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沉默西风菌
在随电车前进时产生的轻轻摇摆中,两人的身体曲线相互贴近,感受彼此。
“诶?为什么?”
对于当初接受帮助由比滨结衣做饼干的委托,爱瑠还记忆犹新。
毕竟能够通过简单的料理处理,把那么简单的食材变成那么可怕的料理,这其中的奇妙反应对于爱瑠来说,可太让她好奇了。
做饼干已经是很简单的料理了,由比滨结衣都能做到那样子。
她要是去做巧克力能做成什么样,爱瑠真的是想都不敢想。
哪怕由比滨结衣只是把市面上的巧克力买来,融化后再凝固,爱瑠也不敢打包票说不会变成奇奇怪怪的料理。
但是,其他女生的巧克力,为什么观月式不敢乱吃呢?眯了眯眼,观月式脑海中浮现出那些不堪地回忆。
“因为,不知道是谁给的巧克力里面,很难说清楚是有头发、指甲,还是刀片甚至是月经?
吃惊地张开樱桃小嘴,爱瑠眼眸睁圆,闪烁着澄澈的紫色光芒。
散发情欲却又纯真的鹅蛋圆脸,带着丝丝甜蜜的清澈感,初雪般紧致白暂皙的肌肤,珠圆玉润。
“啊,居然会有人这样做吗?真是可怕。
“城市里的女孩子,比山里面的更极端哟。”
电车到站,两人一起踏上前往总务高的街道。
晴朗光辉洒落,仿佛寒风都变得不那么刺骨,学生们的吐息化作白雾飞扬起来,宛如海边的千面白帆。
“不过,其实说到底学校里能不能送巧克力还不一定呢总武高是禁止学生携带巧克力进入学校的。”
“说起这个,我也很好奇哟,观月君,为什么总武高会有这样奇怪的规定呢?”
“谁知道呢?也许当初校长在他还是学生的时候,就在情人节告白被拒,所以心怀怨恨?”
“真是的,不能这样揣测长辈哟,观月君。”
“我才没有揣测呢,连升学日期都放在明天,反正要说这单纯是巧合什么的。我才不相信呢”
“是啊,新的一届学弟学妹们要来了,我们准备升到二年级了呢,不知道,会不会分到一起呢。”
除了和纱要去音乐科之外,观月式、爱瑠、雪乃都要选理科,而惠似乎还在徘徊之中。
虽然有点偏见,但是学理科的话进入社会后也能做文科的工作,比如搞生物物理的人从政、文学创作、艺术音乐,这些都有很多先例。
但是从文科转入理科,比如大学学习经济管理等专业的人毕业后去科研、医疗、技术研发等领域这种例子则很少,起码观月式不知道有。
虽然对于观月式来说,加藤惠只要能一起进东大就没问题了,转个专业并不是难事。
甚至于,其实加藤惠不学习,观月式都能把她弄进东大
但既然惠有自己的坚持,观月式也不会给她泼冷水。走进总武高,没有运动部晨练的呼号声传来,整座校园显得比以往要安静一些。
除了临近期末考试,社团活动暂停之外,更主要的原因是结束高考后的高三生们在第三学期都可以选择不用来学校,安心等待填报志愿或者复习那些大学的入学考试即可。
也会有一些抵抗住巨大诱惑、依然不懈怠的学生会结伴来学校的图书馆自习,以防止自己怠惰下来,在入学考试中折戟。
而这样的人,其实很少……
“总觉得,高三的学长学姐们,似乎比之前要多一些了诶,观月君。”
走进换鞋区,观月式顺着爱瑠所指引的方向看过去,发现此时还游荡在教学区之外的学生确实有点多。
那些学生汇聚在一起,四处拍照。
他们虽然笑容灿烂,却给人一种‘正因为即将分别,所以才要特别用力地将情谊都宣泄表达出来’的寂寞伤感。
都说学校是象牙塔,但其实也就高中以及之前符合这种说法的定义。
进入大学以后,首先就会发现,自己可能再也没有和同龄异性在一米距离内相处的机会了。
然后,当住着廉价出租房、挤着电车、吃着临期便当的他来到学校后,会看到高中时看起来和自己差不多的同学开着豪车,载着妆容靓丽的女同学、前往豪华的消费区,显得是那么意气风发。
等到临近毕业,自己为找工作的事忙得焦头烂额、茫然无措,会发现有的同学要回去继承家产摆烂、有得被安排入好公司实习、或者至少有熟悉行业的父母指定迷津。
反倒是毕业之后,彼此之间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倒是不会有那么多感触。
只是偶尔的毕业聚会上,会发现自己只能枯坐干笑,看着别人聊一些自己根本听不懂的世界,明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句话究竟有多么真实。
“可能,是想要最后重温高中生活,又或者是准备给多年的暗恋一个了结吧。”
不用观月式多解释,爱瑠也能看到许多学生手中捧着巧克力。
这些巧克力中,注定有很多是送不出去的。
比如被拒绝,又或者,期待的那个人根本没来学校但他们至少有来到学校,表达自己心意、踏出第一步的勇气。
绝大部分人也许都只会在家中,散漫地、毫不知情地埋葬掉自己最后的青春,让遇见止步于遇见、相遇止步于相遇
换鞋之际,观月式一打开鞋柜,就有七八个造型精巧的盒子掉了下来,绝不是便宜的量产化巧克力。
在观月式准备将这些巧克力都丢掉的时候,爱瑠却握住了他的手。
“嗯?”
迎着观月式困惑的视线,爱瑠咬咬唇,眼神期盼。
春光透过窗户,在她身体的轮廓上,描上了一道柔和的光圈。
铅粉般黑亮的柔顺长发,在从窗户外吹进来的风里,轻柔摇曳。
熟悉、普通、温馨
“观月君,可能会让你有些困扰,但可不可以,请你把这些礼物和里面的心意都仔细斟酌和回应一次呢?毕竟里面可能有些巧克力,是即将毕业的学姐鼓起勇气才送进来的,如果被直接丢进垃圾桶什么的,太可怜了……当然,这只是我的一点点私心而已。”
外面暴躁寒风似乎也感应到爱瑠的心情,突然变得静悄悄起来。
它轻轻地吹拂起树上摇曳的叶子,稀稀疏疏地混杂着清脆的鸟鸣,四际愈发地温柔。
少女哟,是不是善良过头了呢?
居然让你自己的老公去回应别人的告白什么的。
而且只是学姐可怜?那如果是学妹,我能直接丢掉吗?无奈地拿起一盒巧克力,观月式在爱瑠头上敲了敲。“那你回头来要帮我吃哟,就算这么多巧克力会长胖……虽然这里好像有几个酒心巧克力,真是让你一个小酒鬼得逞了。”
观月式不讨厌吃巧克力,但吃不了这么多,更何况还有班上女生,以及和纱她们的没送。
“嗯!放心交给我吧!”
得到承诺,爱瑠双眼绽放光芒,带着生机盎然的温柔色彩
这种温柔光芒让观月式根本无法拒绝,脑海中的记忆被渐渐唤醒。
那是另一个,寒风刺骨、却又闪亮温柔的情人节……
255情人节?巧克力
清晨的太阳角度更低,更加深入走廊,所以冬日清晨在室内反而会觉得阳光能加明亮。
和爱瑠分别后,观月式走进一年F班的教室之中。
阳光之中的灰尘像海浪一样身前分开,又在身后汇聚。走进以后,他本能地可以感觉到,今天的班级比往常还要活跃,散发着一股躁动
其中又因为窗边座位那里,由三浦优美子、叶山隼人等现充组所发出的洪亮交谈声最为引人瞩目。
虽然那里位于暖气正下方、而显得特别温暖,但显然不足以解释户部翔他们那份与此前一个月来萎靡状态截然不同的亢奋。
就好像即将进入早春,虽然气温还没回升,但沉眠了一整个冬季的青蛙、蛇虫都突然苏醒活跃起来了,使得冬天寂静被打破,让跟收到一丝异样,
而且不只是他们,几乎所有男生都是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明明嘴上大声聊着平时的话题,却又给观月式一种心不在焉的感觉
甚至还有几个人正拿着化妆镜和梳子,在梳理自己的发型,眼睛则在四周的女生身上偷偷瞄着,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女生也略显紧张地在说笑,不少人还往观月式这边瞧手伸向课桌去拿什么
居然还有几个在织着毛衣和围巾,在和朋友交谈时发出“绝对来不及了啦!”“放心。现在还来得及!加油!不要放弃!”的哀嚎和对话。
连黑板右下角,用粉笔写的值日生的名字,也有一股冷静不下来的躁动气息
就好像在冬末春初,生物能在温度变化之前,就先感受到季节的变换,就像冬眠的虫子、青蛙和蛇重新苏醒一样。
虽然二月中旬要说是春初也有些勉强,但人毕竟是万物灵长,比其他生物更敏锐一些似乎也很正常?
而当观月式在观察他们的时候,一年F班的学生们也在观察他,准确来说是看着他的手里。
嗯?空着手?
无论是男生,还是女生,看到这一幕后都不禁微微睁圆了眼,唇角有抑制不住的笑容。
虽然表情是类似的,但造成这些表情的原因却截然不同
女生们的心情很简单,那就是高兴!
如果观月式还没拿到巧克力,那自己送出的那份,也许就有可能成为他今天拿到的第一份?
即便知道大概只会被拒绝,也不妨碍她们见大漏一样的喜悦一一既然已经注定不能永久,那哪怕只是曾今拥有也是很值得夸耀的。
而很多男生很清楚,自己在这一天也许只能从妈妈姐妹手上,最多再加班上一些有人气的女生大派发的义理巧克力
想拿到某个女生的本命巧克力什么的,实在是太过天方夜谭一一就算真的有心意,女生们多数也是在私下暗戳戳地表达心意,很少会做出这种已经和当众告白别无二致的大胆行为。
不过,如果看到观月式没能在大清早就收到本命巧克力的话,他们又不免会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可怜了。
毕竟,他们对观月式的人气可是深有体会,已经做好了他一大清早就拿着两三盒装饰精美的本命巧克力在面前招摇过市的准备。
但是,观月式手里居然一盒都没有!简直是超级滑铁卢
虽然他们现在也一盒都没有,并且可能一整天都没有,但心中也会开心很多
这就好像很多月薪只能温饱的人,看到月入过亿的人突然只能月入千万,也会抱着一分同情,九分幸灾乐祸的心情观望一样。
看戏!
教室前列的绚过词看着观月式坐下,感受到周围女生们仿佛听到了进食发令枪般躁动起来,下意识地就将手伸入桌下,
但是视线角落中看到了平静如水的加藤惠后,绚迁词便将心中的那股冲动又重新按捺了下来,默默叹了口气。
算了,再怎么样,也不能在别人的正牌女朋友面前做这种事,未免也太过不知分寸了,
随即,放弃那股欲望的绚过词冷静下来后,忽然意识到了某种差异,或者说错误。
不对,在这个社会关系极为含蓄氛围下,鞋柜这种能表达心意、又避免直面尴尬的地方,可是送礼物和塞告白信的重灾区。
观月式平时就隔三差五地能在鞋柜发现礼物和告白信,在现在这种时候又怎么可能被别人放过?
只有两种可能,那就是观月式收到了巧克力只是自己没看到,或者收到后直接看都没看就丢掉了?
平静坐稳,绚辻词悄悄看向四周,观察着女生们表情之中的微妙差异。