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从不磨唧
他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这意味着他手上最大的筹码——那个关于黑衣组织的情报——瞬间变成了一文不值的旧闻。
但他没有就此认输。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个思路,语气变得更加从容和自信:“原来如此。那恭喜你们取得了重大成果。”
“不过,我想你们可能还不清楚,我和你们CIA的一位高级官员有些交情。如果你们能让我联系一下副局长……”
他的话还没说完,那个看守特工就发出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打断了他:“副局长?工藤先生,你以为你能想到的,我们想不到吗?”
“实话告诉你吧——正是副局长亲自下的命令,让我们把你和你夫人请到这里来‘配合调查’的。”
“你的那张‘人情牌’,在这里,不好使。”
工藤优作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和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了。
在“返老还童”这种足以颠覆世界认知、蕴含着无穷利益和可能性的惊天秘密面前,所谓的人情、所谓的交情、所谓的国际名誉……全部都是浮云。
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这些庞然大物对这股力量的贪婪和占有欲。
他工藤优作,引以为傲的智慧和口才,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用武之地。
他被带回了拘留室,铁门重重关上。
他坐在冰冷的床板上,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抬起头,眼中再次凝聚起了光芒——一种更加决绝、更加危险的光芒。
指望别人是不行的了。
求情?合作?谈判?
全都没有用。
要想活着出去,要想救出新一和有希子……只有一个办法——越狱!
他站起身,开始在狭小的拘留室里来回踱步,仔细回忆着被带进来时走过的路线,默默地计算着守卫换岗的间隔时间,观察着通风管道的位置和门锁的结构。
他的大脑如同最精密的计算机,开始无声地构建着一个越狱计划。
就在他全神贯注地思考着第一步该怎么做的时候——
“当啷。”
一声极其细微、却在这个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的金属碰撞声,从门口的地面上传来。
工藤优作猛地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地上。
昏暗的灯光下,一条银色的钥匙,静静地躺在地板上,仿佛是从门缝里被人塞进来的。
钥匙很新,泛着金属的光泽,上面还挂着一个简单的塑料标签,标签上印着一个编号。
工藤优作愣住了。
他第一步的反应是警惕。
会不会是陷阱?
CIA故意放一把钥匙在他门口,等他开门出去,然后以“试图越狱”为名将他击毙?
这很符合情报机构的做法。
但他的目光落在那把钥匙上,却不得不选择赌一把!
是有人想要让自己逃离自己!
但他知道,这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如果他不把握住,他可能一辈子都会被关在这个不见天日的地下牢笼里,直到他儿子被榨干为止!
他没有再犹豫。
他快步上前,弯腰捡起那把钥匙,握在手心。
冰凉的金属触感,给了他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希望。
他走到门边,侧耳贴在冰冷的门板上,仔细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很安静。
走廊里没有脚步声,没有对话声,只有远处隐约传来通风设备的低沉嗡鸣。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深夜凌晨,正是人体生理节律最低迷、戒备也相对松懈的时刻。
就是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几不可闻的机括弹动声。
锁,开了。
工藤优作的心跳骤然加速,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轻轻拉开门,探出半个头,左右观察了一下走廊,空无一人。
只有惨白的灯光,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冰冷的光影。
他闪身而出,轻轻带上门,然后弯着腰,尽可能地贴着墙壁,利用阴影的掩护,朝着记忆中出口的方向快速而无声地移动。
他转过了一个拐角。
前面就是通往上一层区域的楼梯间!
只要到了那里,他就有机会找到通风管道或者设备层,逃离这座地下监狱!
然而,就在他刚刚转过拐角的瞬间——
他和一个正从楼梯间走出来、穿着作战服、手持步枪的年轻士兵,迎面撞了个满怀!
“呃!” 士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碰撞吓了一跳,身体向后踉跄了一步,但军事训练的本能让他瞬间反应了过来!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想也不想,立刻抬起枪口,对准了眼前这个穿着囚服、神色慌张的中年男人,厉声喝道:“Stop!不许动!!”
工藤优作的大脑在千分之一秒内疯狂运转。
跑?对方有枪,跑不过。
扑上去夺枪?他一个文弱小说家,根本不是训练有素的士兵的对手。
他只能高高举起双手,试图用自己最擅长的语言来化解危机:“冷静!听我说!我是……”
他的话没有说完。
那个年轻的士兵因为过度紧张,加上刚刚经历了近距离的突发惊吓,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在极度神经质的反应下,不受控制地、猛地抽搐了一下。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在封闭的走廊里被无限放大,如同惊雷般炸开!
工藤优作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眉心处,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圆圆的血洞。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举着手、试图解释的表情,但那双眼睛里,迅速被一种难以置信的茫然所取代。
仿佛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死得如此荒诞,如此毫无价值。
他的身体缓缓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鲜血从他脑后缓缓洇开,在灰色地板上蔓延成一滩触目惊心的暗红色印记。
那个年轻士兵也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自己还在微微冒烟的枪口,又看了看地上那个已经失去了生息的男人,脸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惨白。
“我……我不是故意的……走火……是走火……” 他语无伦次地喃喃着,双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很快,枪声引来了附近的巡逻队和值班军官。
刺耳的警报声在基地内响起,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几个士兵围上来,确认了工藤优作的死亡。那年轻士兵被隔离带走,他不断重复着“走火”这个解释。
军官检查了那把枪,提取了指纹,调查了现场痕迹。
以他们丰富的“处理麻烦”的经验来判断……这次确实是一次意外的枪支走火。
没有人故意谋杀。只是一个倒霉蛋,遇上了一根过于紧张的神经,和一根过于敏感的手指。
“行了,收拾干净。” 军官冷漠地挥了挥手,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一个曾经享誉世界的大作家,而是一袋需要被清理的垃圾:
“尸体处理掉,记录写清楚:工藤优作,试图越狱,警告无效,被击毙。”
几个士兵面无表情地拿出裹尸袋,将工藤优作的尸体装了进去,拉上拉链。血迹被迅速清理干净,空气中弥漫的淡淡血腥味,被通风系统快速抽走。
一切,重归平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那具冰冷的、被拉走的尸体,无声地诉说着这个世界的残酷。
在绝对的权力和利益面前,才华、智慧、声誉……都不比一颗走了火的子弹更有分量。
而在这座基地的另一个角落,在那个狭小的拘留室里,还蜷缩着一个等待救援的女人,对此一无所知。
她还在等。
等着那个她唯一能依靠的、年轻的警官,从天而降,将她和她的孩子,从这片绝望的深渊中救出去。
第419章 工藤优作之死
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森林里弥漫着薄薄的雾气,能见度很低。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SUV正停在那条泥泞的林间小道尽头,车灯已经熄灭,引擎也没有了声音,显然是到了有一会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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