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西风菌
在天空渐渐变得昏黄时,观月式带着爱瑠,爱瑠带着和纱回到了中央区公寓后。
洗完澡后,观月式带着一身水汽,穿着亚麻材质的宽松运动裤和短衫,走出浴室。
然后他就看到在卧室外,爱瑠抱着一盘从神山市带回来的饼干,小脸上满是困扰。
看到观月式后,爱瑠小脸顿时放光,宛如看到了救星,小跑而来。
“唔!和纱酱根本不出来!”
从压低嗓音的爱瑠手中接过盘子,观月式摸了摸她的头,“安心吧,交给我,爱瑠快点去洗澡,一身的臭汗哟。”
爱瑠顿时小脸红润,气鼓鼓地瞪着观月式,在身前握住的拳头挥了挥。
“我才不臭呢!根本就没流多少汗!”
“真的吗?我这么远都闻到了。”
观月式一脸信誓旦旦,眼中还带着一点嫌弃。
爱瑠顿时不自信了。
就好像考前一夜通宵打了黑魂后,对于成绩有所预感的学生打开成绩单时一般,少女皱着纤眉,颤颤巍巍地抬起手臂,小巧鼻梁一抽一抽。
嗯?
确实没什么问道啊。
难道我鼻子出问题了?
带着这个困惑,爱瑠抬起头。
“唔姆嘛!”
小脸上被偷袭了一下,带着湿润的残留触感。
夏季傍晚特有的萧瑟蝉鸣在走廊内仍能够听得到,视线内一片昏沉。
如果爱瑠脸色通红地给观月式几记农妇山拳,或者转身跑开,那观月式都能应付。
但爱瑠偏偏面无表情地凝视着观月式,稚嫩小脸散发着不言而喻的威势,让一脸得意的他也渐渐止住了笑容。
“爱瑠?”
缓缓舒了口气,爱瑠单手叉腰,抬起一根白嫩手指指向观月式,眯了眯眼。
那表情简直像开完家长会后回家,妈妈对着全班倒数第一的儿子说‘我十分钟后开始打你,你酝酿一下’。
“我现在去洗澡,洗完澡做饭,晚餐前哄不好和纱酱的话,你今晚就给我睡客厅沙发!”
眨眨眼睛,视线偏移,观月式默默点头,感觉有点丢脸。
“回答呢!”
声音陡然提高了一个八度。
“是!”
浑身悚然的观月式下意识站直身体,像面前长官的厉声喝斥一样,高声回答。
唇角勾起满意弧度,爱瑠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卧室拿衣服准备洗澡。
望着少女在短裙下圆润弧度的挺翘臀部,以及掠过空荡荡的腰肢后,从身后也隐约可见的胸部轮廓,观月式抿抿嘴。
区区爱瑠,也敢凶我,晚上让你知道错。
视线收回,观月式看向门后,仿佛已经看到了和纱趴在被窝里露出一双汪汪泪眼,头上仿佛有两只犬耳耷拉在头上的委屈表情。
唔唔唔,委屈的和纱太可爱,稍微还想再多欺负她一会怎么办?
但是脑海中应该在自己揉搓下,头发搓成鸡窝后眼泪汪汪的和纱忽然转身跑开,发出了委屈的呜呜声。
然后,一只巨型的秋田爱瑠出现在面前,安慰了一下和纱后,用虽然带着笑容,眼里却没有丝毫温度的凝视观月式。
‘就是你在欺负我家可爱的和纱酱吗?'
可爱清甜的声音如轰雷回荡,震得观月式七窍流血,头脑一片空白。
随即,不等观月式回(狡)答(辩),一只如果能忽视其遮天蔽日的巨大,还是非常可爱的毛绒手掌直接拍了下来,将他变成了一地不可名状。
“咦!”
以感觉快把脑浆的力度摇摇头,观月式连忙掐灭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抬手,敲门。
“咚咚咚!”
“和纱!还在生气吗?出来吃饼干了哟!”
从门外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仍然是熟悉的嗓音。
房间内,抱着小狗枕头的和纱趴在床上,从被子中抬起头,还带着血丝的通红双眼泛着委屈的泪光。
凝视窗户外深青色叠红紫色的深邃天空,一双一米有余的矫健大长腿胡乱踢了起来。
她在生气吗?
应该是。
但不是生观月式的气,而是生自己的气。
因为这种局面,其实从她接受观月式的那一刻起,早就知道会来临。
只是心中,多少还有些侥幸,或者期待着这一瞬间再晚一些到来。
少女冬马和纱,还在幻想着小说动漫里那种在毕业季之前,逼迫男主做出抉择后,赢家通吃、败者食尘的惨烈修罗场会迟来一些。
然后自己也许有那么一丝从残酷修罗场中获胜的可能。
毕竟,艺术家的本质,总是充满浪漫和幻想的,如飞蛾扑火般追寻不可能,正是他们的本质。
然后,现实给了她一个响亮的耳光。修罗场确实开始了,可你不要说赢了,你甚至都不知道已经开始了!
你根本就不在赛道之内,说什么比赛呢?
所以,纠结了许久,和纱又重新像鸵鸟一样将头埋进枕头里。
只有圆润饱满的臀部,即便她趴在床上,也如山峰般挺立着。
但是,树欲静,而风不止。
更何况门外的可不是别人,是一个精神异于常人,简称精神病的人。
“和纱,既然你不吃,那我就先把饼干和甜品消灭掉了哟。”
不可以!那是我的!
和纱差点就从床上蹦起。
但最终,心中的强烈情感压倒了口腹之欲。
咬着唇,攥着手,少女最终战胜了护食本能,重新低下头留了下屈辱的泪水。
“呜!这个蜂蜜柠檬饼干你真该尝尝,又香甜又软糯,饼干又酥又脆。”
啊,我知道啊,我知道!我本来想烘烤一下,再配着牛奶吃的!你直接吃不能发挥出最好的美味!
“陈皮酸枣粒,意外的甜呢。”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好吃啊,不然我不会选这种本来很酸的东西!
“还有这个八珍糕,我还以为会有药味,结果酸酸甜甜、跟米饼似的,但吃起来居然不会噎。”
呜呜呜,那个可是产量很低的,要不是爱瑠带我去,我都不知道那家小破药店居然有卖这么好吃的零食!
“咚咚咚!”
内心在留学,和纱开始疯狂地以头抢地,撞击枕头,用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却难掩心中流血一般的苦闷和焦躁。
好在,五六分钟后,在和纱已经把自己撞得头晕目眩时,门外传来如同吃完后拍拍手的声音。
“唔,真好吃,饱得都不想吃晚饭了,消消食吧。”
在和纱困惑中,观月式的脚步声真的渐渐远离了。
于是,冬马和纱心里并没有高兴,反而更加生气了。
“唔唔唔!居然真的走了!”
被抢走大骨头的委屈小狗狗瞬间化身恶犬,银牙咬得快要磨出火星。
咚。
一声闷响。
和纱从床的这头滚到那头。
又‘咚’的一声,从从这头滚回那头。
“呜!好痛啊!”
但是下一秒,耳边就传来了熟悉的叮叮钢琴声。
公寓内的音乐室在一楼,隔音效果不错,但现在显然弹琴之人没有关上门。
只是听了十几秒的前奏,在学会说话之前就开始学习钢琴的和纱,就听出来了这是《钟》。
小提琴魔鬼帕格尼尼所创作,其毫无人性的炫技程度影响到了二十多岁的李斯特。
于是有八只手的李斯特将其改编成了专属于钢琴的炫技曲。《钟》!
可以说,只要是一个学钢琴的,基本都享受过被李斯特所支配的恐惧。
急切的心绪,一经清澈又飞扬的钢琴声传来,就快速随之荡漾起来,冬马和纱的心情不自觉地沉入其中。
嗯,这家伙的技术,仍然是那么的完美又机械,但是听来发泄一下,还是很快乐的。
但是,就在如草上狂风般迅疾飞舞的钢琴曲即将到达巅峰之际,忽然一个转换,落日平静。
嗯?
别啊!
快点啊!
怎么突然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