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摔死的苹果
如果她生下来的不是那个女人,她或许会发疯,她的意思是,她想要的爱并不是和魔女孕育爱的结晶,而是希望自己的结晶就是魔女本身。
这并不是花之魔王疯了。
而是她拥有的“欲望”正是如此。
魔王都十分的纯粹。
她们是欲望的本质,是扭曲的心灵的象征,当只要她们觉得想要的时候,就会不惜一切的去掠夺、去占有。
从诞生以来,她和她的同胞们,都有着各自扭曲的欲望。
那正是她们永远也无法理解,自出生以来就缺失,却又疯狂的渴望着的东西。
她鸟类的同胞,想要成为“人”。
因此,鸟之魔王是所有同胞中最憎恶人类的一个。
那个小鸟儿深深的厌恶自己丑陋的外表,憎恨自己无法感受到色彩与味道的身体,同时对于自己的不完整感到不安与绝望。
而另外两个同胞,也有着各自的欲望。
至于花之魔王自己,则是想要理解“母爱”。
母亲温暖的拥抱,与孩子的温情,孕育和抚养血肉的幸福,而如果孕育的是自己所爱之人,那么花之魔王相信,那一定会填满她空洞且虚无的怪人的内在。
关于怪人的欲望的话题,或许说的太久了。
像她这样被圈养在牢笼中的羔羊,当然无法奢望让魔女成为自己的孩子。
还是聊回关于魔女的话题吧。
………
花之魔王对时间的观念很模糊。
不过比起她的同胞们,或许她算很好的,毕竟她知道一年两年这样的概念,知道一年的长短,知道黑天与白天更替的意义。
但让她来细数在这个囚笼中被囚禁了多长时间,花之魔王并不知道。
从煎熬的时光来看,无疑是让她觉得漫长的。
然而,如果跟她们过去的经历相比,这似乎又太过于短暂了。
这样漫长又短暂的时光中,花之魔王发现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魔女对待她们,开始渐渐没有那么冰冷和无情了。
就像是把她们当成了养久的宠物一样,原本像是对待犯人跟小白鼠一样的魔女,开始逐渐对她们敞开自己的胸怀和温暖,越来越像个真正的母亲一样去照顾她们。
虽然每隔一段时间,魔女在她们身上做的实验不会改变,但无疑,魔女开始更加温柔地对待她们。
像是会习惯性地拥抱她们,抚摸她们。
偶尔还会坐在她的床边,讲一些露露耶的童话,哄着她入睡,即使事实上她并不需要睡眠。
女人的声音在魔王那吵杂浑浊的世界中,仍然那样悦耳动听。
在被拥抱时,花之魔王会想,魔女这么做,究竟是在施舍给她温柔,还是自己在索求着安慰和温暖呢?
可惜,她作为魔王的躯体,大概十分冰冷。
或许无法慰藉魔女心中的孤独。
她发现,自己的同胞越来越无法离开魔女的存在,像依赖母亲一样依赖着对方。
她们天真的认为,这个魔女真的会给她们一个归宿,让她们从漫无尽头的痛苦和欲望中解脱。
那真是太过可笑了。
一群一直在伤害他人、连爱也无法理解的怪物,竟然因为得到了片刻虚假的爱,就以为之前所做过的一切可以当作没有发生过,让这个女人新生怜悯吗?
或许怜悯的确会有一点。
甚至花之魔王自己一度,也产生了这样天真的想法,认为这样的现状会一直持续下去,她们扭曲的爱也会继续被滋养着。
直到这种幻想,被现实粉碎。
……………
魔王们都发现了一件事。
那就是,魔女的力量,在日渐虚弱。
她不断的将力量,输送到那颗名为“银羽”的结晶中,甚至是以伤害自己的灵魂为代价,同时,她最近好像还在实行着某些尝试,这一切都在让魔女那庞大的力量不断衰弱。
如果说曾经的魔女,可以独自同时的战胜她们四个,那么现在的魔女,甚至不足以战胜她们当中的三位联手。
这种时候,她们这些魔王会怎么想,又会怎么做呢?
老实说,花之魔王并不清楚。
如果认为,前一段时间,魔女给予她们的母爱,会让她们像真的母女那样,爱戴和拥护着魔女,那就大错特错了。
她们毕竟是欲望中孕育出来的怪人。
当她们察觉到一丝魔女的虚弱时,就像饥饿的狮子闻到了主人身上的肉香,她们会毫不犹豫地遵从本能,将失去反抗之力的魔女吃干抹净。
她们会凭借欲望的本能,将这个女人占为己有,逼迫她献上更多的爱,成为自己的私有物。
可是,花之魔王发现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
不论是她自己,还是她的同胞,都不愿意那样做了。
是啊,多么可笑。
她们竟然都不约而同地沉溺于这虚假的温情中,甚至连去伤害这个把她们变为奴隶的女人,将其占有都做不到。
花之魔王自嘲的同时,却也不曾觉得自己会变更想法。
魔王们是象征欲望的扭曲的怪人。
即使是这个女人将她们如此囚禁和折磨,只因为那个女人施舍了一点点温情,她们就欣喜若狂,被爱意蒙蔽了一切思想,成为了死心塌地忠于这个女人的狗。
可是,直到那一天,这样软弱的想法,也迎来了破灭。
她记得,那是一周当中的礼拜日。
按照惯例,她们四个魔王,被召集到了魔女的宫殿中。
每隔一段时间,魔女就会这样召来她们,将她们当作是实验的小白鼠,对她们的结晶肆意妄为,或者是将她们聚到一起以进行某种炼金试验。
魔王们在这时早已习以为常,也不觉得要再做出什么多余的反抗。
这是一个昏暗而阴森的地方,起码对魔王来说,几乎哪里都是这样。
魔女穿戴着黑色的斗篷,将苍白冰冷的面庞隐藏在阴影下,坐在王座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们。
花之魔王能感受到,这个女人现在有多虚弱。
简直像是重病一样垂危。
她的劝说无足轻重,而她其他的同胞,也无法理解这样的虚弱,对一名人类来说意味着什么,毕竟她们早已死亡过无数次。
今天,她隐隐约约从兜帽的黑暗下,看到了女人那阴郁的目光。
就像是回到了她第一次见到了这个女人的那一天。
她隐隐约约觉得奇怪和不安。
而其他愚笨而不懂人心的同胞,则全然没有感受,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女人像往常那样,在她们身上进行各种痛苦无比的实验,然后煎熬地等待结束。
可是,在魔女注视了她们一会儿以后,她只是用着低哑冰冷的声音说:
“从今天开始,所有的尝试就已经结束了,为了获得我真正想要的东西,所以,我需要你们献上你们的结晶。”
宫殿内一时间寂静无声。
对于魔王们来说,魔王结晶就相当于她们自身,是她们的灵魂与自我,不可分割、也不能容许任何人的染指。
即使是魔女最强大的时候,她们也只是不得不让魔女吸收其中的魔力,再将她们的结晶染上属于魔女自己的一点气息而已。
献上她们的结晶?
即使是爱,也无法改变她们是欲望怪物的本质。
她们不可能在这一点上妥协。
但花之魔王还是低下了头,显得无比愚蠢地吞咽了一下,真挚地询问着那个女人:
“请问您想要它是做什么呢,如果是想要力量的话,那么我会成为您的…………”
不过,或许是她们误会了。
如果魔女是想像其他的魔法少女那样,像她们的结晶视为变身的钥匙,那么,她们也不介意将自己献给面前的魔女。
只是,她得到了令她的心沉到深底的回应。
“不,我并不需要你们,你们会消失不见,而我想要的则是纯粹的结晶。”
…………欸?
花之魔王陷入了呆滞。
她呆愣愣地凝望着远处的那个女人,那个像母亲一样温暖、照顾和让她变得渴望爱的女人。
那个残酷却又温柔的母亲,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需要和消失,又是什么意思?
她们数千年的自我和意识………要被这个女人抹掉?
怎么可以,又怎么能接受。
就算是花之魔王,在这一刻也本能地起了反抗的意识,而她的同胞,此时此刻想必也是相同的想法。
在魔女的宫殿中,魔王的魔力弥漫和充斥到了每一处。
她和她同胞的力量,凝聚了起来,像第一次面对这个女人时一样。
然而此时的女人却虚弱至极,完全不可能是她们四个的对手。
她们不会把自己的结晶交出来。
然而,看着一个个叛逆的魔王,魔女却依然坐在她的位置上,俯视着她们,似乎是不觉得她们四个会有能力反抗她们:
“反抗吗?不过这没有什么意义。”
起初,花之魔王并不理解女人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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