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西风菌
更何况,这三名少女和这个男生的气质容貌除了在很俊美出众之外,根本找不出兄弟姐妹的痕迹。
现在的年轻人,玩的是真的花,人不可貌相啊,观月式仿佛听到司机先生心中在这么腹诽。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安静地开着车,履行职责。
夕阳西下,柔和的红色阳光慢慢消失在天际,深紫暮霭逐渐扩大,星辰和皎月开始现身。
沐浴着夏日傍晚的紫色光线,汽车飞速向前行驶。
千叶市到茂原市大概三十多公里,花了二十多分钟抵达,观月式付车费的时候,不禁龇了龇牙。
好贵啊。
这个贵不是单纯的金额上的巨大,而是对于所获取的服务或商品的价值感和付出的金额在其他地方的使用价值之间的不平衡。
不过为别人提供服务赚钱多,享受别人服务要付出的钱肯定也多,现实就是这样。
同一个阶层,没有某个人能专门赚到别人的钱而不被别人赚钱的道理。
一下车,远远的九能听到遥遥传来的太鼓横笛声,可能有上千人齐齐发出的喝声形成共振,压倒了蝉声。
商业两边的商店都在门口摆上观赏竹子,上面挂有风铃、客人留下的写有愿望的短札。
两人手牵手,行走在灯笼映照的石板路上。
七夕祭的客流和其它祭典比起来不算多,但在狭小场地的衬托下,也有一种人山人海的感觉。
清凉海风拂去白日仅有的轻微暑气,但拂不去林立的摊位与参与庙会的游客散发出的浓烈人气。
偶尔看到闪烁虹色的泡泡随即如雨滴往夜空飞翔,孩子们大声欢呼,让观月式也忍不住侧目。
蜜糖、酱油、烟火的浓烈气味交织融化在空中,仿佛只要一呼吸就能尝到盛夏的滋味。
除了冰沙、炒面、巧克力香蕉、乌贼烧、烤串、御好烧、苹果糖这些传统小吃外,还有本地特色的花生、草莓、类似奶酪的乳制品干、还有煎湿饼搭配的是辉日东市的特产酱油。
辉日东就是当初和学姐去犬吠崎灯塔所在的那个市,也是班长绚辻词家所在的辉日东市。
辉日东这个小城市如今最为世人所知的特产,大概如今全国销量第二大的yamasa(山字)牌酱油。
这种酱油在江户时代就获得了幕府将军‘最上’的称号,如今全国只有三家酱油厂曾获此殊荣。
和纱最先被气氛所感染,用手臂撞了撞观月式,两眼放光地看着棉花糖摊位。
“棉花糖!我要吃棉花糖!”
“你先吃完右手的苹果糖葫芦,和左手的烤玉米再说。”
和女生们比起来,观月式没有挑选过小吃。
因为仅仅是女生们吃剩下的零食,就足够他填肚子了。
“啊,玉米棒给你吃。”
“我刚刚才吃了一份炒面,和一碗章鱼丸子。”
和观月式差不多高的和纱像个小女孩一样嘟起嘴,撒着娇,“不管,我现在想吃棉花糖。”
明明她自己也有钱,但总是想要观月式帮她买。
“好吧。”
观月式只好从她手上接过吃了不到三分之一的烤玉米棒,然后又掏钱给买一串棉花糖给冬马和纱。
但和纱用空出来的手拽着他的手臂不放,“你给我买!”
钢琴少女虽然身形不显,但浑身肌肉都很结实,一把就拉动了观月式。
每到一个平平无奇的摊位,和纱都会抱着观月式,双眼闪闪发亮地大喊。
其亢奋程度到甚至吓到一群从她身边走过的小学生,与平日里冷若冰霜的冷艳孤傲形象格格不入。
看着和纱蹦蹦跳跳的背影,拿着菠萝刨冰的雪乃叹口气,不屑地摇摇头。
“呵,幼稚鬼……”
话说到一半,雪乃的视线不受控制地被旁边一个带着猫耳朵的可爱小女孩所吸引,脖子转了九十多度。
等她回过神来,看见爱瑠那促狭中带着慈爱般的微妙笑容,顿时感觉脸上发热。
“雪乃酱,我们去买面具吧。”
不等雪乃解释,另一只手端着蓝莓刨冰的爱瑠挽住她的手臂,跟上观月式和和纱。
不过当雪乃和爱瑠穿过拥挤人潮,赶上已经走到炒面摊边的观月式时,发现好像出现了意外。
和纱咬着牙,小脸上满是怒意地瞪着面前的一名老人,“喂!你没事插什么队!我们已经付钱了!”
“哼,年轻人,要懂得尊老爱幼!”老太婆不屑地翻翻白眼,不为和纱的怒视所动弹。
从没遇到过这个的和纱下意识看向观月式,一脸委屈地揪着他手臂,湛蓝眼瞳中溢出了泪水。
在冷着脸的观月式准备开口时的时候,雪乃却走出来,拦在了他身前,“好了好了,不要和老人计较,一碗炒面而已。”
“喂!你这个女人!”
和纱不可置信地睁圆了湛蓝双眸,看着雪乃,完全不能理解这个比冰还硬还平的雪女居然会退让。
爱瑠困惑地看向观月式,却看到他露出了几分期待的笑意。
下一秒,雪乃转身,素白脸颊上流露出绝美而又冰冷的笑容,宛如绽放的冰雕花朵。
“毕竟这位老人家已经没几年好活了,让她省点时间去吃些好吃的也是我们年轻人应该做的。”
老太婆脸瞬间变紫,双眼睁圆了三倍瞪着雪乃,浑身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心脏病去世。
小脸憋得发红,爱瑠看到观月式的眼神后,连忙拉着雪乃离开。
和纱回过神来,笑容灿烂地对老太婆挥挥手,“那,这碗面就当我请你吃的啦,哦,不对,就当提前送到你坟上的祭品如何?拜拜。”
等观月式和和纱赶上已经小跑到捞金鱼摊位的时候,才听到身后人群中传来的凄惨尖叫声。
和纱笑着走了一会,却又很快沉下脸来,一脸纠结。
“怎么了?”
“亏了一百円,好不爽。”
观月式摸了摸她的脸,“就当看猴戏了,不好吗?”
拍掉观月式的手后,和纱沉思了一会,还是摇头,“不喜欢,好好的祭典,现在都没心情了。”
“人生就是这样啦,要学会从好的事情中看到不好的发展,从不好的事情中看到好的地方。”
“好的地方?”
和纱下意识牵起观月式的手,不解地看着他,“这还能有什么好的事?”
“好就好在,你也发现了雪乃的优点了对不对?我也说不出那么优美又扎心的话。”
和纱看起来还有些不服气,但注意力已经被转移了。
比给个糖才能哄好的小孩子还容易对付。
等到观月式实在是吃不下后,各自带着面具的女生们走出摊位,来到了河岸边。
岸边是大片被夜灯照映的樱花树林。
虽然上面只有绿叶,但因为有无数的短笺、短册悬挂在上面。
加上灯光照映,倒映在河面上,风吹轻皱,也显得瑰丽绚烂。
吹着夜风,雪乃手里捏着白猫面具,看着河中随水流飘荡的许多河灯。
一旁的摊子上有卖,1000円一盏,情侣双方在上面写下愿望,然后放到河里,顺水飘到太平洋去。
所以说商人才不管什么节日,他们只想赚钱!
远处的广场,设置了销售避邪箭、竹耙、不倒翁、护身符等吉利物件的商店,身穿红白巫女服的巫女正在其中招待客人。
往后面,空地中央点着一堆大大的篝火,被铁架从人群中隔离开来。
周围是一大圈正在跳阿波舞的人,太鼓、横笛、喝叫声阵阵回荡。
清凉夜风吹拂,丝毫不让人觉得喧嚣,反而增添了分祭祀仪式一样的幽静气息。
大多数在火堆远处观望的人都保持了安静,只有那些小孩子朝着篝火伸出双手、大吵大闹。
走到雪乃身旁,和纱抿了抿嘴,纠结着转身看过去。
爱瑠和观月式都点点头,用鼓励的笑容看着她,竖起大拇指,宛如幼稚园门口送女儿上学的父母。
鼓起勇气,和纱尝试性地开口,“喂,想买就买一个呗,你想和观月一起放也没拦着你。”
收回视线,雪乃双手抱胸,指尖压在手臂上,及膝裙裙摆和马尾一起随风飘摇,更显其姿态端雅绰约。
“我以为冬马同学你已经十六七岁,多少该明白一些现实的道理,这些许愿根本就是没有用的,这种浪费钱的行为根本没有意义,还只会平添太平洋的污染,更何况这个世界根本就不存在神。”
说到这里,少女顿住了。
不对,神魔妖鬼是真的存在的,自己现在就是一只猫妖来着。
而和纱不明白自己一句话怎么引得雪之下雪乃这么大的反应。
这毒舌对付别人是很爽,但是轮到自己,就能感觉得到难受了。
将观月式和爱瑠的嘱咐都抛到脑后,少女一甩手上的狐狸面具,怒视着面前的雪之少女。
狭长的晶莹双眸绽放锐利光芒,显得如冰河般澄澈。
“许个愿又能怎么了?谁不是脚踏实地的同时仰望星空?需要你在这里为人师表吗?别人的每句话都要抬杠,你怎么不去工地呢?”
后方的爱瑠和观月式面面相觑,不约而同的叹了口气。
知道这事又泡汤了。
其实和表现出来的相反,雪乃虽然出过一段时间的国留学,但本质上从情感和文化都是扎根在这个国家的。
她正是因为有所有人都有的那种情感,才会对许愿这件事表现得郑重和纠结。
而从小就和母亲在各国参加音乐赛事的和纱在这里没有其它的亲人,她对那些国家的熟悉程度可能比在这里更深。
因为对这个七夕许愿无所谓,她才不怎么在意雪乃的想法。
叹了口气,观月式在周围看了一圈,拉着爱瑠走向卖河灯的摊位。
两人路过一处写有和歌的牌子。
他惊人的视力能看到十米外的树上,一条短册上写着和歌,旁边悬挂着两个晴天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