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摔死的苹果
她走了过来，轻轻拿起了那本书，捧在了手里。
原来是立花小姐的吗。
而灰原则有些好奇。
“那里面写了什么呢？”
反正光看这些藏品，灰原也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感触，那么听一听立花小姐讲的故事，似乎也不错。
“您感兴趣吗？”
她看到灰原点了点头以后，思索了一会儿，貌似是在思考要不要讲。
毕竟，对面前的这个女人讲述这个故事，也不知道会怎样呢。
想到这里，立花小姐缓缓合上了书：
“那，我就简单讲述一下吧。”
就跟灰原猜的一样，这本书是她自己书写的，而且并不是什么很有深度的文学或是涉及到复杂知识的专业书。
而是一本童话。
至于内容，则让灰原稍微有些在意。
主人公是一位“魔女”。
接下来，立花小姐慢慢讲述起了这个她书写的有关于魔女的童话故事。
…………
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露露耶，居住着一群长生的魔女。
她们不会衰老，有着悠长的生命，还有着不可思议的美貌，相比于那些短寿的凡人，魔女就像是童话中的精灵一样，虽然和人有着许多相似的地方，但却又截然不同。
对她们来说，凡人就像短逝的花朵，于晨时绽放，又很快就于黄昏时凋谢。
这些魔女很少会去接触那些凡人，她们或居于城堡与高塔，或是隐居在森林的深处，过着与世俗隔绝的生活。
偶尔有一些凡人，听说了关于魔女的传闻，就长途跋涉至她们隐居的地方，想要见到这些童话中的精灵。
这些凡人中，有一些是想要更久一些的生命，有一些想要数之不尽的财富，还有一些，或许是所爱之人身患不治之症，谁又知道呢。
但对魔女们来说，那样做没什么意义。
即使那些脆弱的生命得到了挽救，又会怎么样呢？
当她们小憩片刻，再睁开眼时，昨天拯救过的生命，就已经自然的衰老，转瞬即逝。
她们永远………永远无法理解。
直到某一天。
一位新的魔女，诞生于露露耶。
她有着晨花或是朝露似明艳的美貌，有着蒙天眷顾的才华，从出生以来，她就受到魔女们的爱戴与簇拥。
她得到了数不清的爱。
来自于魔女们的女王，来自于她的姐妹血亲，来自于她的长辈，来自于她的学徒，所有人都渴望得到她的爱，并且献上了自己的爱。
所有人都在猜测，最后是谁会得到她的垂青。
不过，最后被选择的人，却并不是和她一样的长生不老的魔女。
——而是一个被她取名为银羽的凡人的少女。
第三十九章 魔女的故事
对于那位魔女来说，世界上很少有她无法理解的事情，不论是星辰的轨迹，还是天气的阴晴，不论是晦涩的古文，还是深奥的数理，对她来说都是与生俱来的禀赋。
只有一件事十分难懂。
那就是——什么算是爱呢？
爱实在是一件十分复杂又难懂的东西。
如果只是浅显的说，魔女当然是知道什么是爱的，因为她每天都畅游在他人的爱中，有很多人都在向她表达着自己的爱，而魔女也试着回应过。
甜言蜜语，温暖的拥抱，或是讨她欢心的礼物，以至于亲吻跟更深的缠绵。
这些很像是爱。
或者说，会给人爱的错觉。
魔女很愿意回应给爱她的人这些，所以她会这样去爱那些爱她的人，她会亲吻自己姐妹，会拥抱自己的女王和骑士，会给自己的学生想要的奖励，她的爱看起来是那么博大，以至于可以同时爱着许多人。
不过，这样做的同时，魔女也渐渐感到了困惑，关于爱的困惑。
自己为什么会拥有这些偏爱呢？
她们又是因为什么，而爱恋着她呢？
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困惑而已。
而这样的困惑，也只是魔女漫长人生中微不足道的一个小插曲，在往后的人生中，有很长的时光都可以用来慢慢想清楚这个问题。
…………
和她的同胞不一样。
魔女偏爱着凡人。
也许是因为她还太过于年轻，也许是因为她对自己不清楚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心，所以，她并没有听从同胞的劝告，她总是会来到那些有许许多多的凡人的地方。
聆听他们遭受的苦难，见证他们的悲喜，时而在他们祈祷和呼喊时，回应那些苦痛中的呼唤。
有些凡人像崇拜神灵一样爱戴着这位无所不能的神秘的魔女。
而让她的同胞尤为惊讶的是，她后来甚至收养了一个凡人少女。
那个少女，在凡人中，也格外的脆弱，据说在魔女找到她时，她饥肠辘辘、身材消瘦单薄，还在重病下奄奄一息。
而且，她身体脆弱的甚至无法接触魔力，以至于连魔女自己，都费了不小的功夫来照顾对方。
关于这位凡人的少女，其他魔女同胞们知道的并不多，只知道，这个少女后来被取名为银羽。
起初，其他魔女并没有把这个凡人少女当一回事。
毕竟这个瘦巴巴、病怏怏的少女，对她们来说，就像是一个路边不知道会饿死还是病死的野猫一样，或许是看她可怜兮兮的，那名魔女一时才生起了怜悯心，将她带回家里收养。
不过，魔女真的很偏爱这只小野猫。
不仅给她取了宠物的名字，给她换上漂亮的衣服，还允许她睡在自己的床上，和自己一同入眠。
如果说这是女仆也就算了。
但事实上，魔女对这个小姑娘的偏爱，甚至让人感到嫉妒了。
听说有人曾听到，在那个小野猫跟魔女私下独处时，小野猫会不知廉耻地贴在魔女的胸前，轻声细语地喊着“妈妈”。
据说，有一些跟魔女最亲近的人，时常会蹲在门口，咬牙切齿地听着屋内传来的“滋溜”或者“咕嘟咕嘟”的吸吮的动静，一边听一边用最深刻的身体力行去批判。
如果事后问魔女，她们是在做什么，那魔女就会回答是在“哺乳”。
真奇怪啊。
其他魔女想不通，那个凡人的少女有哪里好。
也许有点可爱吧？
也许有点乖巧和体贴呢？
或许她总能说出一些讨取那名魔女欢心的话，就像笨拙的小狗比其他人更能逗笑主人一样。
不过虽然感到嫉妒，但她们当中的大多数，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
毕竟那只是个凡人少女。
连成为魔女的资质都不具备，就算有那位魔女在身边，偏爱着她，那位少女永远也只会是短寿的凡人。
而魔女自己，还有着漫长的人生，有着诸多同胞，有着偏爱她的女王陛下，她们早早订下了婚约，甚至会在未来某一日孕育一个孩子。
对于魔女们来说，这不算什么难事。
不如说，她们有点担忧。
有不少魔女与世俗的人相恋的例子，而毫无例外的，这些人大多只能陪伴她们一段生命中十分短暂的时光。
而在这段短暂的欢快结束后，迎来的就是漫长而沉重的痛苦。
余痛是那样强烈而且难以消退。
渐渐的，其他魔女并没有太关注那个少女了。
那个像是笼中鸟一样，纤细脆弱，不禁风吹的少女。
也许直到很多年后的某一天，她们才忽然想起来这件事，那个凡人的少女原来早就去世了，可能是去年，也可能是几年前，或许会是几十年前的事？
她会是正常的衰老而死吗？那她在去世前，或许没有那么乖巧惹人怜爱了吧。
还是说，因为那个孩子体弱多病，她年纪轻轻的就离开了魔女身边？
其他同胞的想法或多或少有些可笑。
只不过，当某一天她们发现，那个捡来的小宠物，真的再也没有出现过，再也没有发出过声音，再也没有出现在过魔女的房间中时，她们才意识到这件事。
后来，她们只看到了魔女的房间中，属于那个孩子的画像，还有有关于她们的一件件有些纪念意义的遗物。
说实话，魔女的反应出乎她们的意料。
她平静的出奇。
也许有人知道，她养的那只小野猫是什么时候死的，又是因为什么而去世的。
不过即使是在那个时候，魔女也没有表现得多么伤心，她既没有痛哭流涕，也没有向谁倾诉跟宣泄。
就像自己养的小宠物自然的去世了，也没有必要广而告之，也不适合让其他人来跟自己感同身受。
这之后的很多年，魔女都如常度过，虽然她的脸庞偶尔显得阴郁，虽然她的目光时而蒙受阴霾，但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些都会渐渐淡去。
她当然不会因为一个凡人少女的死而发生什么改变，毕竟世界上还有很多爱她的人。
听说，她后来自己建了一座高塔。
偶尔会有一整个月或者更久，她会待在那个地方，像是以前一样，缄默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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