医院的VIP病房里,深海今将手机从耳边放下,脸上那抹在电话里听起来温和而略带疲惫的笑意,早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无机质的平静,以及嘴角那一丝缓缓勾起、充满了讥诮与掌控感的弧度。
他掀开被子,动作丝毫不见重伤员的迟缓与艰难,反而利落得惊人。
他走到病房附带的独立卫生间里,对着镜子,开始不紧不慢地解开身上那看似厚重的绷带。
一层层纱布落下,露出的并非预想中狰狞的伤口和青紫,而是完好无损、肌肉线条流畅的皮肤。
那些触目惊心的“骨折”和“挫伤”,连同专业的石膏固定,全都是足以乱真的精巧伪装!
是深海今让琴酒组织里提供的杰作,用于掩盖他真实的活动能力。
“躺了这么多天,骨头都快生锈了。”深海今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舞台己经搭好,演员也己就位……是时候,去给这场正义战胜邪恶的戏码,加上一点……变数了。”
他迅速换上一套毫不起眼的深灰色连帽运动服和普通球鞋,将帽檐压低。
走到窗边,目光投向城市远方,那里是东都环状线蜿蜒的轨迹。
他抬起右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搓——
“啪。”
一声唯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清脆的时空断裂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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