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会时停的我,为所欲为! 第259章

作者:从不磨唧

  工藤新一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在原地。

  拐杖早己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也未能让他有丝毫反应。

  他脸庞血色尽褪,只剩下骇人的惨白,嘴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双总是闪耀着智慧与自信光芒的湛蓝眼眸,此刻空洞得可怕,倒映着屏幕上那仍在燃烧的、代表着他的推理彻底失败的火焰。

  不是疑惑,不是愤怒,而是……一片冰冷的、吞噬一切的虚无。

  错了……全错了……

  光照触发……转移至开阔地带……安全……

  每一个曾让他笃信不疑的词汇,此刻都变成了最恶毒的嘲讽,化作无数根淬毒的钢针,狠狠扎进他的大脑,他的心脏,他的灵魂。

  是我……是我让他们开过去的……是我……害死了他们……

  “噗通!”

  新一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膝盖撞击的疼痛微不足道,胸口中那如同被整个挖空、又填满滚烫熔岩的剧痛,才让他几乎窒息。

  他死死抓住胸前的衣料,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身体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额发黏在冷汗涔涔的额角。

  内疚、自责、悔恨、自我怀疑……种种负面情绪如同失控的洪流,瞬间冲垮了他十七年来构筑的所有理性堤坝。

  那些在列车上向他微笑问路的老人,也许是带着孩子匆匆赶路的母亲,也许是和他一样满怀心事的同龄人………此刻仿佛都在浓烟与火焰中浮现,用空洞的眼睛望着他,无声地质问。

  “啊……呃……”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幼兽般的呜咽,从他紧咬的牙关中溢出。

  骄傲的“平成年代的福尔摩斯”,此刻蜷缩在地上,被巨大的负罪感压得抬不起头,恨不得将自己也埋葬在那片废墟之中。

  与指挥中心内的崩溃形成残忍对比的,是迅速变成焦土的一处处爆炸现场。

  佐藤美和子在目暮十三昏厥被紧急送医后,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展现出一名优秀刑警的极端职业素养。

  “高木!联系所有附近警力,设置警戒线,封锁所有爆炸点周边五百米区域!交通课的人呢?立刻进行交通管制,为消防和救护开辟生命通道!”

  “爆破处理班!穿戴装备,评估二次爆炸风险!但……注意……”她的声音哽了一下,“注意……可能己经没有……生还者了。优先确保救援人员自身安全!”

  “机动队!协助消防厅破拆障碍,但不要贸然进入严重扭曲的车厢,防止结构坍塌!”

  目暮十三晕厥过去,那她则是接过了指挥权,一边通过无线电快速下达指令,一边己经抓起最近的一个灭火器,冲出了临时指挥点。

  高木涉红着眼睛,一言不发地紧跟其后。

  现场远比屏幕上看到的更加惨烈。

  热浪扑面而来,混合着各种燃烧物的刺鼻气味。

  残缺的肢体、焦黑的痕迹、散落各处的个人物品……冲击着视觉和道德的极限。

  训练有素的消防员和急救人员己经开始作业,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麻木——经验告诉他们,在这种级别的爆炸和随后的烈火焚烧下,生存几率微乎其微。

  她的动作机械而迅猛,仿佛要用身体的疲累来抵消内心的煎熬。

  她不敢去看那些焦黑的轮廓,只能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开辟通道”、“防止火势蔓延”这些具体而微的任务上。

  与此同时,环状线沿线多个车站内,早己陷入末日般的恐慌。

  “爆炸了!又爆炸了!”

  “快跑啊!这里也不安全!”

  “妈妈!妈妈你在哪里?!”

  “别推!啊——!”

  刺耳的警报声、广播里语无伦次的疏散通知(有些很快中断)、人群惊恐的尖叫哭喊、以及车站外传来的连绵不绝的警笛消防笛声,混合成一直绝望的交响乐。

  原本有序的候车人群瞬间炸开,如同受惊的蚁群,疯狂涌向各个出口。

  楼梯、闸机、通道瞬间成为瓶颈,推搡、挤压、哭喊、怒骂不绝于耳。

  混乱中,惨剧不可避免地发生。

  在品川站一个主要出口的下行楼梯拐角处,一个背着大书包的中学生被人流裹挟,脚下不知被什么绊到,惊呼一声向前扑倒。

  后面汹涌的人潮根本来不及反应,也无法停下,瞬间就有数人从他身上踩踏而过!凄厉的惨叫被淹没在更大的嘈杂声中。

  等到附近两名勉强维持秩序的站务员拼死挤过来时,那名中学生己经倒在一片狼藉中,口鼻溢血,没了声息。

  类似的情景,在多个客流密集的车站不同程度上演。

  恐慌如同瘟疫,剥夺了人们的理智和同理心,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秩序与互助。

  当第一批增援警力冲入车站强行维持秩序时,地上己经留下了不止一具因踩踏或窒息而亡的尸体,伤者更是不计其数。

  消防车的红色长龙和救护车的蓝白光影,如同奔流的血脉,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汇聚向环状线这个突然爆发的“伤口”。

  高压水龙喷向顽固的火点,云梯架起试图接近高架上的残骸,担架和急救设备迅速铺设开来。

  然而,面对如此规模、如此惨烈的灾难,救援力量依旧显得捉襟见肘。

  更重要的是,正如最坏的预料那样,从己经能够接近的列车残骸中抬出的,没有伤者,只有一具具覆盖着白布的、沉默的躯体。

  死亡的数字,在救援开始后,才开始真正残酷地滚动、累积。

  每一个被确认的死亡,都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在参与救援的每一个人心上,也压在那个跪在指挥中心、灵魂己然破碎的少年侦探身上。

第317章 警视厅不能背锅

  警视厅总部大楼,高层会议室内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厚重的窗帘紧闭,隔绝了外界逐渐暗淡的天光,也仿佛要隔绝那无孔不入的、代表着失败与灾难的硝烟味。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面色凝重、肩章闪烁的高级警官。

  空气里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以及偶尔响起的、压抑的咳嗽声。

  松本清长管理官坐在主位,脸色铁青,额头的伤疤在顶灯照射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面前摊开的文件夹里,是最初级的伤亡报告和现场照片,只看了一眼,他就重重合上了,仿佛那纸张烫手。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目暮十三在两名下属的搀扶下,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刚刚在医院接受了紧急检查和输液,脸色依旧灰败,眼神涣散,往日挺直的腰板此刻佝偻着,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岁。

  看到满屋子同僚投来的各种复杂目光,有关切,有审视,更有不易察觉的责备。

  他喉咙发紧,几乎要再次晕厥。

  “目暮,”松本清长声音低沉,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坐下说。”

  目暮十三被搀扶着坐下,双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尖发白。

  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管理官……各位……这次……这次灾难……我……我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是我……轻信了工藤新一的推理,做出了错误的指挥决策……才导致列车转移至……开阔地带……引发了……引发了连环爆炸……”

  他说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刀割自己的喉咙,“我……我愿意承担一切责任!引咎辞职!接受任何处分!只求……只求能稍微……平息民众的怒火……给死者……一个交代……”

  说到最后,这个一贯坚强甚至有些粗线条的老刑警,眼圈通红,声音哽咽,几乎无法继续。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有人露出不忍之色,有人低头不语,也有人目光闪烁,显然在思考着目暮十三担责的后果。

  松本清长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目暮,你的心情我理解。这次事件,我们所有人都很痛心。但是,引咎辞职……现在不是时候,也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他扫视了一圈在场众人,继续说道:“爆炸犯丧心病狂,设置双重陷阱,故意误导警方思维。”

  “工藤新一的推理,在逻辑上看似合理,符合一般犯罪心理,谁能想到凶手如此狡诈?这不是你个人判断失误的问题,而是敌人太过狡猾。”

  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却更加清晰:“更重要的是,警视厅的形象,东京都治安的威信,不能因为这一次挫折就彻底崩塌。”

  “民众需要信心,社会需要稳定。如果这个时候,负责现场指挥的搜查一课警部引咎辞职,等于向公众承认,我们警视厅的高层指挥系统出现了重大错误,是我们直接导致了惨案发生。”

  “这个责任,这个锅警视厅背不起,也不能背。”

  目暮十三猛地抬头,眼中充满了痛苦和难以置信:“管理官!可是……命令确实是我下的!那些无辜的人确实是因为我的决定而……”

  “目暮警部!”松本清长稍稍提高了音量,打断了他:“你要认清现实!个人的愧疚感,在维护整个机构的存在和公信力面前,是次要的!”

  “现在外面舆论己经快要爆炸了,记者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我们必须给出一个交代,但这个交代,不能是警视厅自己!”

  他身体前倾,一字一句,冰冷而残酷:“工藤新一,高中生侦探,非警务人员。他的推理,是他个人的行为。”

  “警方采纳市民的建议,是开放和听取民意的表现,但最终决策的专业责任,理论上并不完全由警方承担,尤其是当建议提供者是外部人员时。”

  “这次的惨痛结果,根源在于推理错误。那么,这个推理错误的责任主体,最合适的,就是工藤新一本人。”

  “这……”目暮十三如遭雷击,浑身发冷。

  他明白了松本清长,或者说,警视厅高层的意思。

  他们要牺牲新一,用这个天才少年的声誉和未来,来换取警视厅的喘息之机,转移公众的怒火!

  “这不公平!新一他只是想帮忙!他……”目暮十三还想争辩。

  “公平?”松本清长冷笑一声,额头的伤疤微微抽动:“目暮,你干了这么多年警察,还不明白吗?”

  “在社会的稳定面前,个体的公平有时候必须让步。这是为了保护更多人,维护更大的秩序。况且,他的推理确实错了,不是吗?这是事实。”

  他放缓语气:“你放心,这不是要毁了他。只是让他暂时承担主要的舆论压力。”

  “等风波过去,案件侦破,自然会有说法。”

  “但现在,他必须站出来,承认错误,道歉。这是为了警视厅,也是为了……更好地集合力量,抓住那个真正的恶魔!”

  目暮十三颓然靠回椅背,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干了。

  他知道,自己无法反抗这个决定。

  这不仅是松本清长的意思,更是整个警视厅高层在巨大压力下做出的理智选择。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背叛感淹没了他。

  不久之后,警视厅新闻发布厅。

  灯光惨白,镜头林立,挤满了神色各异的记者,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迫不及待的、近乎嗜血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