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摔死的苹果
她表情黯淡,与光亮温馨的家略有错落。
女人一开始露出意外的表情,随后,她凝望着自己孩子的神情,好像想要看清孩子在想什么,脸上的困惑也渐渐褪为其他感情。
这听上去,真是一场想让人快点醒来的噩梦。
“那真的很可怕。”
“发生了很多很多不愉快的事情,我也有很长时间没从失去你们的伤痛中走出来。”
“实际上,现在也没有。”
风间桐织的语气平静而认真,别人很难从她那张优秀乖巧的面孔上看到这些,因为每个见过她的人都觉得,这个孩子应该值得拥有比别人更好更圆满的幸福的人生。
但实际上,她没什么和其他人不一样的。
遭遇那场变故以后,她轻而易举地变得一无所有,同样无助。
如果要说在这不幸中有什么幸运的话,让她愿意感谢命运,那一定是遇到了那个人。
当妈妈因为听到这个梦的内容,而露出担忧的神情时,风间桐织继续说——
“但是,也做了个美梦。”
“梦见一个温柔的人和我相遇,成为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部分。”
也因为那个人,这个梦不尽是痛苦。
让梦渐渐有了色彩和温度。
虽然有些凉,有些寡淡,有些永远无法抚平的伤痛。
但也是属于她的美梦。
是她不想失去的幸福。
“所以………我也能继续坚持下去,愿意活下去,过上了没有你们的人生,甚至也开始觉得幸福了和满足了。”
她目光愧疚。
“如果是那样…………你们会觉得寂寞,会觉得难过吗?”
少女微微抬头,询问着客厅中的男女。
这个问题困扰了她许久。
那个女人,起初觉得女儿的话有点让人费解。
但在有点明白后,她再次对自己的孩子露出温柔的笑容:
“可能是会有点吧。”
她抬起手,抚摸了一下女儿的脸。
一旁,少女的父亲的目光同样温和、让人觉得温暖,跟记忆中一样。
父母的模样,在这一刻,跟记忆中一样温柔美好。
“但是,你以后总是要离开爸爸妈妈,过上自己的人生。”
女人柔软的指尖,好像轻微的化解了过去的伤痛,虽然只是一点点,但也让人觉得安慰。
风间桐织的妈妈边想边说:
“就算那样,我们也希望你能坚强,希望有其他人爱你,希望你可以做些让自己幸福的选择,比如说上想去的大学、找到喜欢的人、有一份不那么累的工作。”
“这样就好,这样我们就放心了。”
漫长的出神后,风间桐织复杂的目光渐渐归于平静,她低声说:
“这样啊。”
屋外,风雪声呼唤着她。
风间桐织没有了那些让父母困惑的样子,目光也少了些忧伤。
“妈妈,真对不起。”
“什么?”
“还记得吗,我小的时候,你们要去出差,我因为一件奇怪的事跟你吵了架,我都不知道你那会儿原来正生着病。”
“还有这回事呢?”
“嗯。”
风间桐织触摸着茶杯,感受着那上面的余温,看着这已经淡忘了的款式,现在她的家里,已经没有这样的杯子了。
“后来我想,这样的错,我再也不要再犯了,但我想我可能还是会做错好几次。”
“没关系的,谁让你是我的孩子。”
“………嗯。”
差不多了。
言尽于此。
最后,她问:
“可以抱一下吗?”
“嗯?怎么这么突然,不过当然,什么时候都可以。”
她拥抱了自己的父母,就像小时候一样,或许她小时候不会特意这么做。
不过终于,自己得到了他们的回答。
客厅里,焦糖的甜香与暖意仍未散去,安逸的感觉让人犯困,会让人想要睡一觉。
外面则雪风隆隆呼啸。
在这样的天气,没有孩子会想要出门离家,都会想要蜷缩回被窝里。
为什么要离开温暖的家,去寒冷的外面流浪呢?
又能找到什么呢?
嘀嗒嘀嗒。
还有风声呼啸,像是驱赶着流浪在外的小狗回窝。
风间桐织轻轻拥抱了自己的父母,就什么也不带,走到了门口。
看着外面的大雪,梦中的妈妈又问了一遍:
“要出门了?”
风间桐织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有些滞涩,但最后轻松地挥了挥手:
“嗯,爸爸妈妈再见。”
“那出门小心。”
那对男女跟她招手。
风间桐织慢慢转过身,在门前停留了短暂的一会儿,她的肩膀好像轻微的颤抖了下,随后归于平静。
那对男女已看不清她的表情。
她打开了门。
…………
没有答案,没有问题。
没有哭泣和大声的呼喊,没有为这样重要的时刻画上什么沉重认真的句号。
风间桐织离开了,去寻找另一个人。
她在想什么呢。
风间桐织捂住了脸,呼吸又有点狼狈,但她全部都忍耐了回去。
也许有点想哭,但她已经憋了那么久了,所以还是等回去再哭,现在先来想点别的吧。
梦的世界,正在侵蚀她,她能感受到。
她的意识有在变淡。
而她正在忘的越来越多,越来越被这个梦的世界同化,记忆也在被这里幸福的记忆所替代。
即使手里的结晶又帮助回忆的魔咒,也只能帮忙多撑一会儿。
现在来想写什么吧。
这时她想,果然,她还是希望明年的圣诞节能顺利。
其实什么节都可以。
哪怕不是节日,就是普通的一天,要是明年的每一天都顺利就好了。
是吧?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她离开了家,来到了冰冷的、外面的城市,这里不是枫原,而是过去的自己所住的城市。
就算告别了父母的现在,她也没从梦中醒来,她就算紧握着自己的结晶,也没有办法变身离开这里。
不过幸好,她唯一清楚的是,灰原也在这里。
一定在。
就在某个她能找到的地方。
这座她们相遇的城市里。
没什么理由,因为不这样的话,她就找不到她,她们就没法在一起了。
“好像只能用笨方法找了。”
她自己对自己说。
意思是,跑遍整座城市,到处找。
如果这个过程中喊对方的名字的话,说不定更容易让对方听到。
她望着落寞的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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