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摔死的苹果
浪潮淹没着大地。
暴雨洗刷着罪恶与污秽。
在远天,最激烈的暴风雨过后,悄然迎来了一抹黎明。
第二百一十九章 爱,该如何讲述呢
这场战斗结束了,花之魔王爱露露也不知道自己坠落到了哪里,但到哪里都已经无所谓了,因为她感受到,自己已经不可能再改变什么了。
她的身躯支离破碎,神智也已经完全不清楚了,魔力直到现在她慢慢将她最后的记忆和理智冲淡,直至化为彻底的虚无。
她时不时的在看到一些幻觉,就像在做梦一样。
关于过去的。
作为人类的梦。
真可笑啊,她竟然梦到了自己作为人类,但就算是她梦寐以求已久的这个梦想,却不算是什么好梦。
这个梦并不甜美。
“呃…………”
她痛苦地叫了一声。
好疼,真的好疼………
虽然她已经死过很多次了,但这一次依然如此痛苦。
为什么死亡不能安静而温柔一些呢?
爱露露感到十分苦恼,但此时,她孤独一人,就算有这样的抱怨,也没谁好诉说。
死亡还真是孤独啊。
女人苦笑着想。
对了,来想想故事吧。
讲给小孩子的那种。
就讲她自己变成人类的那个梦,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久到魔法少女还没有诞生。
梦里,她是一个人类小女孩儿。
“好像是………一个十分穷苦、十分穷苦的小女孩儿…………”
她声音迷迷糊糊、十分困倦。
但她想象眼前有个听故事的人。
立花很擅长讲故事,甚至常常被其他魔法少女嫌烦和话多。
但谈起这个故事时,她却显得很笨拙。
………………
那个梦里。
她有一个和她一起生活的母亲,她们两个总是生活在阴暗、狭小而且肮脏的陋室里………母亲似乎并不喜欢她,总是对她抱以厉色。
殴打、饿肚子、将她当作累赘。
梦中的那个母亲好像憎恶自己。
据后来爱露露对人类的了解,这样的母亲好像也算过分的。
不过即使如此,爱露露仍旧清晰地有着一个感受。
在梦中,她仍然十分喜欢母亲,并且渴望母亲能爱自己。
就像后来一样。
“……………”
就在这时,爱露露的思绪又回到了现实。
她讲故事的时候,并没有突然出现奇迹,没有突然出现那个孩子,耐心地聆听自己的故事。
女人的目光稍微黯淡了一些。
她喘息了几声。
“后来的几年里,发生了很多灾难,瘟疫、饥荒………村中有人生了奇怪的病,变成了怪人。”
“生活越来越困难,或许某一天,我和母亲就会病死或者饿死。”
实在是十分艰难。
饥饿的痛苦,明明爱露露作为怪人从未经历过,但却好像觉得十分深刻。
“那之后呢?你在梦里有跟你的妈妈一起好好的活下来吗?”
一个清脆的小女孩儿的声音。
爱露露好像终于疯了。
她听见了幻觉。
摇了摇头。
她略有些费力地回忆着——
“………她好像把我卖给了一群打扮奇怪的人。”
爱露露回忆起来的越来越多。
那是一群奇怪的女人。
像什么呢?
对了,炼金术士。
她诞生时,也见过那群人。
“然后,梦中的母亲就永远的消失了……我再也没有见过她。”
最后,爱露露也没搞懂,母亲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渐渐的,爱露露那张美丽的脸,表情从忧郁到变得不解,直至今日,她也没有弄懂。
当她继续回忆时,则坠入了噩梦的更深处。
她抬起手,轻轻抵住额头,一边困惑不解地说:
“然后………然后………”
发生了什么呢?
“她们刺穿了我的血肉,在里面装满了种子,把我扔入了一副棺材………然后不断的………往我身上倒着泥土………我看着自己一点一点被埋葬,直到无法开口。”
“我仍然可以呼吸,没有死去。”
“那些种子,喝着我的血,像虫子一样在皮肤底下钻来钻去,又疼又痒,然后发芽………”
就这样,爱露露在自言自语中,表情变得奇怪,明明是她自己说出来的这些,但她却既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些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感同身受。
魔王的脑袋一直像是一团浆糊,想要理智的去思考实在是困难。
每当爱露露想要理清过去的那些记忆,就会觉得很麻烦。
“………那些种子,长大了,它们刺破了我的肚子,在我身上开出了许多鲜艳的花………”
“真的很疼……很疼…………”
“我当时不断的在想………为什么,母亲要让我遭受如此痛苦呢?我究竟哪里做错了呢?”
无疑,爱露露在自己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有点失控了。
她的魔力终于快支撑不住她的存在了。
现在自己的样子,应该既可怕又丑陋吧。
但过了一会儿,立花感觉到自己被一个孩子怀抱了,一种令她陌生而久违的温暖,让她感到一阵安心。
她困惑不解。
真是陌生的怀抱。
在她短暂的记忆里,让她熟悉而亲切的只有莉莉丝的怀抱。
在后来的数百年里,她一直怀念那样的温度。
“不要去想了,那只是噩梦,不是吗?”
那个陌生的孩子说。
真是好听的声音。
像夜晚静谧的月光。
如果爱露露有心,那么她的心一定会为这声音的主人而动。
也许是这样的温暖,让她彻底松懈下了紧绷的精神,她不再去抵抗魔力的侵蚀,任由那欲望的力量冲刷走自己的所有理智和记忆,平静地接受自己丑陋的死亡。
她露出了一个愚蠢而可笑的笑容。
这个女人咯咯笑了一会儿,身体在那个小女孩儿的怀抱里摇摇晃晃。
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天真的睁开眼,看着那个孩子的面容。
“…………莉莉丝?”
爱露露痴笑。
这个如此优雅成熟的女人,像孩子一样被那个小女孩儿怀抱并抚慰着。
那个小女孩儿轻轻点了点头:
“嗯。”
之后,这个女人像是喝醉了一般,恍惚又神志不清地摇摇脑袋,然后开始说着醉话。
其实她从未能喝醉过。
“莉莉丝,你教给过我,苦痛即是爱意,哈哈,这样的话,我该怎么表达我的爱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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