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摔死的苹果
大概……在怪人出现以后，灰原去避难了吧。
魔法少女拯救完城市后，被复原的现场有一段时间需要由官方人员确认安全无误，之后市民才可以正常回归。
在官方发出通知之前，其他人也不知道怪人是否已经被打倒了。
看来今天的约会泡汤了。
她揉了揉脸，凉凉的、湿湿的，头发估计也湿透了。
今天的魔力用完了，就算想给自己清理吹干一下都很麻烦。
再加上也没有拿到钱，也去不了洗澡的地方。
有点糟糕呢……
之后会感冒也说不定。
小鸟游诗织的眼眸低垂下来，目光变得黯淡些许，在没有得到回应之后，她也没有离开，毕竟她本来就无家可归。
她只是找到了一个勉强被遮挡住的街角，用手拍了拍有点被淋湿的地板，就这么蹲坐下去，稍稍缩了一下，看起来孤零零的。
裙子好像被淋湿了。
像这种时候，她会觉得有点难过，但也没有人可以倾诉。
仔细想想，在露露耶的时候其实也差不多。
她没有什么亲人，一定要说的话，只有那个女人。
但因为那个女人的身份很尊贵，所以自己也不能把对方当成是母亲。
听那个女人说，自己有两个母亲。
自己甚至连生自己的另一个母亲是谁都不知道……
大概那个人也不爱她吧，毕竟她是这样的一个一无是处的庸人。
对她来说，好像真的只叫过一个人妈妈……
“妈妈…………”
她低下头，埋在被雨淋湿的膝盖里，冰冷的水滴打在苍白的肌肤上，随即和小鸟游孤零零的自言自语一起被这片灰色淹没。
然而，忽然，她感觉雨水没有再滴在身上了。
小鸟游诗织困惑了一下，然后抬起头。
“在想我的事？”
一个冷淡的女人的声音出现在了雨声里。
抬起头，她看到一个黑发女人站在那里，高挑而略显颓废，不过正轻轻弯着腰给自己撑伞。
是她今天的“妈妈”。
女人好像借来了伞。
为什么这个女人没有走……明明刚刚也不回短信。
小鸟游心里涌出了些和刚刚不太一样的情绪。
“湿透了呢，我还是送你回家洗个澡吧。”
灰原摸了摸小鸟游诗织被雨淋湿的头发。
那头漂亮的灰金色头发，现在湿漉漉的，毛发也颓废地垂落下去，像是被压瘪的花，仿佛只剩下了黯淡的灰色。
小鸟游诗织并没有办法和女人说，自己其实无家可归。
她头微偏了一下：
“那今天的约会呢？”
“只能先到这里。”
“我不要………”
这个女孩儿有点任性地说。
说完之后，本来她以为，女人会和平常一样，做出什么冷淡的反应。
但灰原却只是跟着蹲了下来，像是可靠的大人一样，在小鸟游的旁边瞧着。
她伸出手，捏了捏小鸟游的脸，平静地说：
“那你来讨好我一下吧。”
小鸟游诗织愣了一下。
雨声寂寥，像灰色的尘埃一样坠落于地，而原本空旷的街景变得深邃、冰冷，而伞下的两个人影却略带温和的色调。
过了一会儿，小鸟游诗织轻轻用自己淋湿了的头发蹭了蹭灰原的胸口，像是一只温顺的小猫。
在这片灰色而荒凉的街道上，像是刚来到这世界的印象一样。
“妈妈……继续陪我………”
她低着头，眼眸埋在淋湿的额发下，小声地撒着娇。
第十五章 乖孩子
最近，灰原觉得自己好像变得有点同情心泛滥了。
以前她可不会随随便便就捡淋雨的小姑娘回家，更别说还让对方在自己家里洗澡和换衣服，就像把对方当成了自己的女儿一样。
之前带那个小偶像回家其实也是这样，她会让那个孩子住在自己隔壁，和自己一起吃住，还会给对方买离别的礼物，如果是以前的话，她大概没有这样的心情。
是这两年生活变得太安逸了，所以也自然而然的有了善心吗。
还有，对雾岛哀那个小姑娘也是。
灰原现在有点搞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想法，她为什么会去收留和照顾这些不熟的小女生，会默许她们亲近自己，甚至偶尔对自己动手动脚也不太生气。
简单来说，就像一个母性泛滥的蠢女人。
是因为她们是自己的学生，还是说，因为她们看起来有点可怜兮兮的，所以心生怜悯了？
也许只是她单纯的觉得这样很有趣。
起码看这些年轻的小姑娘的各种各样的小心思，还是很让人愉快的。
今天的约会还没有结束，她可是花了钱的。
不知不觉，天已经暗了下来，在灰原的家里，还能听到哗啦啦的流水声。
而灰原，并没有做别的事情，只是随意拿起了桌上的一个相框。
她并不怎么拍照，除了证件照以外，并没有自拍，少有的几张照片，就是和以前学生的合照，或是和以前熟人一起拍的。
在这个白色的相框中，是她刚当老师没两年的时候，大概是她女儿上高一那一年。
照片中，是留着短发的阴郁女人，而在一旁，是一个笑容明艳、宛若午后初晴的少女，黑发黑眸，戴着蝴蝶形状的发卡，看起来只有高中年纪。
看到这张照片以后，灰原的目光平静下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将相框平放到桌子上。
也许是她最近有点健忘。
不过，老师要和学生保持适当的距离，这对师生彼此都好，虽然她算不上什么品德优良的教师，但以后也不会忘记这一点。
…………
浴室内，小鸟游诗织微微抬起了头，沐浴着从花洒上淋下来的热水，温暖的感觉从额头滑落到脸庞和脖颈，一直蔓延到全身。
乳白的泡沫被热水冲刷，露出细腻粉白的肌肤，稚嫩得像是奶油一样，之前冷湿的感觉慢慢褪去。
略带困顿地看向了蒙着水雾的镜子，她伸出手，拭过表面，而镜面中映出了少女的模样。
瘦弱而漂亮的肢体，优美流利的线条，淋湿后厚而染上水色的灰金色长发，还有在镜中模糊不清的眼眸。
好像……很久没有看到自己这副样子了。
因为她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是用魔法清洗身体。
虽然比洗澡更干净，但给人的感觉还是不如真正用热水去淋浴。
看着镜子中一丝不挂的自己，小鸟游诗织发呆了一会儿。
纤细的手指抚在平滑的镜面上，忽然触碰到了一个在雾上仍然残留着的手印。
比她的手稍微大一点……
应该是老师的吧？
这时，小鸟游忽然意识到，以前那个女人大概也会站在这里，一丝不挂，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发呆，或者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摸着镜子。
“……………”
那个女人淋浴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呢？
头发大概会湿漉漉的吧，肌肤应该也因为刚洗过，所以又亮又滑。
不过，那个女人虽然很瘦，但脱下衣服以后可能意外的………
就在她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事情的时候，她又不小心看到了镜子中的自己，却好像看到了一些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的颜色。
隐隐约约的，她感觉镜子中的自己好像变成了灰发，长长的，披散在肩后，像是一幅典雅的油画一样，皮肤也变得更加苍白，没有血色，略给人冰冷的感觉。
镜中的人有一双平静深邃的紫色眼眸，细长而漂亮，小鸟游诗织觉得那不太像自己。
脸和自己很像，就像自己长大了一样，第一时间甚至没有太多违和感，但很快她就觉得不太对，毕竟她没有那样的头发和眼睛。
那个镜子里的女人，更像是……
她摇了摇头，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然而等她再看向镜子中的自己时，镜子映出的只是一个灰金色头发的少女而已，并没有什么陌生的灰发女人。
是出幻觉了吗？
对魔法少女来说，偶尔突发在魔法上的灵感，出现一些幻觉，也不是很稀奇的事情。
在洗完以后，她拿毛巾好好擦了擦自己，不过因为很久没这样过了，动作略显笨拙。
这之后，她看向了衣筐里的衣服，本来是打算换上衣服的，但随即发愣了一会儿。
里面不仅有白绵浴衣，连内衣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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