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摔死的苹果
“您想说的事，不管什么时候都不算迟，因为我会一直等在这里听您说。”
换言之，也可以从现在开始说了。
这个少女和灰原看到的记忆中几乎一模一样，外表可以说一点也没有变化。
只是记忆中应该要打扮得更华丽点，身边有许多宝石点缀。
如果记得没错的话………
记忆中的这个人的名字是——罗兰·埃尔德里奇。
是被称为“宝石公”的魔法少女。
同时也是那名魔女唯一的学生。
“一直都会。”
少女微笑着，银白的长发，似乎穿过了任何漫长的时间，一直保持到了现在，没有一丝改变。
第一百五十七章 是，老师
事实上，今天的气温对灰原来说仍然很冷，只不过她现在认识的每个人，好像都不怎么怕冷。
周围过分静谧的学校广场，对灰原来说很陌生。
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在她记忆中的人生里，她从来不会体验到这样的时候。
她这时候看着罗兰，脑海里又浮现了属于那个魔女的记忆，记忆中的罗兰也是这副样子，像一只乖巧、顺从、体贴的优雅白猫。
但却又让人捉摸不透。
“在接触到魔法少女的变身结晶以后，我的脑海里，多了很多不属于我的记忆。”
“在那里面，就有你的出现。”
灰原将所有魔法少女的愿望牌放在手里，借助灯光望着。
她的语气听不出高昂或是低落。
然后，灰原问出了口：
“你知道那是谁的记忆吗？为什么我又会看到这些？”
如果说，在她得到那些记忆后，有谁会清楚这一切、并能够作出解答的，就只有眼前的这个叫作罗兰的魔法少女了。
罗兰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一根手指轻轻敲着下巴，用剔透瑰丽的异色瞳孔，遥望着灯光。
过了会儿，少女看起来心情不错地、像讲故事一样地说———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位温柔而才华横溢的魔女。”
听起来像是会讲很久的故事。
罗兰也的确可以讲很久。
“她偏爱着人类，喜欢用自己的魔法为他们带来一个又一个奇迹。”
“不过即使如此，世界仍然充斥如此之多的苦难。”
罗兰用夜莺般轻盈优美的嗓音叙述，像是念诗一样动听。
而不知道为什么，灰原并不想听罗兰刚刚那段话的每一个字。
“魔女能听到所有悲伤的声音。”
“凡人的生老病死、魔女同胞们的空虚、魔王与怪人们带来的永无结束的诅咒和灾难。”
“啊，真让人难过，不是吗？”
她异色的眼眸低垂下来，却与难过无关，而是饶有兴致地注视着灰原莉莉周。
就好像在鉴赏着自己最偏爱的宝石。
而灰原则困惑地听着和她看到的记忆完全不相干的故事。
“该怎么办呢？”
“如果得到能实现所有奇迹的许愿石，一定能让所有人都得到幸福吧。”
“魔女如此天真地想着。”
虽然还是听不懂。
不过，灰原却大概能猜到，这种故事一般的结局。
那种贪心的欲望、无谋的幻想，怎么可能会实现呢？
但罗兰却没有继续讲下去了。
“抱歉，只是过去的故事罢了。”
就像喝茶时随口提起、又随口放下的闲谈。
关于魔女的话题就这样不了了之。
她脑袋微微倾斜：
“不过我想，为什么会看到那些记忆，您实际上很清楚，不是吗？”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
“您从来、一直都清楚答案。”
尽管银发少女的一只眼眸黯淡无光、如同路边的石子。
但她的另一只眼睛却明如月光。
这只眼眸的光芒，始终落在灰原莉莉周的身上，落在被她称作老师的女人身上。
而灰原听完这些话以后，一只手下意识地抓住了另一边的胳膊。
她看起来十分不安。
“不……不是这些，我是说………”
灰原张了张嘴，却又陷入短暂的缄默。
她少见地浮现了慌乱。
或者说焦虑。
“我为什么会变回高中生，而且还什么也不记得，谁也不认识，一切都很陌生。”
“突然又多出这些连我自己都不是的记忆，还跟什么魔法少女有关系……”
她实在是不清楚。
如果没有失忆的她，真的那么厉害，是沙绮娜、苍月优理她们说的恶役魔女，不管什么都尽在掌握、对一切都游刃有余，那为什么她会变成这副样子？
如果恢复记忆了，自己又算是什么？
想到这些，她只觉得……害怕。
当听到这些时，罗兰并没有立刻回答。
反而，对于这个问题，连她都没有斩钉截铁地给出正确答案。
“听校长小姐说，这是您自己的愿望。”
“我的………愿望？”
灰原莉莉周露出一副无法理解的神情。
罗兰点了点头。
“为什么？”
到最后，她还是只能问这个问题。
罗兰“嗯”了一声，好像是也在思索，她眺望着今夜的月亮，眼里熠熠生辉：
“因为您比您想象中的要任性。”
“您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不想长大，什么也不想去想，不想当妈妈，也不想当大人，害怕照顾别人和只能依靠自己。”
“我是这么想的。”
灰原想起来，自己长大后拥有的一切。
自己的家。
自己的学生，自己的女儿，甚至还有自己养的宠物。
这一切都让她很害怕、不安。
“不过这也只是猜测而已。”
“毕竟就连我也不清楚您所有的想法。”
听完这些，灰原脑袋里大概是一团黑线的。
她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困惑。
之后，她忍不住吐槽：
“之前的故事，听起来那么宏大，为什么到这里变得这么小家子气？”
这句话让罗兰忍不住哈哈大笑。
她笑得真的非常开心。
笑到最后，这名魔法少女还是以一副年长者的样子，温柔地对灰原说———
“每个人，都要在自己小小的世界里，和小小的自己和解。”
“即使是最聪明的智者也不例外。”
她捏了捏自己的单片眼镜。
即使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灰原的眼镜已经结雾，不得不摘下来，但那块剔透的单镜片却仍然澄澈。
寒风发出萧瑟的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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