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西风菌
脑海中那副女装观月式因为耻辱而羞红着脸的样子渐渐消散,他平静微笑着抚摸长发,勾起自己下巴的景象倒是久久挥之不去。
做得到。
观月式那个家伙,绝对做得到穿上女装后,丝毫不觉得羞耻,反而大大方方地展露面容,问别人‘我好看吗?’这种事!
但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雪之下雪乃立刻从这本能的欢愉中惊醒过来,坐直身体,整理好衣服。
只是尾巴还好似不悦一样,不停拍打床面。
没办法,变成猫后伸懒腰的舒服感,伸完懒腰后的轻松感,都比身为人的时候要多出好几倍,纵然雪之下雪乃一直告诫自己不能失态,但总是一不小心就沉浸进去了。
猛然清醒后的恍惚感让雪之下雪乃呆呆看着面前空气,思绪懒洋洋的,一点也不想流转。
只是眼前始终反复闪现着一张少年的面容,以及他说‘我喜欢雪之下同学’时,似乎在熠熠闪光的清澈双眼。
冰冷的手掌上,似乎传来了将她紧紧握住的温度。
那种温暖和有力,让人不禁有些迷恋和沉醉。
一瞬间,雪之下雪乃感觉到脸上散发出阵阵热度。
“人渣……”
像是为了缓解内心的悸动般,雪之下雪乃皱起眉,咬着湿润唇瓣低骂一声。
说什么喜欢自己,又还要开后宫,牵过自己的手后又去牵其他女生的手,真是一个败类、衣冠禽兽。
但是让雪之下雪乃自己也感觉到非常复杂的是,她心中虽然有着非常强烈的愤怒和不满,很想抓住观月式那个家伙狠狠揍一顿,却似乎并没有什么被欺骗和抛弃的委屈与失落。
对于明天要再次见到他这件事,雪之下雪乃即便非常苦恼,也没有逃避的想法。
不,并不是没有过。
即便想要欺骗自己,但雪之下雪乃也清楚记得,看到观月式牵着那个名为千反田爱瑠的女生的手时,心中的焦躁、惶恐和愤怒。
以及下意识想看到他解释,却只得来一句‘我在追求千反田’时,如同被一柄冰刀从后背捅入胸口,阵阵绞痛中带着冰冷和空虚的无力感。
但是这些感受,都在观月式追上逃跑自己,又再说了一遍那些让人羞耻的话后,又仿佛是被人强硬而温柔地揽入怀中,呵护过了一样消散全无。
一直以理性冷静要求自己的雪之下雪乃在那一刻,也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有这种反应。
她原本对一见钟情这个词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见色起意的修饰而已,但当自己身处其中,雪之下雪乃才知道当初自己的认知出现了问题。
时间和相爱不是因果关系,而是相关关系。
如果仅仅只是相处的时间长就能爱上对方,那就没有青梅打不过天降这种说法。
如果没有相伴中发生过的那些能让双方产生灵魂共鸣的事情,那么陪伴在久也无济于事。
但反过来说,如果那些事全部发生一遍,时间再短也足够了。
起身,雪之下雪乃走到书桌前,拿起部门申请表,抿了抿嘴。
握在手中想要撕开,却始终用不出力气。
我还没喜欢上他,倒不如说已经有些恶感了。
这么对自己说,雪之下雪乃放下入部申请表,素白绝美的脸颊在灯光下映出天使般的精致感。
但我不能让无辜的千反田和加藤同学受到他的玷污。
“人渣~”
像猫咪撒娇一样轻声自语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明白自己是有些自欺欺人,雪之下雪乃感觉到脸红了红。
所以我必须看住这个家伙!
第38章就叫普通一击吧!
周五,前两天的倒春寒过后,气温迅速回升,春风和畅,万物滋生,充足阳光照射在身体上,已经能令人感受一丝夏天气味。
中午的三四节,是连起来上的体育课。
如果把总武高的分成一块东北方的方形教学区和西南方的操场区,那么这块拼接起来的方形地图区块贴着校外一条东北西南走向、同时也是正校门所面对的马路。
而网球场,就在操场的西南角落中。
随着风吹来,樱花花瓣漫天飞舞。
总武高的体育课每隔一个月,就会更换一次运动项目,将三个班联合上课的六十名男生分成两组进行运动。
这个月刚开始的运动项目是足球和网球。
虽然现在天气还不炎热,但没什么人愿意顶着一身臭汗度过下午,更何况就算是喜欢足球的人两节课的时间也根本踢不痛快,所以想留在网球组的人数特别多。
即便是已经加入了足球部短短一周后,就被足球部部长视作新生代王牌的叶山隼人也在一轮激烈的猜拳后,留在了栅栏网的另一端。
和观月式猜拳的男生被他面无表情的静静盯了几秒,就像早上抱着侥幸喝了过期牛奶,在上课期间突然被老师叫起来回答问题时肚子造反一样,脸色煞白,被他轻松赢的了胜利。
集体做完简单的暖身运动后,一脸胡茬、总是给人眯眯眼感觉的体育老师把所有动作都讲解过一遍后,宣布解散。
“好,你们对打看看,两两一组各自散开。”
就好像经过长途迁徙终于熬过旱季抵达新草场的斑马群,各班的学生们自然而然地分成几组。
而且因为有不少学生是隔班的朋友也组合在了一起,所以出现了一些落单现象。
环视一周,比企谷八幡自然是和户冢彩加一起组队,不再需要一个人孤苦伶仃地对着墙壁挥拍。
还有不少陌生面孔的男生在偷偷看着他,面露嘲讽的笑容。
在这些人旁边假装没在看观月式,却总是偷偷偏头、投来视线的F班男生,说明了这些敌意的来源。
哦,环顾四坐皆虚空,小丑竟是我自己?
“老师,我先逛一逛,看看有没有好心的同学肯收留我。”从网球框里捡起两颗勉强算新的网球,观月式抛起一颗,做着拍框颠球。
“砰。”
看着那飞起半米高的网球,厚木老师那眯起的双眼不禁微微睁大,视线随之上下漂移。
“砰。”
嘴巴张开。
“砰。”
呼吸变粗。
“砰。”
几个来回后,厚木老师看着观月式一边颠球,一边四处张望,闲逛般地离开。
然后他不禁看了看手中的网球拍,陷入了自我怀疑。
拍框颠球并不算难,他之后也会教给学生们作为记录平时成绩的考核。
不过一般颠球也只会颠起二十多厘米,半米高的拍框颠球,这得什么手感?
反正他自认是做不到。
现在的学生,都这么秀了吗?
在旁人的惊讶目光中闲逛了一会,观月式原本准备润出去,找现在肯定也在某个地方逃课的冬马和纱投喂食物刷刷好感度。
不过却看到墙角处原本正郎情妾意,哦不,开开心心打配合的比企谷八幡和户冢彩加停了下来,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人。
虽然是一个人,体型却足有两个比企谷八幡那么大,看起来相当惊人。
尤其是当他挥舞着双手,就更显得有猛虎下山一般的气势了。
显然不可能是F班的学生,否则一个星期过去了自己都不记得他,那观月式不得不怀疑自己的精神病症是不是又加重了。
“喂,比企谷,怎么了?这位是?”
富含AHD的死鱼眼扫过来,比企谷八幡宛如原始部落中长辈们外出狩猎时,遭遇敌人来袭后为了保护弟妹(户冢彩加)而不得不强撑着独自面对野兽时,突然看到了长辈们归来的孩子一样,面露庆幸和欣喜。
“啊,这位是?”一头白发、气质沉(lao)稳(tai)到如果换上白衬衫和西裤,在拿个保温杯在校园里一走,会被人喊老师好。
视线首先在仍在拍框上下颠倒的网球上好奇地扫了一眼,方框厚镜片后的眼睛打量了一下观月式,不禁了愣一会才回过神,似乎得出了这个小白脸很好说话的结论,因而露出了笑容。
“哟!”
这是和他气质截然不同,灿烂到可以说是猖狂的笑容。
“我乃是吾乃剑豪将军-材木座义辉其人也!前来与八幡大菩萨延续百年前的主从契约!你。”
话音未落,身后传来惊叫声。
“喂!小心。”
在旁边的比企谷八幡看到了过程。
那个叫户部翔的金发男生惊叹于叶山隼人巧合打出来的切球,试图模仿却弄巧成拙地将球打到了这里。观月式的身后!
“后面。”
下一秒,观月式用力一掂球拍,将网球用力击向上空,同时转为反手,头也不看地用力挥向身后!
“轰。”
没有人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如同炮击一般的轰鸣声,网球以毫厘之差掠过了球网上空,在地面反弹飞起后,擦过户部翔的侧脸,最后嵌入球场外围的铁网之中。
“砰。”
高高抛起的网球此时才落下,被观月式用球拍接住。
“啪嗒”
球拍落地,同时整个人瘫倒在地,惊恐地瞪圆双眼、捂住脸的,不是别人,正是户部翔。
“砰、砰、砰”
仿佛刚刚那一挥拍只是错觉,观月式镇定自若地挥着球拍,仍由一阵带着樱花瓣的清风吹拂脸颊。
在比企谷八幡的视线里,观月式上方刚好有只雄鹰高空掠过。
它矫健的身姿,仿佛是苍蓝布景里留下一道优雅的剪影。
“户部!户部!没事吧?”
“啊?没,没事,吓了一跳而已。”
确认好友没事后,叶山隼人才抬头看向观月式,面露歉意,“抱歉,刚刚是户部莽撞了。”
摇摇头,观月式刚要说话,就看见特别大楼四楼处,古典文学部所在的窗户前,似乎掠过了什么影子。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